9、
不知是白傾的哪句話讓慕時亦本是微微前傾的身子,悄悄直立了起來。這讓白傾一下子從他那壓迫人的氣勢里逃脫了出來。
他眉目間的痕跡卻在瞬間就消散了,只是渾身上下都散發(fā)著事不悅的氣息,冷聲道:“不管是誰,都一樣。”
白傾從小到大就不是任性沖動的人,她總是有人管著??伤K于明白慕時亦為何總是要找她麻煩了,他就是在針對她!
這樣的認(rèn)知讓白傾格外火大。
“好,那你就按照規(guī)章制度來辦。該扣工資扣工資吧?!卑變A呵呵一笑:“但是我工資不該你發(fā),你也扣不著?!?br/>
慕時亦深邃如墨的眼,不帶任何情緒地定定望著她。他并不說話,只是安靜聽著,仿佛剛剛要趕走她的不是他一般。
“而且慕總,總拿著女人的把柄來威脅,也不太好吧?”
白傾這樣說著,不知怎么就想起了林可。
慕時亦不也拿著林可想要出名擠上一線甚至拿到影后的把柄,威脅她跟著他么?
慕時亦的眸子毫無變化,低頭瞥了一眼自己的手表,又淡淡望向她,薄唇微動:“說完了?”
還未等白傾回答,慕時亦便一個轉(zhuǎn)身,走了。
……
望著慕時亦的背影,白傾一時有些摸不清頭腦……這就完了?這頭重腳輕的感覺……
就像第一次她把以那樣的方式引導(dǎo)輿論,讓網(wǎng)友們義憤填膺地人肉了她以后,本是等著映聲公司下達(dá)懲罰,卻竟然就那樣輕飄飄的過去了一般。
簡直就是一模一樣!
可白傾又莫名有些緊張。
慕時亦這樣不君子的人,秋后算賬什么的,也不是沒可能吧?
白傾緊張了好久,生怕慕時亦再來找她麻煩,或者真的去爸爸那兒告狀,將她趕回尚華??蛇^了好幾天都風(fēng)平浪靜,她甚至沒再在公司里見到他。
國慶節(jié)如期而至,媽媽舒敏帶著白傾出去玩了一趟,白華自然是沒有太多時間陪她們一起,母女倆便在人擠人下餃子一般的景區(qū),度過了一個假期。
等到回來的時候,爸爸白華卻忽然一臉神秘,邀功似的找到了白傾。
“恩恩啊,你也在實習(xí),相當(dāng)于踏上社會了。爸爸的車你都不喜歡沒關(guān)系,前兩天你們出去玩,有朋友說車站打折,我就幫你去看了看?!币姲變A表情有些尷尬,白華立馬解釋:“我有按你的要求選:樸實,簡單,不花哨。下去看看?”
“那就先謝謝爸爸了?!卑變A輕聲說道。
白華拍拍她的肩膀,帶著她去車庫。
當(dāng)那輛銀色7系出現(xiàn)在白傾面前時,她一時間竟然有些無話可說。
這對于爸爸的審美來說,確實是達(dá)到了那些要求。
“喜歡嗎?”
白傾點(diǎn)點(diǎn)頭,臉上在笑,語氣卻毫無情感:“喜歡。”
“恩恩啊,開太差的車不太好?!?br/>
發(fā)現(xiàn)白華的語氣已沒有一開始那樣興奮,并帶了些許不悅時,白傾立馬意識到自己的問題,不管怎么樣,他總是個講面子的人。尚華董事長的女兒開個便宜車的事情,如果傳出去的話,別人該在背后怎么議論他?
白傾抿了抿唇,連忙道歉:“我挺喜歡的,只是剛回來有點(diǎn)累。爸爸,明天我就出去試車。”
白華得到滿意的答復(fù),拍拍白傾的肩膀:“那你趕緊去休息。”
身體覺得累,腦子越異?;钴S。在這幾天的旅行中,白傾時刻提醒自己要注意,只是上大學(xué)的這幾年,不是在學(xué)校就是出去旅游、追星,她似乎已經(jīng)不太記得怎樣做白家的女兒了。
從小就被教育要做一個像媽媽一樣溫柔嫻靜的女孩子,她的活潑像罪過,一次次的放聲大笑被壓抑,一次次的痛聲大哭被摁熄。他們很愛她,永遠(yuǎn)都把最好的寵愛都給她,只是那唯一的要求對于白傾來說,就是壓制天性,讓她想逃避。
她的父母在這件事上意見是出奇地統(tǒng)一,于是只要有家人或是親戚的時候,她都需要是最乖最懂事的那一個。不準(zhǔn)有任何意外。
……
節(jié)假日后的第一個工作日,白傾開著爸爸送的新車去上班,由于新車還沒怎么磨合,一大早她就精神十分集中,開著體積略大的車在車流里穿梭。
白傾的車技和她內(nèi)心深處的靈魂一樣,可以上天。
直到車尾一次性被她駛進(jìn)停車位時,她才松了一口氣,下車看自己的車停得位置精準(zhǔn),白傾有些沾沾自喜,結(jié)果一抬頭便看見好幾個不同部門的女同事正挽著胳膊準(zhǔn)備上樓去。她們見她下車,連忙招呼她。
“白傾白傾,快來,我們等你!”
電梯就在此刻開了門,她們也不進(jìn)去,站在門口按著電梯門等她。
“謝謝。”白傾微笑著朝她們點(diǎn)點(diǎn)頭,怕她們等,便小跑兩步率先進(jìn)了電梯。
“買新車了呀?我那天都見你坐的士回家的呢!”她們接連進(jìn)了電梯,等到電梯上升的時候,一個女同事過來挽住她的胳膊,問她。
白傾不太習(xí)慣不熟悉的人這樣對自己,卻抹不開面子甩開,只能尷尬回應(yīng):“恩,家里怕我上下班不方便。”
“真好!我車的貸款都還沒還完,真羨慕你!”
白傾一時間不知該怎么回答,只稍稍沉默后,就到了三樓。她從未如此慶幸映聲給她安排的辦公室就在三樓。
見白傾匆忙離開,不愿回答她的問題,女同事有些不悅,撇了撇嘴沒說話。只是把話存在肚里,等著中午去茶水間里和她比較親近的朋友說。
……
N市尚華的影院項目還在做預(yù)算和設(shè)計,項目組最近每個人都很忙,白傾被分在市場調(diào)研的小組里。他們比較了解尚華的籌建情況,能在項目前期起到不小的作用。慕時亦在去項目組問情況以前,去了一趟影院事業(yè)部的財務(wù)部,交涉了一下預(yù)算的問題。
財務(wù)部的旁邊就是茶水間,于是在路過時,自然而然聽到了里面兩個女人的聊天。
“你看她早上那嬌氣模樣,我們等她那么久,一來就先上了電梯,連讓都沒讓一下。還有那車,一輛寶馬7系被她說得跟代步車似的?!迸怂崴嵋黄沧欤骸安贿^也對,人家什么家世,呵呵?!?br/>
“你都知道她什么家世,還說她閑話。不怕被人知道?”
“無所謂的,前兩天才聽說慕總在辦公室和她吵架了。她要是真的多受寵,慕總也得好好供著吧?可想而知了,可能她在家也沒什么地位,不然以她的家世還能只開這樣的車?對我們來說是豪車,對她可不是了吧?”女人輕哼一聲。
“聽說白家就她一個女兒,還能不受寵?”
“那就是她爸重男輕女又生不了兒子唄,你要是去查查她爸每次開出去的車,你就知道我為什么說她不受寵了。那根本不是一個等級的好嗎!”
慕時亦心下一凜,關(guān)上財務(wù)室大門的手微一用力,造出了不小的動靜。
兩個女人頓時嚇了一跳,低眉順眼地偷看他。
慕時亦倒也沒有多說話,只輕輕瞥了她們一眼,眼里帶著些許警告,卻并沒有多少內(nèi)容。
公司里的人都見識過慕時亦的可怕,他這不輕不重的一個眼神,倒是像給了她們鼓舞一樣。
等到慕時亦漸漸走遠(yuǎn),那個女人又興奮了起來。
“你看到?jīng)]有!慕總什么也沒說呢!我就知道!”
說完,她拿出手機(jī),和上次告訴她白傾和慕時亦吵架的朋友發(fā)了短信,似是要把這件事越傳越兇。
……
來自印刷廠的包裹到了!
白傾樂得不得了,從食堂上來的時候,她專門去了一趟門房把快遞給取了,趁著還沒到上班時間,拆了包裹。
這段時間站子里小伙伴的加班加點(diǎn)果然很有效果,不管是圖的質(zhì)量還是排版,都相當(dāng)有水準(zhǔn)。這家印刷廠是白傾前兩年第一次做的時候,摸索了好多個廠才定下來的,速度很快,質(zhì)量也好,這次她沒去廠里看紙張,直接定的和以前的一樣,所以樣本來得特別快。
摸了摸樣本臺歷,白傾覺得甚是欣喜,于是每頁都拍了一張圖,發(fā)在站子小伙伴的群里,大力表揚(yáng)了美工妹子。
美工妹子也很開心,回過頭來恭維她們幾個前線,說是她們拍的圖好看。
就這樣你來我往,群里的氣氛十分熱烈。
這時,同組一個映聲的女員工吃完飯回了辦公室,見她正在笑嘻嘻地聊天,桌上還擺著一大堆東西,想起上午朋友告訴自己的小道消息,雖不敢在白傾面前瞎說什么,卻因為知道慕時亦不喜歡她,動了別的小心思。
“白傾呀,你這是在做什么?”
白傾聞言抬起頭來,見來人是同事,微微一笑:“你吃完飯了?還沒到上班時間,我隨便看看?!?br/>
女員工為難地指指她桌面上的臺歷:“上次你和慕總是不是就是因為這個吵的架?我們公司確實有規(guī)定上班時間不允許做自己的事情的?!?br/>
“我知道,所以趁著還沒上班看一看,我待會兒就收起來。謝謝提醒?!?br/>
白傾還沉浸在臺歷里,絲毫沒有發(fā)現(xiàn)這位同事的怪異,只是出去把快遞盒扔去垃圾桶的時候,無意間看見走廊的盡頭,剛剛提醒她的女同事,正和慕時亦在一起。
白傾的火氣一下就上來了,她輕手輕腳地找慕時亦的盲點(diǎn),悄悄走到她們身后。
“慕總,我已經(jīng)跟她說過了,但是她不聽我也沒有辦法,就只能跟您說了?!?br/>
“恩,我知道了?!?br/>
“那慕總,我先回辦公室了。”
聽那間諜報告似的語氣,白傾從門背后走了出來,指著慕時亦:“慢著!”
那一聲不算大的呵斥,把兩人都嚇了一跳,同時看了過來。白傾看著慕時亦那一秒的怔愣,心里冷笑。
怎么?在背后搞那些小動作的時候沒見你嚇著過!
“慕時亦,你找人監(jiān)視我?!”
作者有話要說: 慕總:……我就說了句讓她回尚華,你這章就不給我點(diǎn)正面形象描寫了?
小白:我批準(zhǔn)的,有意見跟我說。
慕總:沒有,很好,很棒,很厲害。
怎么辦,我已經(jīng)隱隱能夠感覺到慕總以后的悲慘生活了。
以及,只有前期兩個人的相處成了型,才能請V出來搞事情,大家莫著急嘛!
小白已經(jīng)開始剛起來了,翻身做主人指日可待。
咦?我怎么一言不合又開車了?【憋說你們不懂,憋裝了*2】
妖零零繼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