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始,我以為徐小琴死了,她的保險賠償金是留給我兒子的,卻沒有想到,半路居然殺出了個程咬金。而且那個徐小磊不是個好東西,明知道我兒子需要錢,他都一分不拿出來。
我想了好久,一直在想,到底要怎么讓那個徐小磊死。
所以昨天下午,我從電話里得知我兒子要去醫(yī)院,而徐小磊正好在他家的時候,我就有了去我兒子家殺徐小磊的打算。
我知道我兒子家的門口根本不會有監(jiān)控攝像頭,而且小區(qū)的進出口那里也沒有攝像頭,所以只要我不坐電梯,就算去了我兒子家,也沒有人會知道。
更何況當時我兒子一定在醫(yī)院里面,徐小磊就算死在他家,警方也沒有理由懷疑到他頭上。
我雖然殺了徐小磊,但我覺得我沒殺錯,他本來就是賤命一條,一個人無父無母,無兄弟姐妹,他這種人死與不死,有什么關系嗎?他死了,至少還能把錢給我兒子,算是做了一件大善事。但他不死的話,就是一直礙著地球轉(zhuǎn),讓每個人都活得那么辛苦。
他死,也算死得其所,就像他那個姐。
一個沒任何用處的女人,整天只會抱怨這個抱怨那個,完全不想想我們陳家在養(yǎng)著她這個廢人,對她已經(jīng)足夠仁慈了。
可偏偏她不懂感恩,還天天去那個天涯上面發(fā)表各種言論咒罵我們一家人。我們已經(jīng)對她夠好了啊,她還有什么不滿意?說什么自己一個人照顧孩子,還要熬夜寫很偉大很辛苦,可這不都是她自找的嗎?
她寫的那些破玩意有用嗎,有人看嗎?她干脆一點,不花精力去寫那些無聊的玩意,她肯定活得沒那么累。我兒子再窮,還不是會養(yǎng)著她。她就活該跳樓,至少跳了能給我兒子留點錢,有那么一點用處。
只是沒想到,她死也不死得干凈一點,非要砸死個路人,讓我兒子幫她賠錢,她這種人啊,真是活得賤,也死得賤。”
韓策沒想到,陳國強一把年紀了,這冷嘲熱諷的功力一點也不比網(wǎng)上的那些鍵盤俠差,而且他這個人根本就沒有一絲的同情心和道德觀念。
徐小磊不給錢陳一暉就是礙著地球轉(zhuǎn)。
徐小琴患上抑郁癥還努力寫,是活得賤,跳樓時意外砸死了路人,是死得賤。
那兩個和他是一家人啊,他怎么就能夠如此冷血無情地咒罵他們?nèi)ニ溃?br/>
而且聽他這口吻,這說辭,韓策不知怎的,一下子就想起了徐小琴自殺那天在網(wǎng)上被網(wǎng)友批評得體無完膚的事情。
那個故意和徐小琴對著干,罵到徐小琴自殺的網(wǎng)友,會不會……是陳國強?畢竟剛才聽他的言論,他似乎很了解徐小琴都在網(wǎng)上發(fā)布了哪些言論,他肯定是有看過徐小琴的帖子的。
這個想法閃過韓策的腦海后,他看陳國強的眼神一下子就變得冰冷無比,如果事情真如他想的那樣的話,那這個陳國強還真是恐怖,簡直比魔鬼還要恐怖。
他拿出手機上網(wǎng)搜出徐小琴的那個帖子,指著那個罵徐小琴的網(wǎng)友的ID問他,“陳國強,這個網(wǎng)友是不是就是你本人?”
看著手機上的那些字,陳國強頗有些得意地笑道,“確實是我。當時我也只不過是看不慣徐小琴那個女人一邊花著我兒子的錢,還一邊不要臉地上網(wǎng)發(fā)帖子去抹黑我們一家人,所以就自己注冊了一個賬號去回罵她。
她一定想不到,我這個五十多歲的老年人,居然也會上網(wǎng),所以肯定猜不到我是誰,于是我把話說得有多難聽就有多難聽。
當時我也只是想出一口氣罷了,但沒想到,她居然去跳樓了。
我要早知道她這么容易被人罵道自殺,我肯定早就罵她了。”
聽著陳國強的一言一語,就連本來很徐坤希都忍不住用鄙夷冰冷的目光盯著他,罵了一句,“你簡直就是禽獸都不如?!?br/>
陳國強似乎并不覺得自己有多禽獸,他冷冷道,“我禽獸?難道徐小琴和徐小磊就不禽獸了?他們姐弟倆都不是什么好人。
如果不是因為他們,我兒子現(xiàn)在肯定還好好的,不用欠債,不用背負著重傷昏迷的女兒的負擔?!?br/>
韓策冷冷地開口說道,“你總用自己是為了兒子好的借口來作為你犯罪的理由,可在我看來,你罵徐小琴,殺徐小磊根本就不是為了你兒子陳一暉。
你罵徐小琴,因為她在網(wǎng)上罵了你。
你殺徐小磊,因為你想搶走他本來應得的保險賠償金。你這種人,根本就不配為人。我想,即使我現(xiàn)在說了這么多,你心里肯定還是會覺得你自己沒錯。
但我想,你犯下這么多錯,最對不起的人不是徐小琴和徐小磊,而是你兒子陳一暉。你親手毀了他的家,毀了他一輩子的幸福。
因為你的自私,你所犯下的錯,他將會背負著一輩子的內(nèi)疚。我想,他的余生應該都不會再幸福了。
你自己好好地想一下,日后要是和你兒子陳一暉見面,你該說些什么,做些什么才能夠撫平他心里的傷痛吧?!?br/>
訊問完陳國強,韓策和徐坤希走出訊問室時,步履都顯得有些沉重,他們的面色也很不好看。
其實作為刑警,人性的陰暗面,韓策確實見識過不少,可是面對陳國強這種根本不把別人的性命當做一回事,任意草菅人命,還大言不慚,絲毫不知悔改的人,還是會讓他覺得心情沉重。
他想不明白,陳國強怎么能夠如此冷血,毫無人性?
這個問題,他這一輩子都會想不明白吧,要是他想得明白,他就會是和陳國強一樣冷血自私的人了。
做完后續(xù)的工作后,韓策下班時已經(jīng)又是夜里的十二點多了。
這一整天里,他忙得沒有時間和方千覓聯(lián)系,所以下了班,他趕緊拿出手機給方千覓發(fā)信息,問她,“還沒睡吧?”
方千覓很快回復:“我在和工作室的人一起吃宵夜慶祝,還沒有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