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黑洞里開始走出一個個面目慘白的鬼。這些人腳步虛浮,排著長隊,看起來確實有點飄的感覺。詭異的是,他們每個人,手中都拎著一個大壺。
前排第一個到了洞口后,伸出枯瘦的手臂,將一張紙錢向著洞口左側(cè)那個拿著狼牙棒的巨魔遞去。
也不見那拿著狼牙棒的巨魔有什么動作,紙錢就自行飄了起來,然后融入了狼牙棒中。
“一個,快點滾?!本弈Э谥邪l(fā)出悶悶的聲音,催促著交了錢的鬼快點滾蛋。
那個小鬼聽了后,立刻加快了速度,離開洞口,向著村子中走去。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不多時,已經(jīng)從里面走出了三十多個面色慘白的鬼,他們的方向無一不是向著燈火通明的村中街道。
林塵這才發(fā)現(xiàn)異常,前兩日這個時候,村中居民基本都已經(jīng)熄了燈??山裉?,好像是等著這些鬼似的,一個個家里燈火通明,把村子照得跟個不夜城似的。
“巧手,今天村子里怎么這么亮啊,怎么感覺好像在等這些鬼上門似的?!绷謮m不解地問。
李巧手點了點頭,道:“他們就是在等那些鬼上門呢?!?br/>
“等鬼上門?”林塵不知道李巧手所說的為何意。
“每個月末,鬼城之門大開,百鬼夜行。但是所有的鬼都不是空手的,每個鬼都會提上一大壺水,找一家人交換?!崩钋墒纸忉尩?。
“還有這事?他們交換什么?”林塵問到。
“交換什么沒人知道。”
“沒人知道?那別人怎么和他們換?!?br/>
“只知道他們每次都會在村子里找到一家,然后去問這家需不需要水。如果要,他就會把水倒在這家的水缸里,然后會讓這家人給他講故事,故事是什么無所謂,但必須是發(fā)生在自己身上的事。等到后半夜,這鬼就會自行離開,那水壺也會變成一截枯木?!?br/>
“就這樣?”林塵皺了皺眉,問到。
“是了,就這樣?!?br/>
“你遇到同行了。”小盲子的話突然在林塵腦海中響起。
“你才是死鬼!”林塵在腦中回了小盲子一句。
這時,林塵發(fā)現(xiàn),從通道處走出兩個身著白色孝服之人,不過他們并沒有交紙錢,而是就這么直直走了出來,然后消失在遠方黑暗之中。
守在洞口的四個巨魔對此也是視而不見,連哼都沒哼一聲。
“都這個時候了,阿風和雙兒今天不會不回來了吧?!崩钋墒致曇糁谐錆M了焦急。
這時,從黑洞中走出一個鬼魂,在交了紙錢后,竟徑直向著趙木舟的屋子走去。
到了門口,那鬼魂像人一樣在門上敲了敲,然后問到:“請問,需要水嗎?”
林塵注意到,這鬼魂在敲門的時候,是敲四下。
屋內(nèi)傳來趙沖的聲音:“不需要,你去別人家吧。”
這鬼魂的動作明顯停頓了一下,不過也沒有強行進入,而是拎著水轉(zhuǎn)身,向著村中而去。
“這么好說話?”待那鬼魂走后,林塵嘖嘖稱奇道。
“嗯,不過以前好像也發(fā)生過強行進屋的,但是被幾個穿孝衣的鬼差給押了回去?!崩钋墒终f到。
“看來這鬼城還是個蠻講理的地方嘛,月底實行上門送水服務(wù),而且還派鬼差監(jiān)督服務(wù)質(zhì)量。”林塵贊道。
李巧手勉強擠了個笑容,沒有說話。
就在二人有些泄氣的時候,林塵發(fā)現(xiàn)從黑洞之中走出一個面色慘白的女子鬼魂,因為有小盲子的夜視能力,所以林塵看得還是比較清楚的,這女子和趙沖的面容有幾分相似。
正觀察著,這鬼魂已經(jīng)向著趙木舟的小屋而來。
待那鬼魂走近,李巧手驚喜地低聲說到:“是雙兒!”
林塵這才仔細地觀察起這雙兒的魂魄,瓜子臉,披散著頭發(fā),大眼睛,眉毛比較濃,這眉宇之間與趙沖卻是比較相近。
雙兒的右手提著一個大壺,也不知道她那小小的身板哪里來的這么大的力氣,林塵已經(jīng)能看到那壺中滿滿的水在晃來晃去。
“阿爹,我回來了。”雙兒走到門口輕喚一聲。
聽到這聲音,房門立刻被打開了,顯然趙木舟和趙沖早就等在門口了。
雙兒并沒有急著上前,而是拎著水壺,一步一步進了屋,趙沖在門口對著二人所在的草叢使了個眼色,然后就站在門口,并未進屋。
林塵和李巧手悄悄繞到了門口,然后跟著趙沖進了屋。
此時雙兒正舉起她帶來的水壺,往水缸里倒水。趙木舟則坐在桌前,看著自家閨女。
趙木舟轉(zhuǎn)頭突然發(fā)現(xiàn)趙沖身后還跟了兩個人,就問道:“阿沖啊,你身后是誰?。俊?br/>
“哦,趙大哥,是我,林塵啊。聽說今夜雙兒和阿風可能回家,所以我就過來看看?!?br/>
說著,林塵變戲法似的,從腰后取出一個酒壺。
“上次喝了趙大哥那么多的好酒,有點過意不去。今天我特意帶了壺酒來,開心就得喝點酒不是?!?br/>
當然,這是三人來時就商量好的,那就是不管今晚阿風和雙兒回不回來,都必須把趙木舟灌醉,否則阿沖根本沒機會走。
“林小兄弟有心了啊?!壁w木舟笑得很開心,但在看到林塵身后之人后,明顯聲音有點不一樣了。
“是巧手啊,你來啦?!?br/>
不過李巧手卻沒有說話,一直盯著在倒水的雙兒,直到林塵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李巧手才回過神來。
“趙伯伯,我就是想著來看看阿風和雙兒?!?br/>
“哎,既然來了,就坐下吧?!壁w木舟示意趙沖去里屋再搬張凳子來。
幾人坐定后,趙雙兒的水也已經(jīng)倒完,將水桶放在水缸一旁后,就在桌前坐了下來。
“爹,你還是和我說說以前的事吧。”不知為何,趙雙兒連看都沒看李巧手一眼。
趙木舟見狀,也不多說什么,因為前幾次阿風和雙兒回家都是這樣,不知這是不是鬼城的規(guī)矩,還是讓女兒先完成鬼城所交代的任務(wù)才好。
“你娘還在的時候啊,最喜歡給你們做小布偶了。有一次,你娘帶你去了京城,你看到了那里的大老虎布偶,就賴著不走了??上隳餂]帶多少錢,沒有多余的錢給你買。你啊,就一個人坐在街上哭了起來……”
林塵從桌子下摸出了幾個杯子,阿沖給幾個杯子里倒上了水,而林塵則是默默地給趙木舟的杯子里倒上了酒。
“趙大哥,別光顧著說,來,喝一杯再說?!绷謮m舉杯示意。
“嗯,好,來一杯?!壁w木舟笑著把酒一飲而盡。
“后來,你娘回家后,就自己動手做老虎布偶。為了給你做布偶啊,你娘把枕頭都給剪了。就為了這,你爹我枕了十多天的木頭。再后來……”
就這樣,趙木舟一邊說著往事,一邊喝著林塵給他倒的酒,而其他三人則是象征性地把水杯遞到唇邊抿了抿,光顧著看女兒的趙木舟絲毫沒有察覺。
“林塵,你發(fā)現(xiàn)了么?”小盲子突然在林塵腦海中問了一聲。
“發(fā)現(xiàn)什么?”林塵好奇地問到。
“趙木舟身上的生機正在加速流逝。”小盲子說到。
“什么!”林塵聽見后,大吃一驚,“我怎么看不出來?!?br/>
“因為你道行太低,用我的眼睛?!?br/>
聽見小盲子的話后,林塵閉上了眼睛,然后再次睜眼,已經(jīng)換成了小盲子的視角。
只見此時的趙木舟身上正散發(fā)著很細微的綠光,一點一點的向外飄散,而這些光點最終的方向,是那個水桶。
“這是什么情況,這綠色光點就是他的生機?可為什么只有他一個人的生機在消散,而且還被那個水桶吸收了?難道是因為趙雙兒?但這趙木舟可是她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