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錚的笑容凝固在臉上,表情變得有些陰郁,回頭看向后頭的兩人。
“為什么?她一生為人善良,連小動物都不敢下重手?!?br/>
是??!那么單純老實(shí)的林貝貝連小動物都不敢下手,卻為了寧錚殺了那么多人。她就沒寧錚那么幸運(yùn),有那么多神跡。
她必須將身上的罪孽洗清,一身干干凈凈去投胎。
韓紀(jì)周這時站出來說了話。
“那什么,你們兩個也不用糾結(jié)了。有人花了大價錢幫林貝貝交了罰款,等會拿著罪孽結(jié)清證明就可以投胎去。”
畢竟普天之下,處處都是花錢的地方。
地府嘛!自然人性化規(guī)則也不少。
死后入了地獄服刑,罪孽不是太深重且生前犯下罪孽有因果的。只要陽間還有親人朋友,拖個夢可以交罰款的,根據(jù)金額可減免刑期。
當(dāng)然還有一種大奸大惡之人,交罰款的資格都沒有。
要不怎么說地府還是獎懲分明的。
但犯了錯就是犯了錯,就算林貝貝有苦衷,她身上也背有這么多人命。
但現(xiàn)在,她身負(fù)的這些罪孽全都被人用金錢抵消。
沒辦法,誰讓對方給的實(shí)在是太多了。
寧錚實(shí)在想不通,在人間還有誰會散盡家財來幫他和林貝貝。與他相識交情過深的,都死得差不多。為避免身份暴露,他都沒刻意交什么朋友,表面朋友也壓根不知道他的身份,更談不上用這么多的錢幫林貝貝消除罪孽。
他心中產(chǎn)生出一個想法,有些不敢想,可只有那個答案最接近真相。
“是姜七?”
韓紀(jì)周笑而不語,無聲的沉默說明一切。
這是寧錚怎么也想不到的。
“如果有機(jī)會,替我當(dāng)面謝謝她?!睂庡P偏頭看向身邊的林貝貝,忍不住揉了揉她的頭?!皼]能帶你實(shí)現(xiàn)的夢想,下輩子我要早早的找到你,跟你一起看遍整個世界的風(fēng)景?!?br/>
“下輩子,我們還能在一起嗎?”喝了孟婆湯,人海茫茫,他們要怎么遇見彼此延續(xù)相愛的感情。
是有些困難,沒那么容易。
可他做到了。
他沒告訴任何人,包括姜七。離開帝都回到青山的那天晚上他單獨(dú)見到一個人。和對方用了一些交換手段,他寧愿十世不為人只為換一次和林貝貝相守一生的結(jié)局。
那個人同意了。
一個比閻王權(quán)利還大的男人,他自然是不會懷疑對方的能力。
這是不曾想機(jī)會來的這么快。
寧錚攤開掌心,一道金色的紋路在他手心里緩緩流動,栩栩如生。
他俯身低頭輕輕吻過林貝貝的唇角,緩緩將那道金印打進(jìn)林貝貝的身體里。細(xì)細(xì)綿綿的吻一直延伸到女孩耳邊?!跋螺呑庸怨缘?,等我去找你。”
林貝貝害羞的揪住他的衣角,語氣有些軟?!澳悄憧伞欢ú灰逞浴!辈灰_她,這輩子真的好辛苦,她怕寧錚誆她喝下孟婆湯,什么都不記得,哪還有什么誓言。
“不騙你,錚哥什么時候騙過你?!?br/>
兩人交杯喝了孟婆湯,十指緊扣走向往生門。
路過涼亭前,林貝貝突然停下腳步朝著睡在上頭的人喊道?!吧kx,我贏了。我等到了他,下一輩等我死了來見你記得要兌現(xiàn)承諾?。 彼湴翐P(yáng)起和寧錚相牽的手,寧錚倒是不知道她還和孟婆打了什么賭。
“什么賭?!?br/>
“如果我能等到你,下輩子投胎的時候她就要悄悄往孟婆湯里摻水。所以,下輩子我被你預(yù)定。你的下下輩子,被我預(yù)定了?!?br/>
寧錚哭笑不得,心里泛著苦澀。他不能說,他只有一世能陪她了。
寧錚看著她,這一眼仿佛要看盡長長的生生世世。他對愛人說了一個謊,告訴她玫瑰花期很長。后來她守著屬于她的那株玫瑰,等干枯又復(fù)生長。她知道,等下一次繁花重開之日,他就會回到她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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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司瑾郁家的姜七,面對一屋子已經(jīng)消失的金銀財寶黯然神傷,裝模作樣的抹了一把眼淚。
盡管眼睛還是一如既往的干燥。
“這么舍不得為什么還要全數(shù)上交過去?”司瑾郁陪在她身邊,看她戲精上身演了半天,他也不覺得無聊,反而饒有興趣的看完她的表演。
姜七拍拍身邊留下的幾個寶貝。
抵換那天晚上被寧錚損壞用來陪司瑾郁家古董的寶貝應(yīng)該是夠了。
她手里還捏著一塊令牌,上面刻著看不懂的符文。
黑漆漆的算不上干凈,有點(diǎn)重。不起眼又讓人莫名覺得壓力感十足,不像是凡間的物件。
“我留下這個足夠。”
“很重要?!?br/>
“很重要,可以號令陰兵,在古代這相當(dāng)于一塊兵符,號令百萬陰兵,多威風(fēng)啊?!苯咝⌒囊硪淼姆呕囟道铩S辛诉@塊兵符,在她這里可值太多太多錢了。
司瑾郁動了動手指,片刻后轉(zhuǎn)身勾了勾唇角,仔細(xì)看帶著些笑意。
難怪回來的路上沒見到他手中的兵符,原來是幫姜七在寧錚的蛇窩里搬寶貝時掉進(jìn)去了。
倒是陰差陽錯替寧錚做了嫁衣。
不過現(xiàn)在他也沒有要回來的打算,就留在姜七小朋友身上吧!
姜七突然給了地府一大筆錢,這筆錢總有人來接手清算。原本該是韓紀(jì)周來的,但一想到姜七一直以為他把她放了鴿子,現(xiàn)在見面一定會被姜七扒層皮的。
于是黑無常就被派遣過來當(dāng)面送給姜七一張收據(jù)。
“還有收據(jù),服務(wù)這么周到?!?br/>
“那是自然。”
“對了,怎么是你來的,韓紀(jì)周呢?”
“韓大人??!他最近比較忙,出差呢?!眮頃r韓紀(jì)周都跟他對好詞,照著說就行,姜七腦子簡單,想不到那么多。等時間一長,她自己都記不得前面的事情。
“寧錚見到林貝貝了吧!他們投胎去了?”
“一切自有安排。”
……
這黑無常說話怎么繞來繞去的,姜七還沒問完他就迫不及待原地消失離開。
有售后服務(wù)評分沒。
她要給地府服務(wù)打差評。
姜七先前就暗示過寧錚去了地府有可能見到林貝貝,也僅僅是有可能。因為她很確定林貝貝沒去投胎,一定在地獄服刑,這路數(shù)她太熟悉了。
反正都是寧錚的錢,救他老婆想來他也是心甘情愿。
姜七掏出小鏡子和小梳子對著亂糟糟的劉海疏了幾下。
鏡子里面可真是一位人美心善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