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咪的了無生趣,讓小小凡臉上的俏皮逐漸凝固。
“得得得,我不問還不行么?”他煩躁將話題收回,繼而嬉皮笑臉的打趣,“媽咪,你這么晚回來,該不會是一個人跑去生悶氣了吧?”
易蘇蘇略有被吃癟……
“生悶氣?呵,犯得著嗎?”
天性嘴硬心軟,她回避兒子貌似童真的目光,起身走到吧臺邊倒了杯冰水。咕噥一口喝下,卻也滅不了心頭的火。
“跟一個死僵尸置氣,我有病啊我?!”
雙眸惱怒的瞇起,她說得咬牙切齒。
惹得身后的兒子超嫌棄的翻白眼,你丫就是有?。?br/>
算了,不跟“不懂事”的大人一般見識。小小凡眼珠子一轉(zhuǎn),打開電視機,眉開眼笑道:
“對了媽咪,到底什么是僵尸?。俊?br/>
易蘇蘇不回答,淡定轉(zhuǎn)身,斜眼瞅著電視屏幕上的林正英,不語?;貒蟮倪@幾天,某包子把林正英的僵尸片都看爛了,不信他不知什么是僵尸。
“電影里好像說,僵尸是死了的人?”
見媽咪不回答,小小凡疑惑皺眉,繼續(xù)裝模作樣。
易蘇蘇走過來把電視屏幕一關(guān),抄起手很嚴肅的看著他。
“你小子到底想說什么?”
小小凡站到她面前,眨眼賣萌:“媽咪一直叫某先生死僵尸,莫非心里知道他是死去的凡爸爸?只是嘴上不承認而已?”
這特么又是很明顯的提示!
可無奈,易蘇蘇依舊不以為然……
“還而已?”
她氣不打一處來,揪著兒子的臉蛋,故作咬牙切齒,
“你小子口氣是越來越大了???再看這些亂七八糟的片子,再敢深夜不睡覺,老娘就給你弄個爹地回來,打你屁屁!”
又是打屁屁,你們大人就沒別的話來威脅嗎?
“那敢情好啊!”小小凡很輕松的拿開媽咪的手,繼續(xù)著優(yōu)雅的笑,“說吧,你找了誰當我爹地?”
嘿嘿,僵尸先生一手操辦的結(jié)婚證,你丫終于承認了?好事,好事!
易蘇蘇彎下腰,睜大瞳孔湊到他眼前,故意做出一副嚇唬人的表情:
“一個你丫很怕的人??!”
小小凡似乎跟媽咪不同頻,不僅不懼,還超臭屁的嫣笑:“呵,我可不怕僵尸先生,他怕我還差不多!”
說得那叫一個大言不慚,惹得易蘇蘇白眼直翻。
“誰說我要找他?”
“不是他??”
某包子震驚,一時間思路被繞暈,爹地不是說他倆已經(jīng)領(lǐng)證了嗎?他無辜的瞳孔放大,戰(zhàn)戰(zhàn)兢兢問道,
“那,那是誰啊?”
“顧海川!!”易蘇蘇擲地有聲。
“……”嚇得某包子渾身一凜,直打哆嗦。
腦子里本能的浮現(xiàn)過去的畫面,每當他和顧爸爸父子嬉戲時,就會遭來顧海川凌厲且敵對的瞪眼。
小小凡表示,顧海川那種寒徹肌骨的狼眼能殺死人。所以在顧家天不怕地不怕的他,從小就只怕顧海川一人。
“哼,怕了吧?”
易蘇蘇自是知道兒子的軟肋,但對于顧海川的敵對,從前她沒想太多。畢竟這很好理解,突然冒出來一個弟弟來爭家產(chǎn),給誰都會有顧海川那樣的心理。
可今天,顧海川丟給她太多疑惑,易蘇蘇不得不重新反思起來……
顧海嵐當年為毛要離家出走?
顧海川在事后為毛不去尋找愛人?
而且,顧海川為毛單單在顧老和小小凡“父子友好嬉戲”時,總是來插一杠子?
直覺認為,這三件事有共因!!
其中的緣由,一定無關(guān)家產(chǎn)和繼承權(quán)。
現(xiàn)在一時半會兒也理不清,易蘇蘇只得先收拾臭小子。
“今后再敢不聽話,再敢晚睡覺,叫顧海川來收拾你??!”在惡狠狠的威脅中,她擰起小小凡,直接丟進臥室。
“喂,易蘇蘇,你這可不行!這,這是觸犯那什么倫的!”某包子著實被嚇住,一個勁的亂嚷嚷。
即便也知這是媽咪的嚇唬之言,她都跟僵尸先生領(lǐng)證了,又豈會嫁給顧海川?可小小凡表示,要防患于未然!
你懂的,我媽咪萬人迷,難保顧海川那小子對她沒想法。
“睡覺!”
某萬人迷此刻兇巴巴,活脫脫一個母老虎,指著兒子的鼻子威脅,“否則,把你交給冷都狼!”
那是顧海川的綽號,道上取的。意寓:比冷都男兇狠,比高原狼陰冷。
“別別別,凡凡這就去睡?!蹦嘲訃樐?,立馬慫了。
爬床的那一刻,聽到門口媽咪的手機響了。
“哪位?”
易蘇蘇一邊輕輕帶上房門,一邊接聽電話。
小小凡擔(dān)心是冷獨狼的來電,立馬悄悄下床,耳朵貼在門上偷聽。
臥室外的媽咪已走遠,他只聽到兩個字:
“曉玲??”
易蘇蘇語氣震驚。
某包子表情驚恐。
啥?難道是那個,剛才跟爹地大人通電話的超級無敵心機婊?
臥槽,她又想來作妖了?真是讓人操心??!
夜深人靜。
易蘇蘇繼續(xù)失眠,在床上翻來覆去,思索著洪曉玲突然出現(xiàn)的動機。莫非得知死僵尸對顧氏下手了,洪曉玲知道自己隱瞞的秘密包不住,就要火速回國找她坦白?
這女人知道當年易凡死于非命,是死僵尸干的?又或者,她知道與江家有關(guān)?那她這次回來,是要阻止我復(fù)仇,還是要幫我一起給易凡報仇?
剛才在電話里,洪曉玲沒說太多。只說過幾天就是男人的祭日,她想回來給易凡掃墓。
但易蘇蘇知道那是借口,無論怎樣,這次洪曉玲回國,她一定要好好把握時機,從女人那里套出一些真相。
——
夜深人靜。
歲月號專機已從邊城起飛,載著愁眉緊鎖的男人,回上海領(lǐng)罪。
眾人似乎都不知,在城市的一個陰暗地下室,簡陋的病床上躺著一個活死人。
顧海嵐已昏迷了五年,基本成了植物人,仍是十五歲時的少女容貌,靠男人“施舍”的藥物維持生命……
這五年里,男人基本沒來看過她,只委派家里從前的私人醫(yī)生照顧。該醫(yī)生姓齊,有個哥哥,是律師。
“少爺,她狀態(tài)還行,我琢磨著應(yīng)該很快能醒?!饼R醫(yī)生如實匯報。
算起來,這是少爺?shù)谌蝸砜搭櫺〗恪5谝淮问菐е杳圆恍训呐?,來求他救活;第二次是顧統(tǒng)滄病危進了重癥監(jiān)護室,少爺突然跑來問,女孩何時能醒。
所以齊醫(yī)生認為,少爺很期盼顧小姐盡快蘇醒。
可誰知……
“能不能讓她永遠不要醒?”男人頓了頓后,皺眉問道,語氣略顯薄涼。
“這……”齊醫(yī)生怔住。
男人嘆口氣,將煙頭掐滅。
低眉看著煙灰缸里,被自己手指狠狠蹂/躪的煙頭,他沉重道:
“清醒的活著,是種痛苦。不如永遠昏睡,活在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