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天黑了，幾個漢子把審訓拷問一天的沈家母女拽進了看押地，把沈妻拋在了地上，而拋沈潔時黑牛留了一手。他為何成為“正面人物”了？他是沈家的長工，況且世代佃農(nóng)出身，正可謂“根紅苗正”，正是大顯身手的時候。

    沈潔看著那一團、影影綽綽的母親，忙向那邊爬去，挨近時力竭難顧，伸出手探明她尚有氣息，稍放心來。知道要是家人至親再被折磨下去總有一天起不來的，若摁腡至少明天不會受罪了；更清楚父母寧為玉碎的性子。想到這，心里悲憤交加，不由嚎了起來。

    不久，走來了挎槍的黑牛，提著一盞昏暗的馬燈。把燈掛在欄柱上，手伸進欄里托起沈潔的下頦，另一只手伸來一個瓶子。沈潔張口喝了幾口水，道:“黑牛，我娘……”

    他捂住了她的口，壓聲道:“有人！”對著門外叫道:“你叫啥？老子一槍崩了你?！闭f著，大步走了。

    深夜，萬籟俱靜。外面皎潔冰清的月光透過小窗照在牛棚里，像黑夜開的一扇門。

    外面?zhèn)鱽砹四_步聲，沈潔忙打起了眼。黑牛打開了門，接而把沈潔挪到射溢的月光處，往她手上塞食物，未待她開口又向沈妻走去。沈潔聽見他在那邊窸窣有聲，墊巴了點東西，覺得氣力恢復不少，只是身疼痛，道:“我爹咋樣了？”

    他在門口察看著，又走了進來，并且關好了門，湊上去，道:“我已照顧好老爺了，還沒受你這么多?！?br/>
    沈潔只當安慰的話?？蛇@時一句安慰的話就是天上一顆明亮永駐的星星，一縷溫暖的陽光，不由靠近了他，近得能聽見他的呼吸。

    “你身上還痛嗎？地上又涼又硬，還是坐我身上吧！”黑牛把她摟在了懷里。

    她還來不及說不，他就動手露丑了。她一反抗，他抓著她抖摟了幾下，兇巴巴道:“天下都是我們的，還委屈了你不是？”

    無疑這兩句影響、困縛了她短暫的意識，甚至使她心里活泛猶豫過。無疑這助長了他的暴虐行為。雖她身上像一把把鉗子夾擰，可還想迂回、公關。她的軟化態(tài)度，也緩解了他的粗魯舉動，好似進了“角色”，喃喃地喚著小姐，又道:“你的身子可軟乎啰！在梅林我就想幫你揉揉……”

    多少年了，那天在梅林，他伏在睡熟的沈潔身邊，望著她臉上的笑靨，望著她兜里玉脂般的肌膚，深深吸納著她流溢的芬芳，一陣陣陶醉。沈潔醒來時，他正探出了魔爪，而他卻說抓毛毛蟲……想到這，沈潔知道對他蓄謀已久的邪欲不能遷就，這時亦難以扼制。對肆無忌憚的他進行奮力反抗，不停呼救。身后沈妻撲了過來，黑牛沒想到才還軟癱的她還能站起來，在狹仄之地不能速應，只能抱著沈潔翻滾了一下。

    沈妻傾力而來，不能迂回，嘭地一聲，碰在了墻上，又仰倒于地。

    “娘……”沈潔張口咬噬。

    黑牛負痛，慘叫了一聲，推開了她。聽見外面?zhèn)鱽砹四_步聲，忙道:“來人，快來人！”他拎起了沈潔，抱在了懷里。電光流瀉而來時，他斷斷續(xù)續(xù)道:“撞墻、尋死！拉……不?。　?br/>
    電光流向墻根，那里鮮血淋淋。又轉向沈妻，隨之有人道:“死了！”

    沈潔在他一松手時跌在地上，嚎叫著向母親爬去?？伤麄?nèi)缰柫⒃谒媲?，暴喝?“哭啥？沈家人都得往這條道上去！”

    有人說:“是這么個說法，可也不能死在我們眼下，這無法交代?！?br/>
    他們都應同，說死了要證人，那才說得清、道得明。

    他們把哭得正傷心的沈潔拽到另一處去，拋她時黑牛就沒兜著點了。

    沈潔醒來，眼前卻印著一張笑臉，定睛一看卻是李無香。李無香盤坐于地，忙支過頭去，神態(tài)有些拘謹，小聲喚了句:“沈小姐?！?br/>
    在落難時遘面，四目以對，忙又閃開了。許久，都是默不作聲地想著各自的心事或陷入悲痛之中。

    之后有人打開門，叫號催人。應號的是李無香，可幾次都沒有撅起屁股，身后被沈潔撐了一把，才扶著墻站了起來，回頭一笑，一步一顫地走了出去。可門沒鎖，沈潔擔心怎么應附一天的折磨。

    不久，李無香又被押回來了，門就給鎖上了。她向沈潔這邊走來，再而站在她面前卻不動了。沈潔仍耷抹著眼皮，只是支起臀向旁邊挪過去一些如絨的墊著物。李無香木木地回身，靠著墻面緩緩地依下了身，忽然兩腳蹺空，重重坐在地上，隨之喲叫了一聲，老半天沒動一下。

    沈潔像在閉目養(yǎng)神，過一陣子，被一陣香氣給弄睜開了眼，卻是李無香拈著一塊熏肉放在她嘴邊。她笑吟吟道:“吃吧！我女婿上會兒送來的?！?br/>
    沈潔沒張口接住，也許礙于看不出還有第二塊。其實她這直觀不準。才吳畏就是來給李無香送麂肉的，可看守的要卡下。于是遞籃時一失手，掉在了地上，肉也抖落了一些。他忙拾起籃子，遞上去，說順耳話，作羅圈揖。趁此，李無香忙拾掇地上的，不下七八塊。

    沈潔又瞇上了，向她那邊傾歪，睡著時頭依在她肩上。李無香臉上安祥極了，把肉結實地揣在懷里，撫著鼓囊胸口，從未覺得這么富足。

    十天后的晚上，天上月亮如盤。黑?？傆X得前面有花花搭搭的東西晃眼，于是走過去想看看究竟。

    一守崗的道:“黑牛，哪去？”

    “方便！”他大步追上去?？伤傇诓贿h晃動，端槍上膛而追。

    來到一處灌木叢中，把目標丟失了，高高舉槍，像到處張望找靶、伺機先發(fā)制人。夤夜喑默無聲，他不由愈加恐慌，端槍后撤，身后撞上一物，心一抖，回身對準，槍口的目標卻是笑意深深的楊杏。穩(wěn)了穩(wěn)狂跳的心，挺起了槍，道:“好哇！你這皮肉，人民政府正在找你，你倒有膽量送上門來，舉起手來。”

    楊杏走上來，胸前頂著槍口，道:“開槍呀！”

    他手上的槍一緊，咔嚓咔嚓掛膛，道:“以為我不敢?！甭曇裘黠@小了，還四處溜望。

    她嬌媚一笑，輕輕地撥開了槍口，嗲嗲道:“別這么生份，咱倆哪跟哪……”

    黑?？鏄層诩?，道:“你這……引我出來干啥？”

    楊杏坐在地上，慢慢伸出了兩腿，頭仰胸挺，笑道:“你說干啥？”

    他槍一丟，扯住她的腳，托了一段，撲上去了……一棵灌木被踢得沙沙直晃。

    過后，楊杏一邊穿著，一邊埋怨道:“我用青春陪了他那么些年，現(xiàn)在卻落得這般人不人的，我不甘心……”一手搭在他頭上，道:“我們一起干這單買賣。”

    若念舊情此意而行力所能及的方便之門，他還能盡力周旋?？陕犓目跉猓菫榱魇诺那啻阂~，并且還要斬立絕呀！見蒼白月光下的她兇狠無比的樣子，不免又抓起了槍。現(xiàn)在是抖自己威風，唬破別人心膽的時候，他能為了關押在案、秋后不遠的“三爺”干這嘗命不得利的事？

    可聽她道:“不會虧待你，準有一百塊大洋?！?br/>
    現(xiàn)在是沸騰如火的天，兔子不拉屎的地！大洋就是鳳毛麟角?？韶澙返娜藟魜淼每?，亦來的洶涌，他想備不住有人要買“三爺”的項上人頭呢？意識絡住了潘家后，道:“哪有哇？”

    “沈老三身上就有。”楊杏湊近他說了幾句。

    黑牛信了，因為這兩天沈之豹總是隱密有招，還以為招被他驅使呢？哪知有這隱情！他挎上槍正欲離去。

    楊杏制止道:“你這樣明著去，能得到半個子？”她奪過槍，頂著他的頭，嗒嗒扳了兩槍后，扔出幾米開外。又纏了上去，和他耳蹭頰磨了一陣，把他推倒在地，馬趴上去，笑道:“咱再合計合計……”

    第二天夤夜，天上有微明的月光，地上涼風飗飗。倆身影沿著河邊一條荑道而去，磕磕絆絆，更臃腫的跌在地上，前面的踅回去攙扶。

    河岸邊一人探頭張望，眼見他倆來了，解栓起碇，率先上船。俟待片刻，顯得杌隉，怨道:“咋才來？”是女音的楊杏，又道:“沒留下尾巴吧？”

    他倆上船就催開船，一個是沈之豹，另一個是黑牛。

    沈之豹擠進了矮狹的艙里。隨而楊杏鉆來后，他道:“我就知道你不會忘了我！等三爺發(fā)達了，準讓你過上體面的日 你現(xiàn)在所看的《梅林潘家》 ，要看完整版本請百度搜：() 進去后再搜：梅林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