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州,位于九州大地的東南部,歷來是山清水秀,人杰地靈的寶地,亦是九州中最為富庶的奢糜之地……上古時期,吳、越兩大國都位于此州,人口眾多,以是出了許多天資聰穎之輩,故后世有言:“吳越多英才。”
“為賦新詞強說愁!我這不做詩詞的酸腐文人又在愁什么呢?”林瑯轉身離開一線天,往回行了數(shù)步,收起早先置于地上的幾冊書以及一柄細劍,清了清腦中的一些雜念,步入了云海中。這劍淵再次陷入寧靜。
劍淵,位于靈臺山群峰之墨峰,傳說有兩位古之大能于此決戰(zhàn),其中一人一劍便劈開了半座山峰,崩潰成崖,形成了獨特的一線天。亦是自那時起,這座峰巒寸草不生、生機不在。戰(zhàn)神殿中的先輩曾想于此地感悟出那一劍之意,可惜毫無收獲。后世多少人也未能成功,此地便成了棄地,平日鮮有人來。
戰(zhàn)神殿,揚州第一大宗,九州大地九圣地之一。開山宗主曾言其奉戰(zhàn)神之命創(chuàng)立戰(zhàn)神殿,其間真假不得而知。
林瑯,從他記事起,便是居住在這靈臺山上,戰(zhàn)神殿之中。師尊林暮言告訴他,他是其一日云游回宗時,于宗門外拾到的一棄嬰。林暮言一生修行,無妻無子,對于林瑯可謂視如己出。林瑯六歲修行,直至如今十六歲,卻還未踏入修界的大門。天下修者分為八大階級,四大境界,分別是:白階、赤階、橙階、黃階、綠階、青階、藍階、紫階八大階級,每階又分成初級、中級、高級、巔峰四境。也就是說,林瑯至今還未達到白階初級。須得知道,其師林暮言乃是殿中長老,山上的第二強者,其間讓林瑯試遍了殿中所有的至強功法,但林瑯卻不能以任何一種方式踏入修界。每當林瑯運轉功法,未至一半便會莫名中斷,林暮言甚至請了殿中的唯一一位紫階司命為其“天演”,卻沒有任何結果。
九州至大,九州之民眾多,故此踏入修界的眾人方式有所不同,但大抵分為三種:以錘煉自身為主,憑一己之力破盡萬法,是謂武者;以感悟法則為重,籍天地靈氣化萬般變化,是謂道者;以神舞命,序天演以逆生死、證己道,是謂司命。
“萬源同歸,天無盡藏!仔細想來,書籍的確能擔次大名?!绷脂樷獾溃阆蜻@名為“歸藏”的閣樓行進。
“就知道你這廢物會來這兒,真是辱沒了戰(zhàn)神殿的先賢!”話音未落,便有幾人自轉角圍將前來,眼神輕蔑。
“宗主有……”未待其中一人說完那番可以自得一番的話,林瑯早已穿過了眾人的包圍,足尖幾次點地便近了閣樓的大門。
“說……什么啊……沒聽見啊,等我回來罷……”林瑯拋出一塊令牌,接著閃進了大門,于此同時,令牌憑空消失。
“要不是我剛才沒用靈力,他怎么會這么過去了,哼,用了靈力就欺負他了!”“是啊是啊,憑我們黃階的修為收拾他還不是小菜一碟!還真是用了靈力就欺負他了!”一人附和道。話雖如此,眾人心里的感覺應是大同小異,各自在心中呼喊著“不可能!”。過了良久,只聽得一人說道:“他只是凡人,反應比較快的凡人!”“沒錯!”“說道對!”……
“喲,你們還在??!”林瑯出了“歸藏”的大門,隨意伸出右手,卻不像往常那樣拿回了自己的令牌,他下意識地握了握手中的細劍。
“林瑯你這廢物害我們等了這么久,等會宗主定會狠狠責罰你!”
另一人清了清嗓子,好似上達天聽,宣了一道旨意:“宗主有令,命林瑯前去天心殿?!?br/>
“令牌你不用拿回去了,我代宗門收回。”一道蒼老的聲音憑空浮現(xiàn),證實了某件大事的將要發(fā)生。
山雨欲來兮風滿樓!
天心殿的丹陛之上,是高大的戰(zhàn)神塑像,那是是一個英武的男子,右手反手握劍,橫于胸前,并沒有什么多余的動作,卻有一份睥睨天下的英姿,或許是供奉之日久,抑或是本身威嚴所致。
偌大的大殿之中只有兩人,其一人正對塑像,他的右手輕輕擦拭著塑像,拭去其上的灰塵,卻皺了皺眉,繼而開口道:“這塑像怎會蒙塵許久?”
另一坐于丹陛之下、斜倚雕花繡椅的男子淺淺抿了一口杯中之物,淡淡答道:“這不正是宗主您的心意么?”
“暮言,不可造次。”戰(zhàn)神殿宗主江山說道,卻聽不出他話里的色彩。
“師兄,您要殺他?!?br/>
“難道不該殺么?又有什么理由不殺?”
“您說,這世上真的有神的存在么?”
“相較于凡人,我們已經是神?!?br/>
“不,勉勉強強算個仙?!绷帜貉杂譃樽约簝A倒了一杯酒,接著道:“說是仙,不過是人的妄念?!?br/>
“他還有一炷香的時間便會來到天心殿,說服我!”
“師兄聽說過林瀲鋒吧?!?br/>
“嗯,未來的三界第一司命?!?br/>
“想不到師兄對他的評價這么高。要我說,我們都不是他的對手,哪怕他傷重垂危?!?br/>
“你想說……”“是,我想說,司命的天賦能力再強,也終有極限?!?br/>
林瑯于云海中穿行,熟稔地徑直穿過了天心峰頂?shù)膹V場。這彌漫著云海的廣場,他這十多年來走過了不知多少次。終于,他推開了盡頭的天心殿殿門,殿中如同往日一般,依舊冷清。
“真的能有一位司命可以推演出萬年以后發(fā)生的事嗎?這需要怎樣的修為?林瀲鋒能做到么?我想就算他突破了當前的瓶頸也不可能做到?!?br/>
“難道你忘了那條‘天演’?他必須死!這是初代宗主的命令?!?br/>
“那難道師兄您忘了另一條‘天演’?須得傾戰(zhàn)神殿之力全力培養(yǎng)他!”
“……”江山苦思良久,終于做了決定,“福兮?禍兮?罷了,既然如此,我江某人兩條‘天演’都不尊,你讓他下山吧!”
“義父?”林瑯定了定神,并未看到宗主江山的身影。
“孩子,你沒有修為,留在山上終是不妥,我知道你已達到了‘劍心通明’的境界,凡人中少有人能與你抗衡,我也就放心了。你,就此下山吧?!绷帜貉孕钠綒夂偷卣f了這番話,他清楚林瑯的心性。
“義父,我明白,我這就下山,在山上這么久,也該下山見見世面了?!绷脂樒届o地說道,這場面倒是和他想象的不一樣。
“你在想,師兄他為什么沒有殺你?”林暮言笑道,“你怎么知道師兄他要殺你?”
“是,我不知道。”
“你心里的話都寫在了臉上,這樣不好,雖然我不該這樣教育你,但是,以后的生活你還是得自己過?!?br/>
“是,明白了?!?br/>
“孩子,記住接下來的這句話,這世上有著命數(shù)的存在,但是絕對不能信命!”
“命數(shù)?命?”
“何為命數(shù)何為命,你自己知道么?”林瑯去后,江山的身影再度浮現(xiàn),繼而向林暮言問道。
“不知?!绷帜貉匀粲兴迹毤毎櫫朔碱^,方才說道,“十六年前,我曾遇到過林瀲鋒,相比他那是亦不知道什么是‘命數(shù)’,什么是‘命’?,F(xiàn)在么,我就不知道了?!?br/>
“你就這么將‘純均’給了他,不怕給人搶去?”江山忽然笑道。
“師兄你的笑容可不多見啊,!”林暮言忖道,嘴上卻說:“被人搶去,那是他沒本事,大不了我再去搶回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