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葉婼醒過來,表姐已經(jīng)過來了,給她端水送藥,陪她吃飯聊天。
這天晚上宮謀沒有來,只是讓人送了水果和衣服過來,說是家里有事,要明天才能過來,表姐聽宮謀和葉婼說他倆的事情只是誤會后也沒有多問,埋頭幫葉婼消滅水果和各種營養(yǎng)品。
“婼婼,你不知道啊,”表姐邊吃各種昂貴的極品水果一邊嘟噥,“葉自立那幫人啊,在報紙上看到宮謀和你分手,還有跟以前的老婆兒子團(tuán)聚的新聞后,到處告訴別人這個消息,就怕別人不知道你被甩了,唉,那些話難聽得我都想開車去撞他們了。他們也不想想他們現(xiàn)在住的那套復(fù)式樓是靠了誰才得到的,哼,你應(yīng)該讓宮謀把那套房子收回去,讓他們跪在你的面前哭?!?br/>
“算了,”葉婼笑笑,“他們一直就是這種德性,估計到死都改不了,反正他們再吵也改變不了事實,不用跟他們一般見識?!?br/>
“你就是太好說話了?!北斫阋荒槻粷M,還有點(diǎn)酸溜溜的,“你不知道葉自立有多過分。他一直看不起你們老家,說那里是縣城土包子,他在大城市里餓死都不會回去,但他為了踩你專門回老家待了兩天,還買了一堆報紙回去,到處給人看報紙上宮謀和你的分手聲明,搞得全村和所有親友都知道了這件事,還有人專門打電話給我,唉喲,煩死我了……”
葉婼只是笑笑,葉自立那種跳梁小丑跟她見過的人、經(jīng)歷過的風(fēng)浪相比,算得了什么?
“他對你那么差,卻從你這里撈到了這么多好處,”表姐有些忿忿的抱怨,“我跟你這么好,就沒占過你多少便宜,真郁悶……”
“等我去年買的房子到手以后,”葉婼笑著哄她,“你隨便去住,就當(dāng)去全國各地度假了,這不比葉自立小心侍候他老媽至少二十年要強(qiáng)?”
“真的?”表姐在心里盤算著葉婼在全國多地的房子,“你房子到手后不是要出租?”
“剛弄好的漂亮新房子,怎么樣也要自己住上一段時間再出租吧?”葉婼笑,“到時你就盡管去住,住夠了我再出租,要不然我們怎么甘心?再說了,換租客的時候我可以把房子空出一段時間,讓你住夠了再繼續(xù)出租,不就ok了?”
表姐又想了一想,終于爽了一些,滿意的點(diǎn)點(diǎn)頭:“這樣還差不多,想我出道這么久都沒有去旅行過幾次,看來以后總算有機(jī)會了。”
“放心放心,”葉婼拍拍她的肩膀,“到時來回飛機(jī)票我也包了,保證你玩得開心?!?br/>
“嗯嗯,不錯不錯,你果然講義氣?!北斫銓λ陌l(fā)言表示滿意。
兩人吃飽以后又一起看綜藝,看偶像劇,葉婼的心情總算好受了一些。
到了醫(yī)院指定的睡眠時間后,表姐就在旁邊的陪護(hù)床睡了,這間vip病房有三十平方米左右,放兩張床毫無壓力,表姐睡得還挺舒服。
宮謀到了第二天下午才過來,神情看起來有些疲憊,但眼睛還是很亮。
他進(jìn)了病房后也不急著跟葉婼說話,而是拿出錢包,從里面抽出一疊百元鈔票遞給表姐,客氣的道:“仙花表姐,我想麻煩你去外面幫我買一大束鮮花回來,我要換掉舊的?!?br/>
那疊鈔票估計有幾千塊,買鮮花哪里需要這么多錢?這明擺著是給表姐貪污的機(jī)會嘛。
表姐心里有數(shù),迫不及待的接過那疊鈔票,親了一口后得意的笑:“哇哈哈哈,原來的鮮花真的不新鮮了,該換新的了,我現(xiàn)在就去,保證買最新最鮮的回來?!?br/>
表姐跑出去了,房門關(guān)上了。
宮謀在病床邊坐下,注視著葉婼:“現(xiàn)在好些了嗎?”
葉婼也看著他,點(diǎn)了點(diǎn)頭:“嗯,好多了。”
腹部的傷口不淺,但也不是很深,她除了左腹的傷口位置總是隱隱作痛,動不得和吃東西時有些難受外,手腳都沒有問題,甚至還能自己上洗手間。
“抱歉?!睂m謀捧起她的手,親吻她的手背,“這兩天不能陪在你身邊?!?br/>
“我明白你的處境?!比~婼搖了搖頭,“我對此沒有任何怨言?!?br/>
“那么,你肯原諒我了嗎?”宮謀注視著她。
葉婼沉默片刻后,輕聲:“等我傷好了再說吧。還有,懷孕和流產(chǎn)的事情,是我誤會你,罵錯你了,真的……對不起?!?br/>
她以為她懷孕和流產(chǎn)并怨怪宮謀的事情,一定讓宮謀也感到了痛苦和自責(zé),這是她的錯,但她能因此就與宮謀當(dāng)成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過,和好如初嗎?
宮謀就算與查雅沒有感情,沒有未來,但他和查雅還有個兒子,在這些問題理清之前,她無法輕易的回到宮謀身邊。
“我明白?!睂m謀目光微微一黯,而后微笑,“你專心休養(yǎng),別的事情先不要管?!?br/>
葉婼點(diǎn)點(diǎn)頭。
而后是安靜和微微的尷尬,葉婼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
“剛才,”宮謀緩緩的開口了,“我在樓下看到夏子君了,她應(yīng)該在這里徘徊了很久?!?br/>
葉婼微微驚訝,下意識的看向窗外,夏子君就在下面?
人人都說夏子君是她過去的朋友,還說夏子君做過對不起她的事情,但現(xiàn)在的她從夏子君身上感受不到半點(diǎn)熟悉的氣息,也沒有什么別的感覺,她就是覺得夏子君挺可憐的,當(dāng)然,沒她可憐,所以她也并不同情夏子君,更不想再跟夏子君有什么瓜葛。
“她問我你怎么樣了,我告訴她傷口不深不淺,沒有大礙,讓她不要再來了?!睂m謀道,“她好像安心了很多。她讓我告訴你,以前的事情確實是她對不起你,這次的事情也多虧了你她才沒有出事,她欠你,她想還你人情,但她知道你并不需要她為你做什么或給你什么?!?br/>
葉婼默默的點(diǎn)頭,表示她確實不需要夏子君為她做什么或給她什么。
“她說你一定很希望她消失,永不出現(xiàn)。”宮謀又道。
葉婼又默默的點(diǎn)頭,表示是這樣的。
“她說她不會再出現(xiàn)在你面前。”宮謀道,“她還說她也因為太愛溫潤而不快樂了好多年,也曾經(jīng)受到過很多的很深的傷害,需要很長的時間才能治愈,所以,她希望你看在她也受到了報應(yīng)的份上,不要再怨恨她,以后都不要再受她的影響?!?br/>
葉婼苦笑,她可沒有時間和余力去為夏子君的事情煩心。
宮謀道:“她說她還想上來看你最后一面,你愿意見她嗎?”
葉婼沉默片刻后掀開被子,宮謀蹙眉,不太放心她起床,但他還是扶住葉婼,葉婼將雙腳套進(jìn)拖鞋里,在宮謀的攙扶下慢慢走到窗邊,將窗子拉開一道縫,探頭出去。
今天天氣晴朗,空氣是冷的,但風(fēng)很小,還有薄薄的陽光,葉婼看到窗下有一個年輕的女人在來回徘徊。
那是夏子君。
她盯著夏子君,盯著據(jù)說是她所遺忘的記憶里最好的一個朋友。
夏子君似乎感受到自己被人盯著,停下來,轉(zhuǎn)身,慢慢抬頭,與五樓的葉婼對上了面。
她們看不清楚對方的表情,但都知道對方在看著自己。
在這一刻,對方在想些什么?她們無法看到和探究了,大概,都不想再看到對方了吧?
就這樣對視幾分鐘后,夏子君抬手,沖葉婼揮了揮。
她有沒有在說些什么,比如“再見”“珍重”之類的?葉婼不知道,她也只是抬手,伸出窗外,沖夏子君揮了揮。
這是最后的“告別”了。
揮了十幾秒的手后,夏子君停下來,收手,轉(zhuǎn)身,大步離開
她沒有回頭。
葉婼看著夏子君走遠(yuǎn)到看不清楚后也收回腦袋,關(guān)上窗門,也關(guān)上了她與夏子君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