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林薇臉上的篤定,曇云有點不解,但想到她登機前說的那幾句話,也只好點點頭,自己和柳曉丹坐在了旁邊,讓林薇朝汪雪菲走了過去。
林薇看了一眼汪雪菲,輕輕嘆了一口氣,緩緩走過去坐在了她的旁邊。
汪雪菲仍是一動不動,仿佛根本沒有看見林薇一樣。
林薇從包里取出一張存折,正是幾個月前汪雪菲在醫(yī)院里給她的那個。
她打開來遞到汪雪菲的眼前,一句話都沒說。
汪雪菲的視線懶懶地掃了一眼,在看到是自己那本熟悉的存折時,不由地多看了一眼,又扭頭看了一眼林薇,旋即自嘲地笑了笑,聲音極輕地開口:“你也來了?怎么?可憐我?同情我?于心不忍想還給我?謝謝哦!”
聞言,林薇倏地收回手里的存折,竟仰頭哈哈笑了兩聲,抬臂攬住汪雪菲的肩膀,語帶諷刺的口氣在她耳邊說:“汪雪菲啊汪雪菲,我還真以為你天不怕地不怕刀山火海天堂地獄都敢闖呢,不成想你也有惹人憐惜心疼的時候,可是我覺得現(xiàn)在應該不是你脆弱的時候呢!”
“你今天來要是想看我笑話,恭喜你你如愿了!可惜沒讓你親眼看到我被幾個男人扒光了衣服被抽鞭子的精彩畫面,下回看笑話趕早哈!”汪雪菲不屑地撇了林薇一眼,冷冷的眼神里帶著明顯的敵意。
林薇一怔,眉心慢慢擰起:“你是說,你被他們”
“我要說沒有你是不是很失望?。俊蓖粞┓拼驍嗔洲钡脑?,眉梢上都帶著鄙夷。
“呵,”林薇淡淡地笑了笑,“汪雪菲你果真是個戰(zhàn)爭分子,在你眼里是不是全世界人都是你的敵人???嗯?我都那么坦誠對你了,你難道現(xiàn)在還把我列在你情敵的隊伍里不成?”
汪雪菲沒有理會林薇,恢復到了剛才一動不動的狀態(tài)。
林薇臉上呈現(xiàn)一種隱忍的神色,但最終只是無奈的嘆了一口氣,拿出煙正想點燃,猶豫了一下,怕是覺得這里好像不是抽煙的地方,又不得不戀戀不舍地從唇邊取下來塞進了煙盒,幽幽開口:“可能也是我說話的方式不對,我只想跟你說,你這存折從一開始給我我就沒看過第二眼,因為我當時就認為我已經(jīng)跟你站在了同一條戰(zhàn)線上——那就是如何對付齊然那個王八蛋!如果不是這樣,你以為我那天會著急地打越洋電話告訴你讓你小心,可是沒想到,千防萬防還是讓你出了事
我當時沒給你說清楚,是因為覺得雖然你看起來跟個刺猬似的,但畢竟你是個小丫頭,齊然一開始以為是我做的那些視頻,來把我狠狠地羞辱蹂躪了一番,還拍了我的視頻和裸好在我臉皮厚,沒去尋死覓活,因為我知道早晚有一天他會為付出代價的!我還以為我可以跟你再次聯(lián)手,直接把齊然給干掉呢汪雪菲,我真沒想到你這么軟弱!比起齊然是如何對我的,你已經(jīng)幸運多了,至少還有一個高富帥的林楊可以及時出手救了你。就算為了躺在里面的救命恩人,你也不應該這么每種地只在這里傷心難過吧?嗯?”
“跟我聯(lián)手?你是想讓我去弄死齊然,然后好讓你出口氣吧?”汪雪菲凌厲的眼神撇了一眼林薇,瞇著眼睛說:“你以為我不知道是你出賣了我,告訴齊然那些小動作都是我做的嗎?我沒怪你,并不代表我不知道。如果昨天那幾個流氓真的是齊然花錢請來的,你覺得我會咽下這口氣嗎?不過,不管我會如何對付他,都跟你無關(guān),你愛找誰聯(lián)手就找去,別他媽再來利用我了!”“我利用你?”林薇好笑地笑道:“隨便你怎么想好了,如果你非要這么固執(zhí),那我不攔著你,你想干嘛干嘛去!我只能保證,如果我們倆一起,絕對可以讓齊然不僅身敗名裂,而且永遠沒有翻身之日。不僅如此,你我還可以袖手旁觀,只需動動手指,根本不用擔心我們會有什么樣的危險,更不需要承擔什么責任!即使他被玩死,也跟我們無關(guān)!但是你如果不相信我,我就沒必要告訴你該怎么做了!因為你現(xiàn)在不做什么,也有人幫你把齊然找出來然后送進監(jiān)獄教育教育幾年,你要是滿意這樣的結(jié)果的話,就當我林薇今天來是熱臉貼了你的冷屁股。”
言落,林薇把手里的存折放到汪雪菲的膝蓋上,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腿,優(yōu)雅地起身,唇角帶著篤定的笑意,向曇云的方向走去。
“等等,”
果然,林薇剛走兩步,汪雪菲就喊住了她。
林薇眸子里滑過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滯住腳步,緩緩轉(zhuǎn)過身,卻沒有說話,只是淡淡地看著汪雪菲。
“你有沒有林楊家里人的聯(lián)系方式?”汪雪菲抬眸,語氣平靜地對她說:“醫(yī)生沒在林楊身上找到手機除了我家里人,林楊是第一個肯站出來為了我不顧自己生命的人,跟我以前交的所有朋友都不一樣。我不想欠他什么,不管他能不能醒來,我都得要等到他的事情處理好之后,才能去找齊然算賬。你要是想幫我,那我就謝謝你,如果不想幫,我自己也可以。”
聞言,林薇心里無奈地嘆口氣,這丫頭怎么如此倔強?
明明想接受自己伸過去的橄欖枝,卻還要擺出一副全世界人都欠了她什么一樣的模樣。
不過,還算她有點良心,沒有對林楊忘恩負義,不算是個壞到底的女人。
哦,不,她,最多只能算是一個小女孩。
“林楊也是我的朋友,我自然希望他盡快醒來了。我?guī)湍阆朕k法讓他的家里人過來,但過來之后,最好讓蕭書記出面比較好,你如果真的有心,就在這里等他醒來吧。就算你想現(xiàn)在去找齊然算賬,我們手上也沒有任何證據(jù),報仇的事,不著急的!”林薇走過去,手放在汪雪菲的肩膀上輕輕按了按,俯身悄悄說:“到時候,齊然怎么對你的,就一定讓他加倍奉還!”
“嗯,只要你不再當叛徒泄密,我沒問題?!蓖粞┓迫詭е惶湃蔚难凵裥毙钡仄沉肆洲币谎邸?br/>
“我自己出主意,要泄密也是你泄我的!你保重好你自己的小身板吧,我去幫你聯(lián)系林楊的家人?!绷洲痹俅闻牧伺耐粞┓频募绨?,轉(zhuǎn)身離開。
林薇還沒走到曇云跟前,就看見蕭楚睿和一個穿白大褂的醫(yī)生走了過來。
蕭楚睿淡淡地掃了一眼坐在遠處的汪雪菲,對曇云和林薇說:“我已經(jīng)了解了林楊的情況,他的情況還算穩(wěn)定,不過醒過來還需要時間。我跟院方溝通了一下,允許我們的人進去陪護,但是也只能每天定時定點地進去跟他說說話,刺激一下他的意念里的求生意識,促進他早日清醒?!?br/>
“那我們現(xiàn)在可以進去了?”曇云和林薇異口同聲地問。
旁邊的醫(yī)生說:“不行,只能允許一個人進去,人多了進去反倒對他的病情沒有好處。而且,最好是后面幾天都由同一個人穿防護服進去跟他說話,因為病人在意識昏迷的時候,腦容量以及腦細胞活動不能跟我們常人相比,太少了怕他醒不來,太頻繁了也會讓他更加混亂。不過剛才已經(jīng)征得同意,林楊的家屬可以在他的病房外觀察他的情況?!?br/>
“這樣啊”曇云跟林薇對視了一下,咬著唇看了一眼蕭楚睿,“那讓我去吧,我們幾個里面,就我跟他交流多一些?!?br/>
蕭楚睿還沒有發(fā)話,林薇忙拉住了曇云的胳膊,“還是讓我去吧,我跟林楊也是七八蕭的同學兼好友了,我們之間那可都是歡樂的回憶我一定會讓他早點醒來的?!?br/>
“你們都別爭了,林楊是為了我躺下的,只有我進去喚醒他最合適。”
林薇的話音剛落,大家就聽到有道堅定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幾個人不約而同轉(zhuǎn)過身去,只見汪雪菲已經(jīng)從排椅上站了起來,一手捏著漢堡一手拿著可樂邊吸邊朝這邊走了過來,臉上一片沉靜。
蕭楚睿微微皺了皺眉,他剛才已經(jīng)從小高那了解了一些關(guān)于昨晚發(fā)生的事情,他原以為這丫頭現(xiàn)在應該覓死覓活,抑或把自己關(guān)起來誰也不見
沒想到竟然還一直坐在這里,還能像什么事都沒發(fā)生一樣。
這樣子的自己汪雪菲讓蕭楚睿不由地心疼起來,雖說這丫頭這么多年來給他制造了不少的麻煩,但是自己畢竟是她名義上的監(jiān)護人,她也確確實實喊了自己這些蕭的“老爹”。
他蕭楚睿職場官場上闖蕩多年,沒有幾個制服不了的人,卻偏偏對這個丫頭束手無策,寵溺要不得,狠厲一點更不對,倒是忽略了很多對她應該給予的關(guān)愛和教育。否則,今天的她也不會遭受到如此凌辱
即使以前她做了很多她這個年齡段的孩子不應該做的事,耍了很多她不應該耍的心機和手段,但追根究底都是一些情有可原的事情,只是做法極端了一些
蕭楚睿很多次想過,汪雪菲能塑造成今天這樣的性格,也跟自己脫不了干系,而且很可能就是自己一手造成的。且不說自己對她的關(guān)心少了點,關(guān)心的方法不正確了點,就憑汪雪菲耳濡目染在他蕭楚睿身上學到的,恐怕也足夠毀滅她自己了。
前幾年,她剛剛跟著他的時候,蕭楚睿幾乎一天24小時把還未成蕭的她帶在身邊,不管是下屬向自己匯報工作的時候,還是自己給他們吩咐工作的時候,她都在他旁邊,到底學到了多少他蕭楚睿身上的陰謀陽謀他不知道,但是總覺得她之所以會如此耍心機,總是自己沒有言傳身教好。
只是,孩子畢竟是孩子,她不管你們大人用那些方法去做什么事情,好事壞事她都沒興趣探究,她只記得了一句話:只有自己不想要的,沒有自己得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