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鯉沉默了,她再也不是當(dāng)初四六不懂,只知道犯渾的小姑娘了,自己傷到什么程度心里最清楚,她剛才已經(jīng)都做好了再也不會睜開眼睛的準(zhǔn)備,是元初一把將她從鬼門關(guān)里提拉回來,她再怎么樣也不好意思去怪他。
元初見她沒吭聲,放緩了語氣道:“養(yǎng)好身體,我就帶你回去?!?br/>
唐鯉點點頭,沒有反駁,現(xiàn)在反正也來不及了,她這副樣子去也只能是送死,還是先養(yǎng)好身體再作打算。
“想吃什么?”元初接過我手里的水杯,問。
“你給我做肉吧”唐鯉伸了個懶腰:“我再睡會兒”
“你這么久沒吃東西了,不能吃太葷的,我給你做點粥吧?!?br/>
“隨便?!碧契幰活^栽倒在床上,黑甜一覺。
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晚上了,夕陽最后一抹余暉照映在墻壁上,客廳里傳來九九咯咯的笑聲,唐鯉睡眼惺忪的坐起來,感覺太清涼,就打開衣柜,找了件元初的毛衣穿在了身上。
唐鯉慢騰騰的挪到客廳,九九正圍著小圍嘴,狼吞虎咽的吃著什么,唐鯉湊過去一看,是飯團,里面有肉和雞蛋沫。
“起來了?”元初說道“坐著等一會,粥馬上就好?!痹踅o唐鯉盛了小碟的咸菜和火腿,一看就是超市里買來的,粥米的香氣孤咕嘟咕嘟的彌漫著,可能因為重傷還有林夕、蘇禾生死未卜,唐鯉的心情有些沉重,但是倦怠仿佛是骨髓里的,讓唐鯉渾身上下,連傷心都提不起勁來
元初將熱騰騰的兩碗粥端在餐墊上,唐鯉“嗯”了一聲,懶洋洋的的用勺子一點一點撇著,吹涼,然后送進嘴里。
蒼天啊!
唐鯉一陣猛咳,才把一粒硬比石頭的米??瘸鰜恚骸澳阒\殺啊你?”
“怎么了?”元初連忙自己喝了一口,然后皺起眉頭:“沒熟?”
“呵呵,沒熟,應(yīng)該說我謝謝你把生米過了一遍水。”唐鯉一扔勺子道:“不吃了!”
“你干嘛?我煮了很久,你好歹吃一點。”
“怎么吃??!還煮了很久,煮了很久硬的跟石頭似的?你拿啥煮的?”
元初似乎是有點生氣,唐鯉覺得自己更生氣:“醒來后肚子餓的咕咕叫不是起來吃石頭的好嗎?”
元初似乎按捺了一下脾氣:“好,我再煮一下,你等等。”
唐鯉道:“你自己吃吧,我不吃了”
“這時候任什么性,你想餓死嗎?”
“那我死了算了?!?br/>
唐鯉重新回到臥室,掀開被子躺了進去。
半晌,聽見他說:“那你別吃了。”然后是砰一聲,大力把門關(guān)上的聲音。
唐鯉躺在床上,空調(diào)的溫度很適宜,身上這件毛衣,有淡淡的薰衣草味,唐鯉在被子里蜷縮成一團,眼淚就這么猝不及防的流下來。她想起那瓶火車上的飲料,芬達(dá),綠色的芬達(dá)——她從小就不喝芬達(dá),嫌他綠的特別猙獰,江辰每次聽到唐鯉說起這個,就會特別無奈的皺一下眉,他覺得我這個理由莫名其妙。如果他是江辰,他不可能在一堆各式各樣的飲料中,挑出一瓶我從來不喝的。而且他爸媽不在家,他從小自己做飯,他做飯很好吃——因為是天才,所以很小的時候,就能鼓搗出一桌子宴席。他知道唐鯉最喜歡皮蛋瘦肉粥,這是他最拿手的。
胸口開始鈍鈍的疼,唐鯉捂住胸口,越發(fā)將自己蜷縮成一小團,這時候,身后有個涼涼的小身子貼上來,唐鯉一扭臉,是九九,她吃飽想起了唐鯉,就從餐廳爬了過來,鉆進唐鯉的被子里,然后在她懷里找個舒服的位置臥起來,看見唐鯉流淚了,就伸出小手幫她擦了擦。
“臟死了,把你那泥爪子趕緊拿開!”唐鯉嫌棄的躲,低頭把臉上的眼淚都蹭到她的小臉蛋上,九九的小臉清清涼涼的,元初應(yīng)該給他洗過澡,小孩身上的奶香味和沐浴露的味道很好聞。
“怎么辦?。俊碧契庎溃骸昂孟褚磺卸际且粓F糟,你說我怎么辦???”
九九沒心沒肺的在唐鯉懷里咬著她的小拳頭。
“林夕沒了,蘇禾沒了,江辰……”唐鯉苦笑了一下:“田雞又離我很遠(yuǎn),我啊,現(xiàn)在只有你了,知不知道?你這個欠揍的小丫頭,小混蛋?!?br/>
九九吃完飯,慣常是要睡上一天的,她打了一個哈欠,唐鯉慢慢拍著她的后背,她的小腦袋乖巧的枕在唐鯉胳膊上,慢慢閉上眼睛。
房間漸漸黑暗下來,溫暖讓唐鯉暫時忘記了饑餓,慢慢的進入夢鄉(xiāng)——希望自己能做一個夢,夢里有江辰,有蘇禾,有林夕,有田雞,所有被她弄丟的人,都在夢里,然后她就可以心甘情愿的沉浸在夢境里,永遠(yuǎn)不再醒來。然而事與愿違,唐鯉反倒夢見了櫻之夏,沒什么具體內(nèi)容,只是那個她臨消散前看著我那個詭異的笑,和對她說的最后一句話,一直如同卡主的磁盤,反反復(fù)復(fù)的重放。
唐鯉不知睡了多久,難受的很,直到一雙手放在她已經(jīng)熱的發(fā)燙的額頭,唐鯉睜開眼,是元初。他坐在床頭,用濕毛巾幫她降溫。唐鯉剛想說話,卻發(fā)現(xiàn)嗓子啞的不像話,就在這時她聞到了一股香味,床頭柜上放的一個外賣盒子,元初將她扶起來,然后打開盒子,是皮蛋瘦肉粥的清香,頓時溫暖了唐鯉焦灼的胃。
元初舀了一勺米粥,然后吹涼,喂給唐鯉道:“別生氣了,把粥喝了,病才能好?!?br/>
“你剛才出去買的?”唐鯉嘶啞著嗓音說道。
“嗯?!?br/>
唐鯉這才注意到元初的毛衣穿在她身上,他是穿著睡衣出去買的東西。
唐鯉慢慢將粥咽了下去,胃和心,都熱了起來。
“江辰,哦不,元初?!?br/>
“嗯?”
“元初?!?br/>
“什么?”
“沒事?!碧契幝`放出一個微笑:“就想叫叫你?!?br/>
唐鯉默默咽下一口粥,然后開口道:“元初……”
“嗯?”他一邊收拾餐具,一邊隨口答道。
“那個,你,你還記得,我們上高中的時候,我和你同桌的時候,我總抄你作業(yè)”
“怎么想起這個了?”元初皺眉,擦拭著湯匙。
唐鯉的心忽的一聲提起來:“沒有,就是,想你總是這么慣著我,從那時候,到現(xiàn)在,你說我是不是個大麻煩啊?!?br/>
元初輕輕笑著抬頭看向唐鯉。時間在那一瞬間,幾乎凝滯了,唐鯉在被子里的手,驟然抓緊了。
“不是啊,你分明是巨麻煩,如果中國出惹麻煩的福布斯排行,你絕對能排進前十,還有,你什么記性,你和我什么時候坐過同桌?你和田雞太鬧被老班分開之后,一直和林夕同桌,你忘了么?”
唐鯉那顆小心臟哐當(dāng)一聲落回原位,滿臉的笑涌上來,壓都壓不?。骸巴餐?,還是你記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