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秀才正色道:“若我先出劍,只怕你連還招的機會都沒有,我讓你使完十劍,十劍之內,我絕不還手?!?br/>
聽風勃然變色,尋思:“此人難道果真是隱藏的絕世劍道高手,否則怎么會如此大言不慚?”但自己腦海中始終想不出武林中有此等人物。
沈充此時似已想到,問道:“爺爺,難道他是……”沈清鴻搖了搖頭,道:“充兒仔細觀看,受益無窮?!?br/>
聽風冷冷道:“貧道倒要看看你怎么接我十招,看招!”手腕一抖,一劍平平刺出。他惱怒孫秀才屢次出言不遜,已起了殺心,上來便使出了殺招。聽風道人當年無意中習得這劍法,本叫三才劍,他嫌名字不夠風雅,故此改名為聽風撫柳式。劍招也改名為微風細雨、風卷殘云、風起云涌、風云再起、曉風殘月等等,自覺十分得意。這劍法倒真有其厲害可取之處,一來變化繁復,雖然只有區(qū)區(qū)十八招,但每一招又能衍生變化出八招。聽風又在原來劍法基礎上,自創(chuàng)了三招。二來這劍招攻防俱佳,于防御中蓄力攻擊,進攻中隱含防御。起手這一劍名叫風卷殘云,氣勢當真非同小可,剎那間劍尖已直抵孫秀才咽喉。
孫秀才微微一笑,也沒見他如何閃避,只身子一晃,聽風一劍刺空。聽風變招奇快無比,手腕一擰,一招風云再起,寶劍劃出一個圓弧,竟將孫秀才全身都籠罩在劍光之下。
孫秀才身形微動,原地向右跨出半步避過。聽風又再變招,他出招快,孫秀才閃避更快。到得后來,聽風劍招未發(fā),孫秀才卻早已踏準了方位。轉眼十招已至,這削鐵如泥的寶劍連孫秀才半根汗毛都沒傷到。
孫秀才長劍一橫,道:“大丈夫言出必行,我要出劍了?!甭狅L心道:“這秀才不知哪里學來的古怪步法,竟能如此巧妙地躲過我的十連擊,說不定他此前見識過我這聽風撫柳式。只不過步法巧妙而已,想必徒有其表,并無真實功夫,且看他劍法如何?!?br/>
孫秀才輕舒猿臂,長劍斜刺里刺出。這一劍歪歪斜斜,毫無章法可言。聽風差點忍不住笑出聲來。哪知這看似亂七八糟的一劍突然間竟已到了他眼前,而且根本無法預判這一劍攻擊的方向和部位。聽風百忙中連退三步,才狼狽避過。
誰知秀才長劍如影隨形,又如同手臂陡然間長長了三尺,長劍化作三點寒星,又從意想不到的三個方位刺來。聽風想躲避已然不及,急忙寶劍斜撩,意在以利刃斷敵長劍,雖勝之不武但總好過被秀才長劍刺三個窟窿。
哪知突覺眼前一花,也不知孫秀才轉到了哪里,只覺后背劍氣逼人,孫秀才卻已到了他身后,長劍劍尖已抵住他后心,只需輕輕一送,便能要了他命。
聽風面如死灰,將寶劍拋在地上,閉上了眼睛。孫秀才長劍回撤,道:“我只要你們放了兩位姑娘,又不是要你的命?!甭狅L張開雙眼,突然轉身躬身道:“閣下劍法之高,身法之妙,世所罕見,當世若論劍法,只怕無人能比,聽風輸?shù)眯姆诜覇栭w下尊姓大名?”
孫秀才笑道:“天下第一實不敢當,天下第二倒是馬馬虎虎、心安理得?!闭f罷哈哈大笑,將長劍交還李羽坤,竟頭也不回出了觀門揚長而去,遠遠有聲音傳來:“端木天王也是武林中成名已久的人物,諒也不會食言而肥?!?br/>
李羽坤癡癡地站在那里,回想方才孫秀才的劍招,輕聲道:“世間竟有如此之快的劍法?”頓了頓又道:“還請端木天王放人吧!”
端木盛似乎并未聽到此話,怔怔地望著觀外,不知在想著什么。李羽坤又道:“端木天王與沈大俠有言在先,比試三陣,三局兩勝。現(xiàn)我方已贏了兩場,還請放了我三妹和李姑娘?!?br/>
端木盛回過神來,也不說話,抬手指了指院子北首一扇木門。李羽坤上前推開木門,走了進去,果見不遠處兩張椅子中分別坐著一人,正是蘇紅兒與李靈。
李羽坤快步上前,急道:“三妹你是受傷了嗎?”見蘇紅兒臉色紅潤,并無受傷之像,顯是被點了穴道,忙替二女解開穴道。李靈穴道被解,跳起身來,卻又跌倒在地,原來她穴道被封已久,腿腳麻木,站立不起。
蘇紅兒內力高出李靈甚多,站起來活動了腿腳,又潛運內力,少頃便恢復如初,替李靈按摩雙腿要穴,內力透處,李靈癢得格格嬌笑道:“姐姐夠了,我腿好啦!”
蘇紅兒道:“二哥,方才外面發(fā)生的事,我們都聽到啦!”隨即便把神龍坡走散,在梁家鋪偶遇莫云飛,后來又被端木盛所擒之事簡略說了。
三人回轉院中,李靈左顧右盼,見擒她的黑袍老人就站在那里,怒不可遏,上前喝問道:“你為何擒我來此?”端木盛面對如此一位小姑娘倒也無所適從,只得閉口不答。李靈見他不理睬,心中更氣,但也怕他武功厲害,只得回轉,問李羽坤道:“李老頭子怎么沒來救我?”
李羽坤知她說得是李問劍,便搖了搖頭。李靈瞪著大眼睛,忽然眼睛一紅,竟哭了起來。李羽坤張口結舌,不知如何是好。蘇紅兒見李靈清麗可人,甚有好感,忙上前安慰,問道:“妹妹也是為那黑袍人所擒?”
李靈點了點頭,道:“我倒不全是因為被外人欺負才覺得委屈,我是為我爹爹他,居然不來救我才深感委屈。”蘇紅兒安慰道:“也許你爹爹他并不知道你被人捉來了這里。”
李靈道:“怎么會不知道?我在那林家茶館之事,定有人告訴我爹啦!平日里我只要在外面干點什么事,我爹他沒有不知道的。哼!”
李羽坤心想:“說來也怪,按理說李莊主必定早已接到消息,怎會到此時都未曾趕來?那丁前輩顯然是在那里等候問劍山莊的人,難道李莊主他們尋錯了地方?”
藍林甫忽道:“問劍山莊,李問劍,哼,只怕他都自身難保了吧,怎么會還能趕來此處?”李羽坤道:“此話何意?”藍林甫道:“捉了他寶貝女兒,自然是引他前來救人,我們卻早已在上山路上埋伏好人手伏擊。你難道不覺得,你們幾人上來的太容易了吧?”
李羽坤心道:“確實如此,莫非這是玄天門的詭計?端木盛若真要擄走李靈,定然不會如此容易讓孫丁二人輕易發(fā)現(xiàn)行蹤?;蛘叽罂稍谏仙铰飞显O下埋伏,阻止沈前輩和我等四人上山。玄天門這次派出的高手還有那云使莫云飛,難道便是他在我們上山后伏擊隨后趕來的李莊主?但是憑他的武功,自然不是李莊主對手,除非……除非……”想到這,李羽坤感到一陣涼意。端木盛卻始終不言不語,使了個眼色,與聽風道人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