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溫言睡得正香，被電話吵醒。

    她伸手去茶幾上拿電話，手被人扣住，“這么早，接什么電話！”凌先生把身上的薄毯一拉，將她整個人蒙住。

    溫言這才想起，他們昨晚竟然就睡在了家庭影院的地毯上。

    齷`齪！

    想起昨天晚上的經(jīng)歷，她忍不住在心里腹誹。

    電話鈴聲還在頑強的響著，溫言心里一驚，這種打電話的風(fēng)格，是溫家娘子軍特有的，不會是母上大人吧？

    溫言“蹭”地驚坐起來，拿起電話，看到手機屏幕上來電顯示的名字，她才松了口氣，嘴角很快上揚，一邊按了接聽鍵。

    “姐，我……那個，今天，我們……”溫馨在電話里語無倫次，半天都沒整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溫言卻在電話這頭偷笑，心里在想，她這算不算帶壞小孩？

    不對，她幫助原本相愛的兩個人捅破了中間那層紙，拯救了一場婚姻，應(yīng)該算是功德無量啊！

    “溫馨，我怎么感覺你又喝醉了？”溫言得想辦法維護她純真的尊嚴(yán)。

    “沒呢，這次沒喝酒，姐，我……怎么辦？”溫馨說話還是像舌頭打架一樣。

    “這次？什么這次？”溫言突然覺得應(yīng)該逼著她把話說得再透明一點，讓他們沒有退路。

    “那個，就是，我跟紀(jì)星宇……又在一起了?！睖剀罢f話終于利索了。

    “沒事，酒后的事情不用放在心上?！?br/>
    “我都說了沒喝酒！”溫馨這下不是利索，簡直就是火辣。

    “那說明他也喜歡你啊。剛好，我今天有事忙，沒空陪你去民政局。你要不也就別去了。”

    “可以這樣嗎？他會不會覺得我又在……勾`引他？”溫馨聲音又開始變得怯怯的。

    溫言頭大，“勾`引你個頭！勾`引了七年才成功，這種勾`引，是不是太沒效率了？行了，昨晚紀(jì)星宇給我打過電話，他真的是喜歡你。他有過去是事實，誰沒有過去？你就別揪著人家的小辮子不放。好好過你的小日子，沒事多生幾個娃，陪你姐我玩。就這樣吧?！?br/>
    不等電話那頭的人回答，她直接掛了電話。

    一旁的凌先生，立刻又把她拉下去，這次，他不是用薄毯蒙住她，是身體力行，親自將她整個人覆蓋住。

    如果不是已經(jīng)約好喬正明，溝通案件的進展，估計他們又要齷`齪到底了。

    這樣一對比，溫言感覺她應(yīng)該直接撞墻！

    起床以后，洗刷，吃早餐，七七八八整完，出門的時候，剛好八點。

    溫言一如既往地充當(dāng)免費司機，這兩天喜事一樁又一樁，她也就不抱怨他剝削她的廉價勞動力了。

    “溫小姐，你到底是形象顧問，還是婚姻顧問？”凌先生坐在副駕座上，瀏覽完手中的報紙，問她。

    溫言知道他指的是溫馨和紀(jì)星宇得事情，笑了笑，“這就叫，條條大路通羅馬，如果形象顧問混不下去了，我就改行去做婚姻顧問，應(yīng)該也前途無量。”

    “你這不叫條條大路通羅馬，應(yīng)該叫給你一點顏色你就開染坊！”

    “我對顏色特別感興趣，有顏色當(dāng)然要開染坊?！?br/>
    兩人說說笑笑了幾句，凌先生開始變得嚴(yán)肅起來，“紀(jì)星宇有別的名字嗎？”

    “有啊，溫馨說，他以前叫紀(jì)思凡，并且，他以前的女朋友叫卓凡，溫馨這次鬧著離婚，就是知道了這件事，大概是感覺她怎么敵不過一個死去的前女友，在一個長情的男人心目中的地位。”

    “這一點，我有同感?！绷柘壬S口說了一句，不像是開玩笑。

    溫言心里一驚，他指的是葉楓嗎？“凌先生，我聽出來了，你話里有話。”她隨口說的一句話，竟然泄漏了他的心思。

    她以為，葉楓不會影響他們之間的關(guān)系，現(xiàn)在看來，不可能不會影響了。

    “前面路口左轉(zhuǎn)，路盡頭的那家茶館。”他似乎有意叉開這個話題，重復(fù)了他們和喬正明約好見面的位置。

    因為案件性質(zhì)嚴(yán)重，為了減少影響，喬正明沒有去LE公司找他們，也沒有讓他們?nèi)ゾ烊?，主動提出了約在方便的地方。

    溫言左轉(zhuǎn)以后，把車開到路盡頭，停好車以后，發(fā)現(xiàn)這家茶館很熟悉。

    這不久是離繽紛游樂場不遠(yuǎn)的茶館嗎？她曾經(jīng)和于東海在這里見過一次面，然后就知道了她的身世。

    “怎么了？想起你父親的事情了？”

    溫言一驚，看向他，搖了搖頭，“我們進去吧?！?br/>
    兩人攜手進入茶館，迎面看到喬正明坐在臨窗的位置，像是在等人，看到他們出現(xiàn)，立刻向他們招手。

    兩人一落座，喬正明立刻拋出一個炸彈：“葉楓不是殺`人嫌疑犯，他就是殺`人犯！”

    “不可能！”溫言脫口而出，堅決否定。

    凌鋒和喬正明都同時看向她，被她這么大的聲音嚇了一跳。

    凌鋒沒說什么，只是尋到她的手，緊緊握住，按在他交疊的長腿上。喬正明笑了笑，繼續(xù)解釋。

    喬正明在美國查尋了近一個月，終于在美國印第安納州一個叫黑澤林的小鎮(zhèn)上，找到了關(guān)于葉楓的犯案記錄。

    二十二年前，也就是葉楓七歲那年，黑澤林小鎮(zhèn)發(fā)生一起命案，死者是一名四十歲的白人男子，案發(fā)現(xiàn)場有葉楓非常明顯的在場證據(jù)，頭發(fā)、血跡、腳印，最關(guān)鍵的是，插在死者腹部上的刀，有葉楓的指紋！

    溫言感覺腦袋像是突然被炸開了花，只看到喬正明在說話，可她似乎什么也聽不到，只聽到腦海里“嗡嗡嗡”的鳴響不斷。

    “不會的，喬警官，有人看到了嗎？這些所謂的證據(jù)，都可以偽造，或許有人想嫁禍給他。那個時候，他才七歲，怎么會有力氣殺`人！而且，無緣無故，他為什么要殺人？”

    喬正明看了看溫言，又看了看凌鋒，問他，“凌先生覺得呢？”

    “檔案記錄的作案動機是什么？死者的身份，在當(dāng)?shù)赜惺裁礃拥目诒?？我不懂美國的法律，如果葉楓真的犯了案，那年他七歲，我想知道他需要承擔(dān)什么法律責(zé)任？還有，為什么當(dāng)時沒人查他，他也沒有被警方關(guān)押，一直等到七年前才有人找上他？另外，七年前，他已經(jīng)二十二歲，距離他七歲時犯案已經(jīng)十五年，是不是早已過了訴訟時效？”

    喬正明看著他一口氣說出這么多問題，連氣都不用喘，忍不住開了句玩笑，“凌先生，我怎么覺得你不像是霸道總裁，倒像是我的同行呢？”

    溫言也忍不住轉(zhuǎn)頭看向他，修長的黑眸，微瞇著，沒有看任何人，視線卻落在她的手上，他的手指也一直在輕輕摩挲她的掌心，讓她覺得很癢。只是，剛才她一直想著葉楓的舊案，沒有感覺。

    喬正明翻開一個文件夾，看著檔案上的照片，一直在笑的人，像是自言自語，“我在當(dāng)?shù)夭樵L過，死者為人很好，經(jīng)營一家便利店，經(jīng)濟條件尚可，收養(yǎng)過一個小女孩，小女孩后來不知去向。當(dāng)時的葉楓應(yīng)該是個流浪兒，不知什么原因，到了那里。警方給出的作案動機，是偷竊未遂，進而謀`殺，然后逃走。”

    喬正明停頓了片刻，繼續(xù)解釋，“我其實跟你們一樣，對這些記錄表示懷疑。如果死者像當(dāng)?shù)厝丝谥姓f的，為人很好，看到一個七歲的流浪兒，應(yīng)該會收留他才是，葉楓也就不需要偷竊，更不會動殺`機。還有，檔案記錄的殺人兇器，是一把長二十公分的水果刀，一個七歲的男孩，怎么可能用這么一把水果刀，讓一個四十歲、身強力壯的中年男子一刀斃命？當(dāng)然，美國印第安納州的法律，兒童犯案，同樣要受重罰，不過罪不至死，應(yīng)該是關(guān)押入獄，時間會有點長。退一步想，葉楓真的是殺人兇手，當(dāng)時成功逃脫了，就像凌先生說的，七歲時犯的命案，十五年后，已經(jīng)過了訴訟時效，警方也不可能有那么多時間，花幾十年的時間去追蹤一個小孩。再退一步想，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死了。我們現(xiàn)在追究這些，還有什么意義？”

    喬正明說完，三個人都靜默下來。

    溫言只覺得心里很堵，因為她無法接受葉楓是殺`人犯這個事實，難道她看人的眼光這么遜嗎？

    “不過，到現(xiàn)在，事情的發(fā)展，已經(jīng)超出我們的預(yù)期。因為你們提交了葉楓遭到蔣青蕓逼迫的音頻證據(jù)，蔣青蕓現(xiàn)在還關(guān)押在警局。她肯定要反擊你們，你們應(yīng)該也能想得到，七年前李小萌強`奸案，就是她讓人曝光的。雖然沒有被媒體大肆渲染，但據(jù)我所知，他們一直在找目擊證人，一旦她們找到有力證據(jù)，可能會對凌先生不利。”

    喬正明把話題從葉楓的命案迅速轉(zhuǎn)移到了李小萌的案件，開始詳細(xì)講述。

    溫言忍不住看了一眼凌先生，他仍然很平靜，似乎并沒有受這些瑣事影響，認(rèn)真地看著喬正明遞給他的資料。

    她心里苦笑，這是不是就叫，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喬正明停頓的間隙，溫言起身去上洗手間。

    她一離開，凌鋒看向喬正明，“喬警官，你現(xiàn)在繼續(xù)。”

    喬正明有些疑惑地看向他，剛才他講到出現(xiàn)在案發(fā)現(xiàn)場的人，講到一半，就被凌鋒踢了一腳，他只好停下來，“你是不想讓溫小姐聽到？”想想這是句廢話，不等凌鋒回答，他自己先開了口。

    “七年前的案發(fā)現(xiàn)場，香港太子路光影森林酒店，李小萌住在18樓B區(qū)，1808號房間，B區(qū)總共有6個房間，5個房間有客人入住，除了李小萌，蔣青蕓，紀(jì)思凡三個中國人，還有一個叫Daniel的美國人，另外一個房間的房客登記資料很特別，叫D先生，國籍也是美國。案發(fā)時間應(yīng)該是在19：00-20：00之間。凌先生，這些信息，為什么不能讓溫小姐知道？”

    “紀(jì)思凡是她的妹夫，最近在跟她妹妹鬧離婚，如果扯上這種案件，必定會影響他們剛剛修復(fù)的關(guān)系。估計又會要找她做婚姻顧問了。調(diào)查先暗中進行?！?br/>
    喬正明沒想到這個冷面boss也有這樣的冷幽默，笑了笑，“行，那我暫時不讓她知道。相關(guān)的人，我會一一去查探?！?br/>
    兩個人正聊著，溫言已經(jīng)上完洗手間回來，重新坐下，隨口問了一句，“你們聊到哪了？”

    喬正明搶先開口，“凌先生，案發(fā)前后，你在哪？為什么酒店有工作人員說看到你出現(xiàn)，酒店走廊的攝像頭里也出現(xiàn)了你的身影，你自己卻一直否認(rèn)那天你到過香港，更不可能出現(xiàn)在案發(fā)現(xiàn)場？”

    這個問題，之前也一直是溫言想不通的。昨天去見過李復(fù)興之后，她已經(jīng)確定，當(dāng)時出現(xiàn)在酒店的，確實是凌鋒，但那個時候的他，已經(jīng)變成了葉楓！

    但他們怎么向喬正明解釋這一點？

    溫言和凌鋒對視了一眼，似乎都在猶豫，要不要告訴他這個事實。

    “你們兩個有事瞞著我！”喬正明顯然很不滿，“我已經(jīng)把你們兩個當(dāng)朋友一樣，你們這些亂七八糟的案情，把我攪得頭暈?zāi)X脹，是不是因為你們沒把所有的實情都告訴我？既然這樣，你們還是另請高明吧。”

    喬正明邊說邊開始收拾東西，準(zhǔn)備離開。

    溫言知道已經(jīng)無法對喬正明瞞下去，要把案件查清楚，他們只能依靠他，隱瞞了這一重要信息，喬正明自然也無法繼續(xù)查案。

    最終，他們把凌鋒患病的事實告訴了喬正明。

    “這么說，凌先生自己沒作案，但很有可能是以葉楓的人格在作案了……”

    “不可能！”溫言立刻打斷他，“葉楓這個人格，和葉楓本人的性格幾乎是一樣的。葉楓不會做這種事情，凌先生更不可能以葉楓的人格去做這種事情！”

    “溫小姐這么維護葉楓？你別忘了，我們剛剛對葉楓的命案做過總結(jié)，我們相信他沒殺人，可所有的證據(jù)都指向他?！?br/>
    溫言不知道開怎么反駁了。

    喬正明突然笑了笑，“其實，有個捷徑可以很快驗證，誰是真正的罪犯?！?br/>
    “什么捷徑？”

    “是什么？”

    凌鋒和溫言幾乎同時問出口。

    喬正明視線在他們兩人身上逡巡片刻，壓低聲音，“驗證精`液類型，與案宗上記錄的罪犯資料對照。不管是哪個人格，身體都是凌先生的，不是嗎？”

    他的提議，讓另外兩個人臉“唰”地紅到脖子根。

    “不是吧，你們是男女朋友，這不是輕而易舉可以做到的事情？”喬正明說完，手機鈴聲響起，他接了個電話，因為有急事，就先告辭了。

    剩下的兩個人，被喬正明最后的那個提議，壓得變成了啞巴。

    溫言不敢說什么，她怕刺激到他。

    結(jié)果，他主動開了口，“今天你先回家，等你回來，我們可以試試?！彼f完，叫服務(wù)員買單，

    溫言咬了咬唇，還是說不出話來。

    買完單，他起身，拉著她，離開了茶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