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伙說的沒錯,人果然都是被逼出來的。”
一個小時后,當慕云拖著疲憊的步伐來到比爾街道,兩邊的廉租房已經熄了燈,喧鬧的景象也慢慢消失在夜空,只剩下行人匆忙的身影,望著這熟悉的街景,他不禁生出一絲死里逃生的快感。
不過很快他就冷靜了下來,要知道,在這個變異生物橫行霸道的年代,他做的工作無異于刀頭舔血,低收益,高風險,不見得每次都能這么幸運。
這時,卻見有兩名醉醺醺的巡警正朝他迎面走來,一胖一瘦形成鮮明的對比,勾肩搭背,盡情揮發(fā)著體內的酒精。
慕云故作平靜的與他們擦肩而過,這時,一口濃痰卻早就事先料到般在空中呈弧線落在了他面前。
“小鬼……就說你呢,站?。 ?br/>
聽聞,慕云佝僂的身子停頓了下,轉過身看著對方,微笑的說道:“你好,鮑勃警官?!?br/>
這人長得五大三粗,滿臉橫肉,披著見臟兮兮的警服,說起話來整條街都能聽得見,嘴里還叼著支快要滅了的香煙,渾身散發(fā)出刺鼻的酒氣。
“里面裝的什么?”他趾高氣昂的指著慕云的袋子,用命令的語氣說道:“打開看看,我要進行臨時檢查。”
語罷,鮑勃刻意炫耀著警服上那枚亮銀色的徽章。
慕云見后有些反感,但他馬上就警覺了起來,要是噬金鼠的尸體被曝光,必然會引起警方的懷疑,到時候再給他安個非法販賣轉基因生物的帽子那可就麻煩了。
“都是些不值錢的破爛玩意兒,沒這個必要吧?!彼S意的說道。
“少廢話!”這時候,鮑勃身后的另一名巡警跳了出來,語氣不善道。
慕云暗想,這家伙分明就是故意找茬,但話說回來,如果對方非得執(zhí)意這么做,那問題可就棘手了。
他只好將先肩上的麻袋放了下來,無奈的嘆了口氣,后者二人見狀,隨即相視一眼,露出滿臉陰謀得逞的笑容。
對于這種情況,慕云其實早就司空見慣了,眼下,這兩個閑的沒事兒的家伙,明顯是想聯(lián)起手來借機敲詐他一番,不然這么多人,搜誰不好偏偏搜他。
放在往常,慕云自然知道下一步該怎么做,只要隨便一點兒好處或許就能將其打發(fā),可今日不同,他出門的時候急匆匆,一分錢都沒給帶,于是,他此刻也是束手無策。
看到慕云始終無動于衷,鮑勃很不樂意,隨即,臉色鐵青的講道:“現(xiàn)在,我嚴重懷疑你與近期的一樁盜竊案件有關,布魯,你上去搜搜看,贓物很有可能就藏在嫌犯身上?!?br/>
“長官,這恐怕有些不妥吧?”
布魯有點心虛,因為上級讓他這樣做,無疑是在侵犯他人的隱私權。
鮑勃不由分說的一腳踹過去,沖其使了個眼色。
片刻后,前者恍然大悟,不由拍掌道:“局長大人真是英明。”
“快看,是馬屁精……”
行人們紛紛被這場鬧劇吸引了過來,開始駐足圍觀,在看穿了兩人把戲后,只好向慕云投去了同情的目光。
慕云用余光斜視著地面,不動聲色的將麻袋往身后踢了踢,注意到對方向自己走來,他立馬諂媚的笑道:“警官,有何貴干?”
布魯威風凜凜的掏出警棍,戳了戳他身后的袋子,見沒什么動靜,隨后附在他耳邊威逼利誘道:“小鬼,最好識相點兒,不然我就不客氣了!”
慕云聽后紋絲未動,故意裝出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樣,說道:“可是,我身上真的沒什么值錢東西……”
他知道對付這些地頭蛇絕不能硬來,當即就像對噬金鼠一樣,用起了迂回戰(zhàn)略,相信對方一定能聽懂他在說什么。
暴露了真實意圖的布魯,被一語中的后,并未放在心上,只是佯裝咳嗽了下,怒喝道:“雙手抱頭,乖乖站好!”
他半信半疑的審視著眼前的少年,等到目光不經意間掃過慕云圓鼓鼓的褲兜,頓時雙眼發(fā)亮道:“啊哈!好你個狡猾的小鬼,接下來就等著法律的嚴懲吧?!?br/>
說完,他忽然伸手向慕云的口袋摸了過去,等看到掏出來的東西后,不禁滿臉疑惑的質問道:“這是什么?”
“撿……撿的。”此時,慕云心中沒來由的一沉,說起話來也結結巴巴。
“哪撿的?”
“郊外的垃圾山?!?br/>
布魯看著他心虛的樣子,將金屬球狠狠往地面砸了兩下,接著又像對待金子似的用牙咬了咬,引起周圍的人群一片哄笑。
又是一番摸索,見慕云全身的口袋比他臉還要干凈,布魯只好放棄了敲詐的念頭,不甘的把金屬球還給他后,就連其身后的麻袋也忽略了過去,然后跑到鮑勃的耳畔小聲嘀咕起來。
“這家伙真是個徹頭徹尾的狗腿子,簡直比那個新來的肥豬仔還要可惡!”
“難道你以前從未聽說過馬屁精的名號?”
“最近又有人開始在聯(lián)盟警署門前發(fā)動抗議了,都怪這些披著警服的大尾巴狼……”
聽到有人在底下竊竊私語,說自己的壞話,布魯蹙了蹙眉,狐假虎威道:“給我安靜點兒,你們這群卑賤的家伙!”
“大家都來瞧啊,馬屁精發(fā)火了?!?br/>
“嘿嘿,看上去真像個白癡,沒想到聯(lián)盟警署的應職標準居然會低成這樣!”
一嘴難辨眾口,布魯很快惱羞成怒了起來。
這時,身為貧民區(qū)負責人的鮑勃沖人群吼道:“誰再起哄,從下個月起,攤位的管理費上調百分之五十!”
瞬間,大家安靜了下來,聚集在這里的大都是些流浪商販,沒有工商機構下發(fā)的正規(guī)營業(yè)執(zhí)照,所以,一聽前者這樣說,很快就灰溜溜的走了。
慕云鄙夷的看了眼那些墻頭草,問道:“警官,我可以離開了嗎?”
等人群散了之后,鮑勃不爽的往慕云腳上吐了口痰,滿不在乎的罵道:“媽的,真掃興,滾吧!”
“就是,哪來的窮小子,還不快滾?剛才局長大人那招可真是絕妙……”
善于溜須拍馬的布魯,立刻給鮑勃重新點燃一根香煙,三言兩語就又把他哄得心情暢快起來。
盯著兩人晃晃悠悠離去的背影,慕云眼神慢慢冷了下來,緊握著顫抖的雙拳,猶如一頭可怕的野獸。
強行使自己的情緒平靜下來,隨后,他抓起地上的麻袋消失在了眾人的視線中。
這就是貧民窟,慕云深知,只要在這里,就必須學會隱忍!
有時,這些居民和小販們,會因為一點兒的蠅頭小利就勾心斗角,爾虞我詐,一言不合便大打出手,包括像鮑勃這樣的政府官員,也會利用手中的權職徇私舞弊,至于暗地里,地痞流氓們三五成群,拉幫結派,每天都會變相的大肆收取保護費。
長時間在這種環(huán)境的荼毒下生活,面對著層層剝削,人們早已淪為了沒有抵抗力的軀殼,可熟悉慕云的人都覺得他是個另類。
雖然,慕云也對那些惡勢力彎下過腰,強顏歡笑,但這卻并不代表他逆來順受,就像老頭子說的,做人一定要有自己的原則和底線!
不知不覺中走到了街尾,可慕云還沉浸在先前那種極端的情緒轉變中,就連他自己都搞不清楚,為什么有時突然間就會這樣,好像全身的血液都跟開水一樣,沸騰著的!
放眼望去,這里已經失修多年,由于當時開發(fā)商因為地皮糾紛不負責任的撂了挑子,所以便留下了一棟棟名副其實的爛尾樓,直到后來有人肯自掏腰包買下整條街,當?shù)胤ㄔ翰潘阆⑹聦幦恕?br/>
至于那個被視為冤大頭的人,就是現(xiàn)如今街區(qū)的首富,比爾先生。
雖然知道比爾先生在街坊中的口碑一向不是很好,但慕云還是為他那富有遠見的生意頭腦感到欽佩。
因為,隨著今天辦理星際移民手續(xù)的人越來越多,大家才真正意識到土地的稀缺和緊張程度,而比爾先生作為整條街道居民的房東,單憑借每個月的地租,都是這里當之無愧的大土豪,甚至放眼本地的富豪排行榜,也占據著一定的地位。
“瓊斯夫人。”
“哦,原來是阿云回來了?”
慕云剛走到拐角,碰巧遇到一名身材略微臃腫的婦人,打過招呼,他連忙走上去幫忙。
歐巴桑一邊把攤位上的蔬菜和水果蓋好,一邊和藹笑道:“聽氣象局的人說,馬上就要下雨了,這鬼天氣,讓人連生意都做不成,你還是快點回去吧,剛才托馬斯到處找你,這里我來收拾就好?!?br/>
聽到酒鬼老頭兒的名字后,慕云心中不免升起滿滿的暖意,可等到瓊斯夫人說完,他表情很快就變得有些不自然。
“我想我真的得趕緊回去了,瓊斯夫人再見!”
說罷,慕云馬不停蹄的便向閣樓跑去,他知道,老家伙每回喝完酒找不到自己,事后都會狠狠地教訓他一頓,這早在幼年時期就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陰影。
“奇怪,怎么不見朱迪?”慕云一只腳踏在臺階上,回頭問道。
瓊斯夫人聽后笑吟吟的回答說:“那個小懶豬,白天玩累了,方才又等不著你,就回屋睡覺了?!?br/>
不知為何,只要慕云一提起朱迪,瓊斯夫人就會特別高興,而那雙深邃的眼睛,總是顯得對他別有深意。
“對了……”
慕云仿佛想起了什么,隨后蹬蹬蹬的走下去,從麻袋里掏出一只噬金鼠,扔到攤位上就頭也不回的揮手告別。
“這是我今天的收獲,請夫人一定要收下,不然我心里會過意不去,就這樣,晚安?!?br/>
隨后,慕云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閣樓上,而瓊斯夫人卻越看越滿意。
“多么善良的孩子啊……”
下一刻,當她看清楚噬金鼠的尸體后,立馬便拍著胸脯尖叫了起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