苻嘯垂眸,將手按在她的心口,他恨不得將她的心挖出來,然后吃進(jìn)肚子里,仿佛如此才會真正擁有。
元婉蓁看著他的手,輕聲道:“要我挖出來給你看嗎?”
“不必了,我已經(jīng)不想了?!彼j然一聲,自她身體里起來,快速地穿上衣衫,那動(dòng)作快極了,就像是一刻也不愿停留在她身邊···
他的身影消失在通明的燭光中,元婉蓁的心口緊縮,傷心的淚水決了堤,那糾結(jié)而復(fù)雜的情緒凌亂地結(jié)成一張網(wǎng),越網(wǎng)越緊,直達(dá)心臟,一陣狠狠作痛之后,方才罷休。
自那夜后,接連兩月苻嘯再未來過,她仿佛被他打入冷宮一般,任由漫長黑夜的寂寞與凄涼掩埋,無數(shù)個(gè)夢魘里盡是苻嘯的面容。
而她的淚從未停過···
“娘娘可不能再哭了,眼睛會哭壞的?!绷鹆г谏磉厔裎?。
元婉蓁閉了閉眼,眸中干澀刺痛,“陛下在做什么?”
琉璃說得小心翼翼,“陛下在皇后那,聽說,皇后有了身孕?!?br/>
“她有孕了?!”元婉蓁深深吸了口氣,心疼得像刀絞一樣,眼淚又不住地往下流。
兩月里,苻嘯頻頻出入后宮,她越來越不能忍受他留在其他嬪妃宮中,此刻得知皇后有孕,她終于明白,她心里的痛,終于讓她明白,她愛上了苻嘯。
可是,這份情來的太晚,她明白的也太晚了。
“娘娘快別哭了?!绷鹆а劢且矟窳耍煌5亟o她擦眼淚,元婉蓁的手壓在自己砰砰做跳的心臟上,忽然腦子里靈光一閃:“琉璃你跟著我也有兩年多了,今日,我想你幫我一件事?!?br/>
“娘娘請說?!绷鹆У皖^應(yīng)聲,元婉蓁哽咽著喉頭,“拿刀來?!?br/>
“娘娘···”
“快去!”
琉璃顫抖地拿來一把小短刀,元婉蓁一顆顆揭開衣扣,褪去半邊衣衫。
“你去告訴他,我剜心給他看。”
說著,她奪過刀抵在心口上,刀尖一點(diǎn)點(diǎn)刺入肌膚,鮮血如一根線一樣向下緩緩滑落,琉璃大驚,慌亂地不知所措,元婉蓁盯著她:“還不去?”
琉璃嚇得連連點(diǎn)頭,旋即便沖了出去。
她看著自己胸口被越來越多的血漬染紅,劇烈的疼痛牽扯著她的神經(jīng),而鳳凰殿外,琉璃無數(shù)次的跪地哀求,內(nèi)侍也未允許她見苻嘯。
隨著時(shí)間越來越久,苻嘯任然沒有出現(xiàn),元婉蓁的一顆心落到了深淵冰底,她麻木的將手中的刀往心口里插進(jìn)去,劇烈地痛讓她窒息,眼前一片昏黑,她冷冷一笑,笑得眼淚迷幻,苻嘯的話仿佛還在耳邊:【我陪你一輩子?!?br/>
笑得太用力,她她咳了一下,一口血涌出來···
慕容策,慕容之,苻嘯,每一個(gè)都讓她好累,好累啊···
她的眼皮很沉,身體越來越冷,冷到她沒有知覺的閉上眼睛睡去。
深夜,琉璃命小宮女找來王御醫(yī)救治元婉蓁后,再次來到鳳凰殿,趁著內(nèi)侍不備,闖進(jìn)鳳凰殿前,大聲哭喊終于驚動(dòng)了苻嘯。
“陛下,快救救娘娘···”
苻嘯陡然睜大眼睛,“怎么了?”
琉璃傷心道:“娘娘拿刀刺進(jìn)了自己的心口,說是要將心挖出來給陛下···”
心臟猛地一跳,他發(fā)了瘋一樣沖出宮殿,拼命朝溫沫宮跑,當(dāng)跑到殿門前時(shí),王御醫(yī)就迎上來,擦了把汗道:“陛下,娘娘不大好啊!”
他的腳步驀然一頓,有霎那的晃神,苻嘯眉目跳動(dòng)兩下,一把推開王御醫(yī)沉默的走進(jìn)殿內(nèi),他站在床邊,看著眼前的景象,木然了···
元婉蓁胸口上插著刀,鮮血流滿月白的衣衫,她的一只手還僵硬地抓在刀柄上,這證明,刀是她自己插進(jìn)去的。
黎昕側(cè)首,看到苻嘯的表情木然,剛要試探地叫他···
苻嘯的臉,卻突然扭曲,眼中有深刻的痛,整個(gè)人都好像要崩潰了···
“救!給朕救?。。。。?!”
“朕不允許她死?。。?!”
“不允許?。。。?!”
一一一
經(jīng)過御醫(yī)們拔刀后全力的救治,元婉蓁冰冷的身子漸漸有了溫度,王御醫(yī)小心替她纏上白紗,將她的傷口裹住,又吩咐琉璃熬藥,喂藥,換藥,這樣一直持續(xù)到第二日深夜,元婉蓁的情況才終于穩(wěn)定。
“陛下,娘娘不會離開了?!崩桕啃÷暟参俊?br/>
苻嘯坐在床邊,語氣強(qiáng)硬,“她敢!她敢走,我絕不會繞過她!”
他的手撫過她失血的唇,她的鼻子,眉眼,心臟的痛像無數(shù)的鋼針刺著,痛到千瘡百孔。
他咬住牙,耳邊一次次回響著她的話。
【我心里真的是有你的?!?br/>
【要我挖出來給你看嗎?】
他太愛她了,他只是想試探她一下,皇后根本就沒有身孕,他也沒有寵幸于任何妃嬪,此刻,他緊緊握住她的手,垂頭望著元婉蓁,心里掠過一絲從未有過的懊悔的痛:“我錯(cuò)了,是我錯(cuò)了···”
沉睡了許久,三日后的午時(shí),元婉蓁迷迷糊糊睜開眼···
苻嘯目光空洞,一臉胡茬,坐在床邊盯著她發(fā)呆。
黎昕發(fā)現(xiàn)她醒了,立馬走到床頭:“娘娘,你終于醒了?”
元婉蓁微微蹩了下眉,猛地抓住黎昕的手,“苻嘯···”
黎昕愣住:“娘···娘···”
苻嘯心一震,豁然抓住黎昕的肩膀,猛地往后一摔,他就俯在元婉蓁面前,低吼:“我在這!是我!”
元婉蓁眉頭微蹩,心口處刺痛起來,她定一定神,抬眸看向他,卻只是默默落淚,一句話也不說。
苻嘯心口一窒,伸出手指為她拭著淚水,越擦越多。
“別哭了。”
他一遍遍認(rèn)真的擦著她紅紅的眼睛:“不許哭!”
“你不是不來嗎?”她眼睛直視著他,淚水依舊如泉眼一般往外涌。
“你冷落我,我也只能這樣才將你喚來?!彼暰€模糊,干澀的唇微微張合:“苻嘯,你成功了,我愛上你了?!闭f著,她眼睛一閉,大顆的淚珠落下,卻十分酸苦:“可惜,你卻不愛我了?!?br/>
他一直想得到她的心,他希望她的心里只有他,如今他終于如愿,可他卻沒有開心,沒有喜悅,一點(diǎn)也沒有···
苻嘯重重地撼動(dòng)著,心口泛出無盡的酸痛:“沒有,我愛你,我真的愛你···”
他的眼淚滴進(jìn)她眼中,“是我氣性太小了,我只是想看看你會不會想我,會不會在意我,我錯(cuò)了···我錯(cuò)了···”
“我掏心給你看?”她挑起凄涼地眉峰,苻嘯的眼眸紅的泣血:“夠了,你已經(jīng)懲罰我了,我知道錯(cuò)了···”
他的心像被揉進(jìn)了一把碎玻璃。
元婉蓁搖頭,喉嚨里模糊卡了兩下,發(fā)不出聲音。
回復(fù)(14)
第一百三十八章 負(fù)了天下又如何!
洶涌的眼淚涌出來,苻嘯的瞳仁里只有的她的臉龐,他將頭輕輕地貼在她心口的白紗上,唇吻上去:“你是第一個(gè)···讓我手足無措的女人?!?br/>
元婉蓁嗓音嘶啞破碎,緩緩溢出聲音:“你這個(gè)混蛋···”
“對不起?!彼麖膩頉]有這樣軟弱過····
鮮紅的輕紗幔帳拂上他的臉,滟滟紅燭,焰光跳躍,映著他的唇吻在她的唇上:“不管你愛不愛我,元婉蓁,我都愛你,無可救藥?!?br/>
她的眼淚,自眼角慢慢滑落···
“不要再做傻事?!避迖[的手,輕輕捋開她的濕發(fā),手在她精致的臉頰上摩挲,帶著深沉無比的心疼。
“我只有你了?!痹褫栉⑽⒖闹?,反握住他的手,在她的手心里磨蹭地貼著自己的臉頰。
苻嘯悠長的睫毛閉合,扶過她的臉溫柔的吻下去:“我陪你一輩子。”
朦朧的紅光籠在她臉上,她勾出一抹恬美的笑容,動(dòng)人心弦,她輕聲說:“你發(fā)誓!”
“調(diào)皮?!彼种更c(diǎn)一點(diǎn)她的鼻子,眼里唯有一種溫柔如水,凝視著她,似乎是兩個(gè)心結(jié)的打開,他在她耳邊一吻:“君無戲言?!?br/>
一一一
一月后,紫宮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