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陽放下酒杯,望向陸刖問道:“陸掌門可知我真實身份?”
之前陸刖聽聞周景陽來自瑤山,便差人查其身份,知其是凌云書院梁仲義子,但這稍加查證便可知曉?;氐剑骸爸苌賯b除了梁仲義子還有其他身份?”
周景陽娓娓說道,自己的真實身份其實是,亡燕將軍周文楨次子,家父身死之時托人將我送至凌云書院,而梁仲與周文楨是故交,所以這些年一直在凌云書院習文練武。
陸刖聽聞緊鎖眉頭問有何憑證,周景陽拿出那一把匕首拔出遞予陸刖,這匕首乃周文楨貼身匕首,上刻“除侫”二字。這匕首確非尋常人家所有,但是否為周文楨所有還需查證。
周景陽接著說,現(xiàn)如今雖說后燕之人并非死罪,但燕國大將軍之子,各國來說還是有所顧慮的。對大梁來說,擒得燕國大將軍之子,可得千金呀。如此自己除非不想活了,否則絕不會冒充燕國大將軍之子吧。
陸刖聽后說道:“周少俠所言有理,可這并不能證明你的身份,若真有的讓我相信,你把匕首給我,待我查明此匕首確實是周文楨所有我便信你”,周景陽毫無猶豫便點頭同意了。
見陸刖姑且相信了自己的身份,周景陽方才送了口氣。
陸刖接著問:“周少俠怎的就會相信我不是那貪財之人?告訴我你的真實身份又是何緣故呢?”
周景陽說自己乃亡燕將軍之子,此前在瑤山之上隱忍多年,雖遠離朝堂,但燕國殺夫之仇莫不敢忘。雖說國戰(zhàn)本無私仇,但當年高平之戰(zhàn),其父堅守數(shù)月,最后城破身死,死前曾求于呂孤淵放了一家老小,可最后大還是在梁丞相梁譽的極力勸說之下,被如今的梁帝,當年的太子滿門盡斬。自己此次下瑤山便是要至大梁皇城君安,與這大梁國君和這謀士榜排名第三的梁譽一較高下。
陸刖聽后先是惶恐,后又苦笑:“我這陳釀性烈,這幾杯下肚,少俠開始說起胡話來。其一,你并未回答我剛剛的問題?其二,你可知你所說二人是大梁最有權勢和最具聰慧之人,一介布衣同他們斗,你憑的是什么?”
周景陽說道:“陸掌門莫急,我這便回答你的問題。其一,我并非知道你不貪財,我是知道你看不上這點銀兩。陸掌門武學并非如煙最高,確如此受人推崇,靠的是銀兩吧。而這些銀兩是來自江南十八鄉(xiāng)碼頭的水運貨船吧”
陸刖停下剛拿起的酒杯,既然已然說至此,再隱瞞下去便顯得矯情了,放下酒杯有些不知所措的問道:“此事及為隱秘,你是如何知曉的?”,“你忘了瑤山之上還有睿晗閣嗎”,周景陽笑著說道。
“桂承軒會將這些告之你聽?我不相信”,陸刖說道?!拔乙膊恍?,但他就是告訴我了,我還知道這江南十八鄉(xiāng)水運是你父親陸道然在位之時便謀劃了。你父知你對武學不感興趣,為的就是怕你將來無法掌控如煙,為你鋪了后路。不曾想到這生意越做越大,而你雖對武學無感卻有經商天賦。你父死后葬于江南,這些年你每年都會下江南,名為替父守孝,實則打理江南船務。這些年不少人讓你將你父親墓穴遷回昰山,你都以不想父親死后不安穩(wěn)為由拒絕,寧愿自己受苦,也要親自去江南守孝,在如煙門人眼中是大孝之人。”
“即便如此,你還是沒告訴我,你為何將你真實身份告訴我”,“掌門聽我往下說”。
雖為孝子,但這一點并不能讓陸刖安居掌門之位多年。每次從江南回來,陸刖都會帶回諸多奇珍異寶,凡如煙門人,陸刖對其喜好了如指掌,喜歡字畫的便送字畫,喜歡古玩的便送古玩,喜歡兵器的就送刀劍。如煙派從上到下無一例外,所以如煙派中無人背后議論掌門,對門人來講這便是義。
“這么說來我如煙門人都是,唯利是圖之輩了”,陸刖一臉不悅說道。“當然不是,是人在這世上總歸有些喜好的,但這喜好還不能讓所有人喪失良知和辨是非的能力,僅憑此也不能讓你坐掌門之位這么久。大家推崇你你應為你有鴻鵠之志,你想讓如煙派成為天下名門,讓如煙派屹立在這江湖之中百年不衰?!?br/>
陸刖長嘆一氣說道:“這也是桂承軒告訴你的?!敝芫瓣柣氐溃骸安皇?,是我猜的,這些年你斡旋在朝堂和江湖之間,散盡萬金,受盡人欺辱。如果是為的榮華富貴,光這江南十八鄉(xiāng)碼頭你此生便可無憂,何必屈人之下。想必心中是將師祖與你父親的心血光大吧,這我看的到,如煙派中人肯定也看的到,所以君子行事,莫問前程,你只要做了大家都看的到,一個如此孝順,忠義,謀勇之人做掌門,有何理由不追隨”。
陸刖此時眼中已泛淚花,自十八歲接手掌門之位,便多遭質疑。后穩(wěn)定門人,使眾人信服,便走便朝堂和名門正派之間,為的是替如煙派博得一些聲望??纱蠹乙娙绱嗣灰娊泜鞯男∪耍瑏碜匀绱诵〉拈T派,都不太待見,即便與陸刖寒暄幾句,也是看在銀兩的面子上,這些年的苦只有自己知道。這些年不與人說,卻被從未謀面的周景陽點出了心中枷鎖。
周景陽看到陸刖如此悲痛,心中便知此次昰山之行目的已達成大半,接著說道:“你想要的我能給你,這其二便是只需你在我需要的時候配合我行事即可”?!斑@幾十條破船成不了事的,而且你這般身份也幫不了我”,陸刖無奈說道。
“無礙!今日我上山將我身世秘密告訴于你,我便有十足把握能讓如煙成江湖中人人羨慕稱贊的門派,我只需你一句諾言?!?br/>
“為何是我,我這小小的地方怎斗得過這朝堂”,陸刖問。周景陽說:“在這亂世之中,能收銀散財而不為人知;混跡朝野之中,能全身而退;面對宵小之輩,能不卑不亢。由此可知,你有驚世之才。最主要的是我相信你,我知道你也會相信我能成事”。
陸刖思索良久,而后說道:“兩件事成我便聽你差遣。第一,這匕首我需驗證是否為周文楨所有;二嗎,這朝堂之中與當朝宰相平坐。若這兩件事成,我與你便定此盟誓”。
“好,我答應你,擊掌為誓”,周景陽說。二人同時出掌,掌聲在這斬情堂偏廳內回響不決,這二人此時可能還未意識到,這一掌將該寫二人甚至是大梁國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