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嘩嘩的拍打在地面,濺起水花,落在身上,是涼的,在空中騰起的水氣覆蓋了鏡子,我
站在鏡子前,已然看不到鏡中的自己到底是何模樣。
姜妍還是那副大小姐的模樣嗎?答案是,n!
我伸手在鏡子上劃了一道,便依稀能在一小片的區(qū)域里看見我現在的模樣。
我笑鏡中的她也笑,我撇嘴角,鏡中的她也撇嘴角,在我身上一道又一道的傷痕累累,她同樣也有,揮之不去。
新傷覆蓋舊傷,縱橫交錯,嬌白的皮膚上因為這些疤痕而變得丑陋,不堪入目。
我閉上眼睛,腦海里滿是常遇爵的那雙眼睛,眼睛里滿是對我的嫌惡。
我站在淋浴下,溫熱的水珠撲打在身上,卻感受不到一絲的暖意,從心里油然而生的涼意甚至讓我不禁打了個冷顫,蹲在了浴缸里,淹沒到嘴邊。
我多希望就這樣結束在水里,不痛不癢。
就這樣不知在水里泡了多久,雙腿已經麻木到沒有感覺,咕嘟咕嘟的水泡在水面升起。
“阿妍你在干什么!”
蘇然急促的呵斥在耳邊響起,我聽的見,但是眼皮像是被什么粘住怎么睜也睜不開,漸漸的,我開始呼吸不上來,仿佛周邊的空氣接近枯竭,我掙扎,卻始終摸不到救命的稻草,忽然我仿佛看見一個人的影子,我求他拉我一把,就拉一下,他無動于衷。
我恨這個人,恨到了骨子里,將這個人的祖宗十八代都咒罵了個遍,可是有什么用呢?
昏昏沉沉,飄飄浮浮,眼前的黑影已經變的虛無,而我已經淡然,死了心,就這樣結束也挺好。
“小妍,小妍”
“阿妍,阿妍,你醒醒阿妍”
我依稀又聽見了蘇然的呼喚,我知道是她舍不得我,這個世界上也就她舍不得我了,而我也最對不起她。
我多想和她道道別,再抱一抱她,讓她別太傷心,找個好男人嫁了去。
“姜妍,我告訴你,你就這樣走了,我會讓你死不安生的,你就這樣把你的男人拱手讓人?你不是不甘心嘛,你起來,你起來去報復他們??!”
嚎啕的哭聲刺激著我的耳膜,敲打著我的心,我不甘心,怎么會甘心!
一個激靈我睜開了眼,蘇然和家人的面孔清晰的顯現在我的面前,她們臉色凝重,有的臉上掛著淚痕。
“你醒了,你醒了,你終于醒了”
我的手被蘇然激動的握在手中,使勁揉搓著。
“沒”
我想說沒事了,我醒了,可是嗓子像被磨砂紙擦過似的,火辣辣的疼。
“好啦,爸媽,你們快去休息吧,我來照顧阿妍就行了,她沒事了?!?br/>
我看著蘇然打發(fā)走蘇父蘇母,關上門的那一刻,她像個丟了心愛玩具的小孩,哭的不能自已。
她趴在我的身上,抱的很緊,一絲冰涼滑過我的手背,那是她對我的愛。
我慢慢抬起胳膊安撫著她的后背,沙啞著嗓子,安慰,“好了,好了,我沒事了,乖!”
“姜妍,我告訴你,就算死你也要拉著白夭夭和常遇爵那對狗男女給你做墊背去,你再這樣獨自的走,我一定不會讓你走的安心。”
她說了很多很多,具體說了什么我已經記不清楚,但是我徹底感受到了我活在這世界被人牽掛的滋味。
我睡在她的身邊,抱著她的腰肢,聞著她的味道,嘟囔幾聲,“蘇然,有你真好”
當我再次醒來時,蘇然依舊在玩著手里的平板電腦,我被轉著她,看了看外面的天還是漆黑漆黑的。
“蘇然,這么晚了,怎么還不睡?”平板的亮度應該是被她調到了最但是映在她臉上的光還是有些刺眼。
她的手指噼里啪啦的在鍵盤上敲個不停,嘴角還時不時的向上翹起。
“阿妍,你看,你快看!”
她舉著電腦湊到我面前,我伸手擋在眼前,過了幾分鐘才適應。
“這是什么?”
電腦上密密麻麻的都是字,但我知道這些話都出自于不同的人口中。
“這是別人對你祝福的話,你要直達,這個世界上并不是沒有關心你的人了,只是可能你們不認識遍布在世界的各個角落,說不定真正愛你的人就在這里面呢?”
她的嘴角是藏不住的笑,這是她的微博,她熬夜到現在只是為了讓我知道,我在這個世界上并不孤單。
我不說話,靜靜的看著來自各個角落的留言,心里暖的不是一份半點兒,一個不可思議的想法在我的心頭悄悄萌生,“蘇然,要不我就這樣解脫吧,我不想最后把命搭在他手里,有些,不值得?!?br/>
蘇然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的看著我,她閃爍的目光里,那是喜悅的光芒,“既然想清出了,那明天就去辦,這種事還是早解決早為好?!?br/>
說罷,她把電話搬了回去,又在噼里啪啦的打著什么,而我躺在枕頭上,再也閉不上了眼睛。
第二天的清晨,陽光格外的暖和,風也不算太涼,有些春天的味道。
蘇然站在家門口,手里左一個袋子右一個袋子,忙碌個不停,“你先去找律師,我把這些東西都安置回我們的家,我再給你打打電話找你啊,你要有點志氣,不能慫!”
我點了點頭,爽快利索的回了句,“好!“便撒丫子先走了一步。
站在路邊,來來回回的車輛很多,突然我看到了一輛漆黑色的邁巴赫,沒看清楚牌照,但是我條件反射般的就開始找可以躲藏的地方。
因為常遇爵的新車就是這個樣子的。
直到那車走了很遠很遠,遠到看不見影子時,我才重新站回了路邊,正巧一輛出租車停在了我的面前,“嘿小姐,去哪,我送你?。 ?br/>
我發(fā)現這個世界真的很從沒想過我還能在一次坐上臺北小哥的車,他熟練的操著那口臺北話,而我被她逗得直樂。
他把車漫無目的的看著,而我不知道打表器上的數字已經跳到了多少。
“美女啊,你這是要去哪里,怕是一會車費你都要結不完了?!?br/>
他一提醒,我連忙看了看數字,還好在我的承受范圍之內,這次從家里跑出來身上并沒有帶多少錢,連卡都讓常遇爵給凍結了。
“前面,找個法律服務所停下吧,我去咨詢點事!”我隨手指了指前面的那條街。
“好嘞?!?br/>
過了紅綠燈,他便打左轉,將我扔在了十字路口,他欣喜的看著滿滿的鈔票,嘴里的感謝停不住口。
我并沒有來過這條街,很是陌生,川流不息的車輛從我面前穿過,而我顯得那么形單影只。
蘇然的話在我耳邊回蕩,想想昨晚那些人安慰我的話,心里總算舒服了些,晃悠在路邊,時不時張望兩眼,結合實際情況,我倒希望找一家大的事務所,這樣他們才肯幫我和常氏集團的總裁寫離婚協(xié)議書。
晃晃蕩蕩,我晃悠進了一家門面還算大點的事物所,意外的是,我竟看見了林寄懷,他坐在我的面前。
對他的職業(yè),我充滿了好奇,“你到底是誰?為什么我在哪都能看見你?”
他指了指牌子上,牌子上寫著他的名字,標著他的職位,資深律師。
對他好奇也解決不了我的麻煩,干脆壓下心中的好奇,抽了旁邊一張白紙遞給他,“幫我寫份離婚協(xié)議書吧,名字什么的,我都告訴你,我凈身出戶,沒別的要求?!?br/>
他沒有一絲詫異,會意后,拿起那張紙放進打印機里,手指行云流水般的在鍵盤上跳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