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股‘勢’是一般人所感覺不到的。
‘勢’是一種很奇怪的東西,或者說是氣息混合著精神的一種升華,從科學上無法解釋,在龍音世界里修為越是深厚的人,就對這些神神怪怪的東西越是迷信,也越來越追求一種精神上超脫的境界。
無論是宮栢甄還是斟尋宏舟,亦或是朱宏,高鴻落,這些人都是感覺不到‘勢’的——哪怕他們的修為已經(jīng)在明面的等級上到達了巔峰。
因為‘勢’是一種很奇怪的東西,宮姬也是近一千年才慢慢地能感覺到大自然的‘勢’的存在,初次感受到的時候她有些驚喜,在很多年前,她的修為就到達了‘神道天塹’,百級她一直沒有去嘗試突破,雖然她有這個能力,但她總覺得九十九級和一百級之間有什么東西,令她警覺,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她數(shù)千年磨練的直覺告訴她那很危險,她嘗試過摸索,但都沒成功,所以她的實力駐留了很多年,直到她感覺到了‘勢’。
從她感覺到‘勢’的那一刻,在她眼中這個世界仿佛變得不一樣了,別人看到無色無味的空氣,在她的眼里是夾雜著無數(shù)色彩的能量集合,紅色的火,青色的風,藍色的水,褐色的土......這些元素糅雜在一起,在她眼里,世界變得很奇妙,也更復雜。
就在剛剛,那一個瞬間,她感覺到了一股‘勢’。
那是‘大地’的‘勢’,土元素和金元素在空氣中的含量迅速的升高,在比例上壓過了風火水元素。
這是極為恐怖的事情,她曾經(jīng)感受過一次空氣中的水元素以微弱的比例升高,結(jié)果那天扶桑海岸線發(fā)生了一場前所未見的巨大海嘯,三十米高的浪頭以無可比擬的力量摧毀了防汛大壩,向內(nèi)陸蠻橫的推進了數(shù)千米,所過之處所有的建筑全部被摧毀,扶桑國在一個環(huán)時內(nèi)喪失了近萬的國民。
能破壞自然中的元素‘勢’平衡的現(xiàn)象很少見,一般都是大海咆哮,火山爆發(fā),大地崩裂之類的超級自然災(zāi)害才能微弱影響,然后很快恢復。
然而,此刻,此地,土元素的含量瘋狂暴漲,碾壓了元素的平衡,徹底的打破了‘勢’所擁有的規(guī)律。
這意味著什么?!
宮姬不知道,她不知道,自然平衡絕不是人能夠影響的,實力足夠強并且運用得當?shù)娜擞锌赡軞缫粋€國家,但不可能干擾自然界的‘勢’,這完全是不同級別的。
如果說,真的有人能憑借自身的實力影響自然界的‘勢’,那就不是人,而是神了,不對,神也做不到的,否則五千年前天譴三魔神的結(jié)局就不是人類勝利了,能改變‘勢’就意味著能控制自然界,毀滅人類易如反掌。
比神還要強大的東西才有可能做得到。
如果把龍音世界的修煉,至級看做一個境界,那能改變‘勢’這種力量就是另一種更高的境界,在這種境界面前,她也好,八方執(zhí)國也好,玄天門人也好,都是微不足道的。
“殿下,請跟緊老身,千萬不要離開半步.......”
“???!”
宮栢甄口中一句‘啊,為什么?。俊€卡在喉嚨里,天空上就傳來了龍一的爆響。
“所有人!?。×⒖掏顺龅叵率澜纾。×⒖蹋。。?!”
他高亢的聲音驚動了所有的人,他大概是用盡了力氣才將這句話給吼出來的,哪怕站在地上,他五官已經(jīng)扭曲的肌肉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宮姬感覺到腳下有什么東西跳了一下。
她很敏銳的看著地面上的石子兒。
石子兒很微弱的震動,肉眼幾乎看不出來,但宮姬憑著自己異常敏銳的觸感感覺到了震動。
“這是......地震?。 彼难劬s成了一條線。
地震.......地震......地震.......
然后她第一時間意識到自己身處何方。
地下世界!?。?br/>
頭頂是廣袤無垠的巖漿帶,周遭是無邊的泥土,岳溯流曾經(jīng)說過,地下世界已經(jīng)要塌了......
英雄城,宏舟國,滄瀾國的精銳部隊盡在此處,地上就是大浮屠山脈,那里還有很多人。
如果這時候發(fā)生地震的話.......
她不敢想下去了。
活了幾千年,什么場面都見識過了,什么可怕的敵人都殺死過了,多么凄美動人的感情都煙消云散了,她的心早已枯萎,只剩下了追逐力量的那點**,然而此刻的她竟然還會感覺到一絲絲的懼怕。
時光仿佛回到了幾千年前,那個還很弱小的她,聽著天譴三魔神的故事長大的她,那時候她還是有感情的小孩子,那時候她被那個黑暗的殺戮故事嚇得晚上不敢熄燈睡覺。
“殿下,執(zhí)國大人,我們快走??!”
她不由分說,一把拉起了宮栢甄,喚了斟尋宏舟一聲,然后飛速趕往上空的出口。
然而來不及了........
艾依夏把情報帶到后就和伍陌一起返回了現(xiàn)實世界。
見識過日核之火后的她知道這不是她這個級別的人能參與的戰(zhàn)場,在這場戰(zhàn)爭中,級的人都堪堪保命,即便是當世巔峰級的八方執(zhí)國都有殞命的危險。那她何必去參與,嫌命長么?她也理解了為什么這個世界沒有普通人組成的軍隊,因為沒有意義,在這種修士組成的軍隊面前,普通人再多也只有送死的份,螻蟻多了能咬死象,但能撼動山岳么?!
她回到現(xiàn)實的這幾天主要還是找醫(yī)生給自己治病,不過這方面的醫(yī)生不太好找,要完全治愈腦神經(jīng)創(chuàng)傷不是傳統(tǒng)的醫(yī)學能解決的,要動用級別很高的計算機和最新的透析光來進行輔助分析,她不太懂這些,但這件事挺麻煩的,需要她慢慢解決,當然,她也不著急。
她今天來這里是想看看情況,這幾天她很閑,非常的閑。
現(xiàn)在宏舟城已經(jīng)沒有多少人了,留在這里的只是少量的防守軍隊,這些人有著統(tǒng)一的著裝,隨便拎出來一個都是高手。
朱宏鎮(zhèn)守在這里,今天很平靜,什么事情都沒有發(fā)生。
朱宏在這里也沒什么事情做,這個時候有個認識的人和他來聊一聊天他也很高興,不過這個地方比起英雄城就要簡陋的多了,這個胖城主嘴上抱怨來抱怨去的,可是他在這兒住的很習慣,畢竟在英雄城他也是住在一個挺簡陋的地方,他本身沒什么嬌生慣養(yǎng)的毛病。
“哎,小姑娘,我跟你講,你別看宏舟那個老東西一副正兒八經(jīng)道貌岸然的模樣,他背地里老陰險了,隔岸觀火,渾水摸魚,借刀殺人,啥損招都出,嘖嘖........”
“啊哈哈........”艾依夏只好很尷尬的笑。
在背地里評論人是很不好的行為,說實話,艾依夏很早以前沒有在意過這句媽媽很小時候一直和她說的煩人的大道理,長大接觸游戲后更是曾混跡各大論壇貼吧和人爭吵撕逼,父母去世后她就不做這種事了,大概是因為失去了才懂得珍惜的人性吧,連帶著他們曾經(jīng)說過的話她都謹慎對待。這幾個月來發(fā)生的事更是讓她感覺到自己可能是真的要老了,就算頂著這副還很年輕的皮囊,心也開始慢慢地變得更沉重了。
人生有兩個很重要的階段,一個是長大了,一個是成熟了。
“現(xiàn)在情況怎么樣了?!”最后她也沒找到一個合適的話題和朱宏聊,只好這么問。
“???!還好吧,”朱宏也看出來她興致不高,也不啰嗦了,說道,“龍一那個老家伙挺有一套的,去搗人家老巢去了,現(xiàn)在八成已經(jīng)得手了吧。”
“不會出什么意外吧?!”艾依夏不禁問道,得知阿七重傷后她就有些擔心,龍一和阿七這兩個人很重要,他們必須活著,未來可能會發(fā)生一些不好的事情需要這兩個人幫忙。
“不好說,應(yīng)該沒什么事,龍一那老東西的功夫還是很厲害的,還有幾千軍隊和宮家那個可怕的女人在,除非有神出手,可這個世界已經(jīng)沒有神了........”
“宮家?!”艾依夏問道。
“你還不知道?!”朱宏驚訝道。
“我那天之后就回去了.......什么都不知道.......”
“嘖嘖,宮家執(zhí)劍女,羅剎之后最接近神道的劍客,小姑娘也是玩兒劍的,這個世上大名鼎鼎的劍客的情況要關(guān)心一下才行啊?!?br/>
“哇,聽名號好像很厲害的樣子?!卑老难鹧b驚訝道。
羅剎和炎龍王她都見過了,還有什么能讓她更驚訝呢?
“等這件事結(jié)束了,你東行路過扶桑去海神嶼之前,可以請她指點一下,不過這女人雖然不傲,但殺性很重,別得罪她?!?br/>
“她濫殺無辜?!”艾依夏有點緊張的問道,她倒是有點興趣,不過要是個殺胚的話那她還是敬而遠之的好。
“也不是......她專挑厲害的下手,準確的說就是誰厲害殺誰,你說怪不怪,這別人都是欺軟怕硬的貨,這女的正好反過來,專門找硬的收拾,也算是個奇人了?!?br/>
“........這些練劍的人都是一個樣子........”艾依夏想到了白影,當年去黃泉挑戰(zhàn)該隱,儼然也是個專門找厲害的人打架的主......她正這么回憶著.......
“轟?。。。。?!”
天崩地裂一般的聲響在他們談話間猛地傳進大殿。
巨大的聲波震懾了一切,隨著聲波一起到來的還有巨大的震動,在人肉眼看不到的空氣中,分子的震動組成了一波海浪,地板劇烈的晃動起來,甚至都沒有什么征兆。
“怎么了?!發(fā)生什么了?!”
朱宏搶先一步跑到殿外。
艾依夏沒那么快的速度,但她清晰地看到外面的天色黯淡下來。
原本還晴朗明媚的天空一下黯淡下來,云霧濃密的糾結(jié)在一起,仿佛一場暴雨就要襲來。
然而地面的震動劇烈的增強,一條條猙獰的地縫從大地撕裂開來,蜿蜒曲折,隨后一聲巨響,宏舟城的城墻倒塌了!隨即而來的是大片大片的房屋崩塌摧毀,隨著城墻的倒塌,狂猛的沙塵暴席卷而來,遠處的山峰緩緩下沉,仿佛大陸正在下降。
怎么會這樣?怎么會這樣?。?br/>
艾依夏的大腦直接宕機,大地沉浮么?難道龍一他們逼得那些地下人魚死網(wǎng)破了么?!
那豈不是......一切都結(jié)束了?
面對末日般的景象,朱宏保持著令人震驚的冷靜,他立刻下令所有人來宮殿避難,這座宮殿是絕不可能被地震給震塌的,這里很安全。
“小姑娘,該回哪去回哪去吧,接下來就不是現(xiàn)在的你能參與的了?!迸R走前,他提醒了艾依夏一句。
“沒事,就讓我在這兒吧,不會有事的?!?br/>
“反正你們這些異世界人,死了還能復生,無所謂。”
說吧,朱宏轉(zhuǎn)身離開。
艾依夏留在原地,怔怔的看著這一切。
真美啊,末日什么的,確實很美麗。
其實,她能看到的,只是這場災(zāi)難的邊緣。
有一個人正在欣賞著這場災(zāi)難的全貌。
隆·格里梅斯的粒子探測器以光速籠罩了這片地區(qū),在探測器影像下的他對這一幕贊嘆不已。
這場災(zāi)難的中心爆發(fā)在極夜區(qū),探測器在八千米的高空俯瞰,大地此刻就像水波一樣泛起漣漪,不過這不是普通的水波,這是由土壤構(gòu)成的,這意味著在這個角度看上去的小小漣漪其實正在以毀天滅地的威力擴散,所到之處,山巒崩塌,江河倒灌,所有的一切都將化為土壤。
十級地震!?。?br/>
探測器將這場災(zāi)難的能量級進行了分析,這是一場里氏十級的地震,在地球上,絕無可能發(fā)生的,只存在理論中的十級地震!
如果這樣的地震發(fā)生在地球,那么從太空看過去,將會看到地球表面上泛起一片小小的水花,然而這小小的水花所釋放的能量能震塌一個大陸板塊。
在這里發(fā)生的是瞬間爆發(fā)的十級地震,沒有過程,因為這是被人為釋放的。
這才是力量啊,這就是神么?!
隆·格里梅斯贊嘆道。
一出手就將大浮屠山脈的三分之一震塌,地下世界完全崩潰,江河倒轉(zhuǎn),天柱折地維絕,這是何等的偉力啊。
新生的大地之神,他的身軀散發(fā)著玉石一般的光澤,雙眼閃動著金光,宛若點燃的火炬,全身浮現(xiàn)著幻美而又復雜的梵文。
上一次,蘇醒的祂給這個世界留下了一個深坑,這一次,祂的蘇醒給這片大地留下了同樣的印記。
“還有幾個活的......”
祂的手掌張開,大地便震動了起來,隨后,萬千巖漿倒涌天空,匯聚到祂的手中。
一個小小的太陽在祂的手掌浮現(xiàn)。
日核之火!
沒有陣法,沒有過程,大地的力量隨著祂的召喚而來,無窮的巖漿匯聚成太陽核心般的超高溫,一旦落下,這一片大地將徹底化為巖漿火海。
祂用這種絕對的暴力向無知的世人彰顯著祂的威儀,祂回來了,殺死最后幾個活人后祂會救出被埋在地下的子民,殺死所有的地上人,不,祂還會奴役從第一到第五大陸的所有種族,人也好,吸血鬼也好,天使也好,龍也好,沒有生靈是祂的對手。
艾依夏從巖予石川口中問出的那句地下世界的情報。
日核之火,大地為軀,生靈為料,萬物歸墟
日核之火,是祂的攻擊手段。
大地為軀,是祂身軀的延展。
生靈為料,是族人喚醒祂所流盡的鮮血。
萬物歸墟,千萬年后,祂再次睜開雙眼,便要,君臨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