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幾人分完了粥太陽都落山了,蕭盈背過手捶了捶腰道:“明早還要繼續(xù)施粥,今日大家都累了,趕緊回去歇息吧?!?br/>
李伯卻憂心道:“掌柜的,再這樣下去沒有生意,恐怕月底的賬簿不會好看?!庇捎谑捰┲嗟木壒?,業(yè)城的大半災(zāi)民都聚集在這條街上,其他家掌柜已經(jīng)有意見了。存正堂損失最大,旁人一見店里這么多行乞的災(zāi)民都不愿來了,寧可跑到別處去抓藥。
蕭盈卻很樂觀:“還好這間鋪子是我買下來的,每個月不必給賃金,賠一點(diǎn)就賠吧,若這些災(zāi)民不能回濟(jì)州,即使我們把他們趕出存正堂也無濟(jì)于事?!?br/>
阿喬倒是很欣賞蕭盈的做法:“我覺得掌柜的做得對,再說米都送到這了,索性好事做到底?!?br/>
翠翹也道:“葉留行把送米的事交給存正堂是因為放心盈姑娘吧?!?br/>
小尋聽到葉留行的名字點(diǎn)頭道:“對啊,我們可不能辜負(fù)他的一份心?!?br/>
李伯見狀也笑道:“既然掌柜的想得開,那就沒什么不妥的了。”
說完幾人便在存正堂門口分別了,各自回了家。
翠翹剛到落云軒小門前就聽見心蓮急促的聲音:“你快去把何大夫請來,一定要快!”
一推開門見院里亂成一團(tuán),海棠都沒來得及說話就一路小跑出了落云軒,心蓮抓著翠翹便道:“你回來可太好了,小公子下午跑出去玩,回來就發(fā)了熱癥,現(xiàn)在高熱不退,小姐快急死了,你快想個法子!”
翠翹忙問:“請大夫了嗎?”
心蓮道:“剛才讓海棠去了,何大夫應(yīng)該一會兒就來了,但是每次何大夫只能針灸來壓制小公子的病,你想想法子怎么能讓小公子舒服點(diǎn)?!?br/>
翠翹跑到廚房掃視了一圈,看到罐子里有綠豆和黑豆便拿來煮成了豆湯,又拿了泡茶用的菊花放入其中,待豆湯一滾翠翹便盛了一碗放在旁邊,又讓心蓮去領(lǐng)了點(diǎn)冰塊放在豆湯里。
待冰塊略微融化翠翹交代心蓮道:“你在這等海棠,何大夫一來就請進(jìn)來?!北愣酥箿鶘|廂房去了。
一進(jìn)去就見巧兒站在邊上哭,馮芷芷按著蕭啟的雙手,蕭啟還是不停掙扎,翠翹上前一看蕭啟燒得全身都發(fā)紅,還不停抽搐著,馮芷芷一個大人竟快按不住一個六歲的孩子。
翠翹見狀道:“小姐,我煮了碗金菊豆湯還有點(diǎn)清熱的用處,趕緊給小公子喂下去吧?!瘪T芷芷聽了便喘息道:“好……你按著啟兒的手,小心點(diǎn)他力氣可大了?!?br/>
翠翹聞言把蕭啟抱在了腿上,以手臂束縛了他不停舞動的胳膊,馮芷芷乘勢便拿起豆湯喂了進(jìn)去,因為蕭啟抖得太過厲害,一碗湯喝下去一半,其余的都灑在了衣服上。
過了沒一會兒蕭啟還真的靜了下來也不抖了,只是燒得太過厲害人也昏昏沉沉的,一會兒清醒一會兒又睡過去了。
翠翹輕輕把他平放在了床上,馮芷芷以手觸摸蕭啟的額頭,又蹙眉道:“還是好燙,海棠到底去哪了,怎么還不回來、”
正當(dāng)翠翹起身準(zhǔn)備去院子里看看,海棠哭著跑了進(jìn)來,心蓮面色凝重緊隨其后,馮芷芷見到人忙問:“何大夫人呢?”
海棠跪下地上哭道:“何大夫被請到鄰縣看診了……”
馮芷芷急了:“那去請別家的大夫啊!”
海棠帶著哭腔:“我去了,我都去找了,周邊的醫(yī)館跑了個遍,可沒有一個大夫在館里,都說外出看診了?!?br/>
翠翹覺得奇怪,何大夫醫(yī)術(shù)高明,被人請回家看診是常有的事,但不可能這么巧每家大夫都被請走了,這未免也太過蹊蹺。
見馮芷芷六神無主,翠翹道:“小姐,我出去找大夫吧,周邊沒有我就跑遠(yuǎn)些?!?br/>
馮芷芷也沒了主意只道:“那你小心點(diǎn)。”
心蓮急道:“我和你一塊去吧!”
翠翹拍了拍心蓮的手臂:“我倆一走,落云軒就剩小姐和海棠,萬一發(fā)生什么事怎么辦,這院子其他的人我信不過,你在這我才能安心,你放心我去去就來?!?br/>
心蓮聽了覺得翠翹說得有道理便只好道:“外面天黑了,你出門一定要小心啊?!?br/>
翠翹點(diǎn)點(diǎn)頭便快步走出了落云軒,出門了才想起來應(yīng)該找侯府的管家借輛馬車,剛想掉頭回去卻發(fā)現(xiàn)旁邊的小巷子里站了個人影。
翠翹心一緊以為碰到了壞人,沒想到這個‘人影’竟向她走了過來。
天色已暗,除了鎮(zhèn)遠(yuǎn)侯府門前掛的燈籠發(fā)出昏黃的光,其余的地方漆黑一片。翠翹的心‘撲通撲通’地跳著,卻在此時嗅到一縷茶香。
光照在朝她走來的人的臉上,翠翹狂跳的心瞬間落了下來,只見這人身著夜行衣臉上蒙著布,走路的姿勢卻大搖大擺,仿佛一個白日里在街上閑逛的人。
認(rèn)出那雙帶笑的眼睛,翠翹不知怎的突然覺得很安心,葉留行見翠翹愣愣地站在那笑道:“你膽子倒大,這么晚了還敢一個人站在外頭?!?br/>
翠翹想起出門請大夫的事急道:“你知道哪里能請到大夫嗎?”
葉留行說出的話卻驚到了翠翹,只見他從懷中拿出一個小瓷瓶道:“你今夜是不可能請到大夫的了,這里頭有一顆飲露丹,你回去叫那孩子服下,雖不能根除熱癥但可暫時壓制,明日再請大夫來就行了?!?br/>
翠翹呆呆地接過了小瓷瓶:“你怎么會知道……”
葉留行眼中笑意更盛:“我想知道的事自然能知道?!?br/>
忽然侯府的角門好似被人推了一下,翠翹回頭去看,見心蓮慌慌張張地跑了出來便問道:“心蓮,你出來做什么?”
心蓮喘了口氣:“還好你沒走遠(yuǎn),小姐說你走路去不安全,要我送些錢過來給你叫輛馬車。哎對了,你一個人站在這干嘛呢?”
“一個人?”翠翹一轉(zhuǎn)頭面前空空如也,哪里還有什么葉留行。
翠翹看了看手中緊握的小瓷瓶笑了出來,心蓮奇怪道:“你笑什么呢,趕緊找大夫要緊。”
翠翹笑道:“不必找大夫了,剛才遇到一個朋友,他給了我一顆丹藥正對小公子的病癥?!?br/>
心蓮驚訝道:“這么巧嗎,那我們趕快進(jìn)去讓小公子服藥吧?!?br/>
翠翹攥了攥小瓷瓶:“是啊,好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