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從安素的后門走.只需繞過一個(gè)小花園.便能到沫瑾居住的小竹院.
趙言陪著她才將將走到她的院子門口.便看到秦堯匆匆跑來尋她.沫瑾心中一急.想著定然是憐兒出了什么意外.只是趙言同秦堯都未說.沫瑾也只能憋著未問.既然說了將憐兒交給了趙言.自己便不好再過問了.
讓趙言盡管顧自個(gè)兒去忙.她一人慢慢地往院里踱去.不過走了五六步.她才想起自個(gè)兒手里還揣著樣?xùn)|西.
原本是素若替她拿著的.方才她去前頭幫忙的時(shí)候.順手將東西塞進(jìn)了她的懷中.方才她也忘了.竟一路給帶到了自個(gè)兒的院里.
怎么說也是受人之托.她這牽線搭橋的活兒可得做好了.免得介時(shí)被人埋怨.
于是.她轉(zhuǎn)了步子.又順著小徑慢慢地向著前頭的鋪?zhàn)幼呷?
還未走近.她已聽到了喧鬧聲.看來今日的生意確實(shí)不錯(cuò).她們這一大家子的人要養(yǎng).也只能求著生意日日興隆.最好能賺個(gè)缽滿盆滿的才好.
她也未細(xì)聽.只是挑起了簾子.一步踏入了鋪?zhàn)?而后搜尋起若蘭的身影來.
視線從柜臺(tái)前開始.趙言正側(cè)身靠著柜臺(tái).同后方的秦堯一起看著她對面同樣靠在柜臺(tái)前的男子.只掃了一眼.沫瑾便將人認(rèn)了出來.
李旭.他怎么又來了.
今日好似晴兒未來安素吧.
一想到此.沫瑾不由在店里頭開始尋起晴兒的身影.找了一遍也未見著.她便想不出來他為何在此的原由了.
不過.她也未多煩心思猜想.因著她見到了若蘭.便大步走了過去.此時(shí)的若蘭正替靠窗的一桌客人送了酒.拎著掌盤往回走.抬頭便看到她.不由臉又紅了幾分.
方才素若已將她笑了一番.難道她也是特意來取笑她的嗎.
“我呢.只是受人之托.至于你要不要便是你的事兒.”沫瑾攔住了若蘭的去路.將手中的錦盒塞進(jìn)了她空著的手中.“好了.東西呢我送到了.你若不想收.便自個(gè)兒還回去.我可不管了.”
說罷.她轉(zhuǎn)過身.正對上李旭望來的黑眸.不知為何心中浮起一抹心虛.她慌忙撇開了眸子.快步走到門口.挑起簾子便鉆進(jìn)了后院.
“沫瑾.”
她邁著碎步才行了幾步.便聽到李旭的叫喚聲.只是她未停步.反是加快了步邁往前走去.然不過是又行了兩步.就被人打從后頭拽住了.
“我叫你.你跑什么.”
沫瑾被他拽得險(xiǎn)些跌倒.還未回過神來.已被他鉗住了雙臂.硬逼著看向他.
“你做什么.放手.快放手.”她雙手揮舞著.想掙開他的雙手.
只是.沫瑾又怎敵得過他.末了.她也掙累了.停了動(dòng)作氣呼呼地望著他：“太子殿下.你到底想做什么.”
李旭有些訕訕.緩緩收回手.一時(shí)竟無言相對.
沫瑾皺起柳眉.靜待了許久.也未聽到他的話.不由轉(zhuǎn)過身想走.
“噯.沫瑾.”
然她一想走.他又出聲叫她.聽得沫瑾十分無奈.不耐地回頭看著他：“殿下到底想怎樣.不如給蘇沫瑾一個(gè)痛快.有什么話今日便說個(gè)清楚.日后咱們也別再見面了.畢竟我與殿下不算太熟識(shí).”
她自認(rèn)為這番話說得鏗鏘有力.骨氣錚錚.只是李旭聽了之后.卻冷冷笑了笑：“你與我不熟.據(jù)我所知.年前咱們還有夫妻之名.眼下你便同我說咱們不熟.說了出去.豈不是要笑掉旁人的大牙.”
沫瑾亦報(bào)以冷笑：“殿下也說是年前的時(shí)候.那時(shí)是那時(shí).如今是如今.你我不再有夫妻之名.最好還是老死不相往來吧.”
李旭的臉色一僵.未料到她竟如此回他的話.以往多少也察覺到她的性子不如她的外表與行事時(shí)所表現(xiàn)的那般膽怯懦弱.不.她那樣的不該說是懦弱.不過是不喜生事的人罷了.凡事講究大事化小.小事化料.想要息事寧人罷了.
而今.她反到一改往日的柔和.變得尖銳起來.至少.她不再用以往的溫柔對待他了.突然間.他覺得心中有些不舒服.隱隱地泛起一抹澀意.
“我若執(zhí)意要與你相見又如何.”李旭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拉到跟前.望著她的雙眼定定說著.
沫瑾不搭話.只是皺眉望著他.許久之后看著他揚(yáng)了揚(yáng)手.小亭子不知從何處冒了出來.手里捧著一個(gè)木錦盒子.交到了他伸起的手中.
也不知那木盒里放的是什么.只見他的手因此而往下沉了沉.讓她不由開始猜想著盒內(nèi)裝得到底是何物.
“這東西.你拿著.日后喜歡什么同我說.再難的東西我總有法子替你弄到.”他翻過她的手掌.將木盒子放在了她的手里.
沫瑾一手托不住盒子.忙伸出另一只手扶了扶.卻也是這眨眼的功夫.李旭已甩著衣袖領(lǐng)著小亭子大搖大擺的離去.只留下呆滯的沫瑾托著個(gè)盒子傻傻地望著他們遠(yuǎn)去的背影.
他這唱得是哪一出啊.莫名其妙的來.又莫名其妙的走.如今還莫名其妙的塞了個(gè)盒子給她.說了一番讓人聽不明白的話.
沫瑾百思不得其解.只是人已消失不見.她也問不出什么來了.只得抱著盒子慢慢地往院子里走.
待進(jìn)了屋子.將東西放在小桌上.她先是進(jìn)了居室推開了軒窗.將昨夜順手放在軟榻上的書冊收了起來.還想將屋子收拾一番時(shí).突然聽到細(xì)瑣的腳步聲.不由直起腰身回頭看向門口.
須臾間.趙言的身影出現(xiàn)在門口.只見她先是探頭左右張望了一眼.見著她便邁步走了進(jìn)來.
“他同你說了什么.”趙言進(jìn)了屋.快步走到她身旁.
沫瑾頓了頓.隨即想起她口中指得人應(yīng)是李旭.也唯有他剛剛離開.
她嘆息了一聲.放下手中的東西.拉著趙言走到一旁的桌邊坐下：“他也沒說什么.只是硬塞了這個(gè)盒子給我.”
沫瑾想了想.還是未將兩人之間繆繆不多的幾句話也給瞞下了.畢竟.她還真不知該如何告訴趙言.李旭還不想同她一刀兩斷的意思.因著連她自個(gè)兒也未想明白他的用意呢.
按理.她詐死離開了皇宮.他又給了自己一紙休書.那么日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而今她只求與他斷得徹底干凈.這也并非是個(gè)無理的要求.畢竟和離之后.還有哪對男女能心平氣和的說話的.
趙言的目光落在她輕搭著手的盒子.不由好奇的問她：“這里頭放得是什么.”
沫瑾回神.搖了搖頭：“我還未來得及看呢.”
她說著.伸手打開了盒子.里頭是一個(gè)個(gè)小錦盒.不過盒子將將開啟.便已聞到了淡淡地香氣.
原來.是脂粉.
“我說這位太子殿下是瘋魔了不成.買這么多胭粉做什么.難不成讓你當(dāng)飯吃不成.”趙言瞪大了雙眼.看著盒子里的瓶瓶罐罐.
即便是沫瑾天天拿這些抹臉.只怕一年也用不完吧.
李旭的出手大方不止讓趙言咋舌.連著沫瑾都驚愕不已.
她同樣的不明白.今日的他到是怎么回事.怎么就突然間無聲無息的就送她這么多脂粉.她思前想后.都不得要領(lǐng).
想她昔日在宮中之時(shí).便顯少涂脂抹粉的.似乎也未曾給人她喜愛這些俗物的錯(cuò)覺才對.
“你說他即便是再有錢.也不該這等鋪張浪費(fèi)法啊.再說了.你如今同他恩斷義絕.他怎么反到對你越發(fā)的好起來了.還送起禮來了.”趙言皺眉說著.將胭脂水粉又放回了錦盒內(nèi).“他不是會(huì)后悔與你和離.如今妄想著用這些東西討好你.與你重修舊好.”
沫瑾聞言.手中的動(dòng)作一滯.而后將東西收好.“嗵”的一聲蓋上了盒子.
“我與他之間并無情意.他又怎會(huì)想著與我破鏡重圓.”沫瑾側(cè)過身來望著趙言.笑道.“我以為是我閑來無事才愛看閑話本子.原來你也喜歡啊.”
趙言挑了挑眉.笑著搖搖頭：“我才沒那興致.這呀.不過是我的猜測罷了.你自個(gè)兒想想看.這位殿下近段時(shí)日的舉動(dòng)是否與往昔相比離奇的很.至少在我看來.與你平日同我說的.瞧著不像.”
沫瑾緊抿著唇瓣.一手輕撫著右手袖口的刺繡.
實(shí)則.趙言不提.她也隱隱覺著李旭同昔日有所不同.彼時(shí)他們還有所聯(lián)系.勉強(qiáng)算得上是乘在同一條船上的.卻也難得他的和顏悅色.甚至連見面的時(shí)光都是少之又少.反而是她離了宮之后.他們卻隔三差五的就能遇上.
只是.她猜不到他的打算.也看不透他的心思.便是猜.也有無數(shù)種可能.所以.還不如不去想.
“他想如何那是他的事.與我無關(guān).我也管不了.”良久.沫瑾才吐了句話出來.
趙言明白她的話.
沫瑾的心思不重.雖總是冷冷淡淡地.但總是能從臉上看出些端倪來.誠然.便是李旭有心想與沫瑾再續(xù)前緣.也要看她肯不肯.
倘若她猜想的都是真的.只怕李旭還是要吃些苦頭呢.
“那你打算如何處置這東西.”
趙言指了指桌上的盒子.這么一大盒.且還是城中有名的胭脂鋪里買的.便是她這個(gè)平日里不用脂粉的人都知曉.那家店里的東西可不便宜.想來堂堂太子殿下送出手的東西.斷然不會(huì)是便宜貨.
“等下回見到他.還予他便是了.”沫瑾不甚在意的說著.
“噯.千萬別.還給他也是浪費(fèi).還不如分給安素的姐妹們.做個(gè)順?biāo)饲?便宜了她們吧.這事我?guī)湍戕k.”
趙言說著.起身便抱起了盒子往外頭走.
“噯.趙言……”
沫瑾起身叫了她一聲.只是她的動(dòng)作極快.她不過轉(zhuǎn)身.趙言已出了房門.
她終究未追出去.反正想想還給李旭.他也未必肯收回去.送給安素的姐妹們也好.省得白白糟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