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壬,西陜?nèi)?,從小就才華橫溢,乃是清末舉人,一生高風(fēng)亮節(jié),德高望重,他的墓穴位于陽明山國家公園之內(nèi)。
借助地圖和游客的指點,蘇沫和董妤兩人成功找到了目的地。
墓園入口是一個典型的中式的門牌坊,四根柱子前共有兩副對聯(lián),其一曰“西北望神州,萬里風(fēng)濤接瀛海;東南留勝跡,千年豪杰壯山河?!逼涠弧昂獍僦亻_,終于有靈飛太華;國殤高處葬,此山不語看中原”
于先生的墓前空闊壯麗,眺望大陸,西北望去,波濤萬頃,彼岸即是神州大陸。
對,就是老先生一生魂牽夢縈的大陸!
走進(jìn)這里,空寂無人,蘇沫和董妤心情有些沉重,默默將來時路上采摘的野花束放置先生墓前,默然無語。
葬我于高山之上兮,望我故鄉(xiāng);
故鄉(xiāng)不可見兮,永不能忘。
葬我于高山之上兮,望我大陸;
大陸不可見兮,只有痛哭。
天蒼蒼,野茫茫,山之上,國有殤!
蘇沫心中默念先生晚年著名的詩句,感懷于他一生的博大,繼而又想起說走就走的師父張慎修,眼眶就紅了。
師伯,你走好,待統(tǒng)一回歸之日,晚輩一定再來你墳前隆重祭拜。
…………
回去的路上,黃昏的金光散漫于群山之間,更添一股靜謐和瑰麗,山巒疊嶂之間的小路上是兩個人一前一后的影子,一個在走,一個在追。
忽然,眼前出現(xiàn)了一個涼亭,兩人進(jìn)去歇腳。
走了好久的山路,蘇沫尚好,董妤已經(jīng)是香汗淋漓,可是她心情卻很愉悅,只因為能和他在一起。
蘇沫在倚著欄桿在看夕陽。
董妤看著他,心情之湖猶如投進(jìn)一顆石子,漣漪不斷,一圈圈蕩漾而開……
才華橫溢的才女往往心高氣傲,董妤亦是如此,十幾歲的時候,她的思想就很獨立,無論是青澀的少年還是穩(wěn)重的男子,這些人似乎都打動不了她的心,十八歲那年她就發(fā)過誓,如果此生找不到一個在才學(xué)上能讓她甘拜下風(fēng)的男子,她就嫁給文學(xué)。
正因為如此,她拒絕了無數(shù)男子的追求,一個人踽踽獨行似乎也挺好,直到第一次遇見了那個人。
她在橋上沉思,一回頭是一群人在望著她,他就在人群中,如此醒目,后來她聽見了那首《斷章》,這首極美的詩一下子俘獲了她,他們告訴她,那是他看見她后靈感爆發(fā)的作品。
就是那天,她第一次對一個男子起了好奇之心。
有意無意的,她開始關(guān)注他的各種消息,閱讀他的每一本書,那些日子,如同陽光照進(jìn)黑夜,指引了方向,她赫然發(fā)現(xiàn),這個男子的才華是如此的出眾!
他的睿智,他的幽默,他的憤怒,他的不屈,他的嬉笑怒罵,一切都印進(jìn)了心房之中,那些天,她懵懵懂懂的,不斷的在問自己,這患得患失,朝思暮想的朦朧感覺是什么?
她自己是寫言情小說的,每一次都是充當(dāng)上帝,冷靜的創(chuàng)作出每一個感人肺腑的故事,可是輪到她自己的時候,她慌了。
后來,那個男子應(yīng)邀來京大講課,坐在底下,看著他掌控一切的氣度,如淵似海的學(xué)問,她咬著紅唇想到,這就是愛情吧……
可是,他好像對她無動于衷。
“嗯,時間不早了,董老師,我們該出去了!”蘇沫伸了一個懶腰,抬腿就要走出涼亭,可是等了一下,董妤沒有反應(yīng),他一回頭,卻看見她背對著自己,盯著遠(yuǎn)處山頂樹梢之上的夕陽。
“董老師?”蘇沫走到她身后,又輕喊一句。
董妤依舊沒有回頭,忽然,青絲飄起,她輕輕吟道:
“山有木兮木有枝……”
蘇沫頓時臉色一變,怎么會這樣!
這句古詩似乎很符合當(dāng)前的美景,問題的是下一句大大的有問題??!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
董妤這,這是在跟我表白?!這附近似乎沒有別人了,不會的!人家只是有感而發(fā)而已,肯定是我多想了。
可是,他的理智告訴他,這可能就是真的!一個高冷無比的女子,為什么今天會對這個聚會有興趣,或許就是因為他也會來!
呵呵,董妤人長的很美,又是大才女,按理說是他的良配,可是對不起,您來晚了,我的心房已經(jīng)有人住下,租金是永遠(yuǎn)!
董妤用盡全身力氣說出那句話之后,一直等不到蘇沫的回應(yīng),她猛一回頭,看見的是蘇沫苦笑的臉,霎那間,她明白了一切,他其實已經(jīng)回應(yīng)了。
一種從來未有的感覺隱隱作痛,董妤現(xiàn)在只想離開這個的地方,離開這個人。
她頭也不回的跑開了。
“董老師,小心看路!”蘇沫慌了,生怕她出什么意外,趕緊也追過去。
“喲,你們看,那對情侶好有情調(diào),夕陽下奔跑,好浪漫啊!”遠(yuǎn)遠(yuǎn)的,有行人羨慕道。
好在他們離著出口也不遠(yuǎn)了,兩人跑出陽明山,來到公路上,車來車往的,蘇沫怕董妤不看車,趕緊一個箭步?jīng)_過去,反而跑到董妤面前,攔住一輛出租車,殷勤的開了門。
可是董妤看也不看他,冷著臉腳步不停,蘇沫苦笑不已,對司機師傅說道:“您快去前面拉那個女孩子,我再攔下一輛,拜托了!”
“哈哈,小伙子,跟女朋友吵架了不是,放心,交給大叔我!”司機師傅抽著煙,熱情說道。
蘇沫知道跟司機師傅解釋也沒有用,揮手趕緊讓他去。
很快,車子就趕上了董妤,似乎是交流了幾下,董妤才上了車,然后揚長而去。
看見她走了,蘇沫這才安心一些,卻很快苦惱,俺怎么辦?!出租車怎么都沒有了?
他娘的,今天算是什么事啊,先是白先老小子跟董女神表白被拒,然后是董女神跟我表白生氣,天啊,一個雷劈死我吧!
咔擦!
高空忽然一道雷光閃過,嚇得蘇沫一哆嗦,不敢再得便宜還賣乖。
好吧,其實被女神表白心里很滿足,更證明了俺蘇沫是一個坐懷不亂的高尚君子!
咔擦!
又是一道雷光。
…………
“小董,你們回來啦,就等你們呢,咦,小蘇呢?”曾曦正在院中跟余光明喝茶,只見董妤徑直從大門走進(jìn)來,便打招呼道。
哪知道董妤壓根不理他,臉若寒霜的走進(jìn)了自己的房間,“砰”的一聲,緊緊關(guān)上了門。
曾曦莫名其妙的,對余光明苦道:“唉,年輕人就是不穩(wěn)重,看樣子可能是鬧什么別扭了,過兩天就好”
余光明笑道:“真羨慕他們,時光正好,誰不是從那個年紀(jì)過來的呢?”
兩人繼續(xù)聊天,大約十幾分鐘之后,蘇沫走了進(jìn)來。
曾曦站起來一把拉住他,問道:“小蘇你怎么這么晚才來,說,你惹到小董了,我見她怒氣沖沖的”
蘇沫自然不會說,聳聳肩:“沒有啊,她只是有些累而已”
曾曦又不傻,怎么會信,還想盤問,余光明卻搶先道:“老曾,人家年輕人的事你問這么清楚干嘛,說正事!小蘇老師,我有一件事想拜托你”
蘇沫受寵若驚:“您別老師,我擔(dān)不起,有事您說,能做到我一定做”
“不,你這個老師身份絕對擔(dān)得!因為我想請你去寶島大學(xué)文學(xué)院做一個演講!”
余光明笑著,卻說出讓蘇沫愕然的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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