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布新離開虎頭嶺之后,葉首志隨即作出部署:命令各團整軍備戰(zhàn),注意對敵警戒,保護土地改革順利進行。命令偵察營加強對周邊地區(qū)的敵情偵察。陳水根從休寧繳獲了6匹戰(zhàn)馬,不好意思獨吞,便送給警通營4匹,自己留了2匹,說是以后要有了緊急情報,就用這四條腿來送。
命令發(fā)出以后,葉首志想了又想,覺得還有疏漏之處。在四個鄉(xiāng)里面,葛順鄉(xiāng)人口最多,位置突出,而且已被偷襲過一次。現(xiàn)在只有運輸隊改編過來的60多人駐防,都沒打過仗。想到這里,葉首志便叫衛(wèi)河通知楊少良還有休寧營救出來的連級干部來開會。
不一會,楊少良領著十幾個人來到了指揮室,葉首志招呼大家圍著桌子坐下,笑著問道:來到我們這窮山窩,沒有慢待大家吧?同志們連忙回答:司令員客氣了,支隊的同志待我們很好,和家里人一樣。
葉首志仔細詢問了他們的情況,在這批解救人員中,一大半人有傷有病,目前正在接受治療,沒傷沒病的60多人恢復得很好,要求分配工作,參軍參戰(zhàn)。
葉首志向他們介紹了當前的局勢,給他們分派的任務是:臨時將60人與葛順鄉(xiāng)的新兵合編成一個連,由楊少良帶領駐守葛順鄉(xiāng),構筑防御工事,訓練運輸隊的那幫新兵,若遇頑軍襲擊,則掩護村民向山里撤退。
第二天清晨,楊少良整裝待發(fā),葉首志和林布新前來送行。鐵犁頭和鐵蛋匆匆趕來,鐵蛋的胳膊還是用紗帶吊在脖子上。鐵犁頭走到葉首志面前,說:這邊我已經(jīng)安排妥了,我想到葛順去待一陣子,順便幫幫少良他們。你看……
葉首志知道鐵犁頭的心思,他一直沒有忘記葛順鄉(xiāng),沒有忘記他的叔伯兄弟汪施才,是汪施才把他領進了葛順鄉(xiāng)。使他這個飽嘗顛沛流離之苦的手藝人,從此過上了安穩(wěn)舒心、受人尊敬的生活。
葉首志笑著說:怎么不行?老將出馬,一個頂倆。說著便吩咐衛(wèi)河回去把他藏在鋪下的兩瓶“老春酒”拿來。又叮囑鐵犁頭:別太過勞累,叫他們年輕人多干些。說話間,衛(wèi)河拿著兩瓶酒跑了回來,葉首志接過來,塞進了鐵犁頭的背撘里,說:閑時就喝上兩口,解解乏。
虎頭嶺與各團現(xiàn)在都建立了電臺聯(lián)系,但是與葛順鄉(xiāng)的聯(lián)系卻停留在原始狀態(tài)。這次楊少良帶了3部電話機。一邊行軍。一邊架設電話線。晚上到了葛順鄉(xiāng),電話線也全都架設好了。第二天,楊少良、白和義加上幾個連級干部一商量,將部隊按新老戰(zhàn)士打亂編組。共編成3個排。
為防止頑軍偷襲,他們將鄉(xiāng)公所遷至葛家大院辦公,鄉(xiāng)公所騰出來當作營房,各裝一部電話。還在葛宅門前的大樹上,掛上一口不知哪輩子留下來的大鐘,并挨戶通知鄉(xiāng)親,只要聽到鐘聲連續(xù)敲響,就趕緊往后山上轉(zhuǎn)移。
現(xiàn)在唯一讓楊少良不放心的,就是手里武器太少。120人只有1具擲彈筒,2挺輕機槍,50來枝步槍,靠這樣的裝備,打起仗來肯定要吃虧。怎么辦呢。好在帶來了不少手榴彈和地雷,再請鐵犁頭幫忙打制一批大刀。楊少良還決定老兵用槍,新兵用刀。又打電話給鐵蛋,從警通營大刀連調(diào)了幾個慣于使刀的老戰(zhàn)士過來傳授刀法。
這樣一來,那些從運輸隊過來的新戰(zhàn)士們仿佛回到了紅軍時代,一把大刀斜插在背后,走起路來,刀把上的紅綢子隨風飄舞,倒也十分好看。楊少良沒有想到,幾天后的一場戰(zhàn)斗,幫他解決了武器問題,不過,也為此付出了相當?shù)拇鷥r。
寧國縣城,艾冬花宅院。當團丁涌入房間揮刀殺掉葛應耿的時候,艾冬花裹著床單僥幸逃過一死。但是,那種利刃即將刺入身體的無比恐懼,使她抽搐著昏厥了過去。不大功夫,又抽搐著醒了過來。她哆嗦著從床單里探出頭,瞅了一瞅,房內(nèi)已經(jīng)沒有了人,只有滿身是血的葛應耿一動不動地躺在旁邊。
啊的一聲尖叫,艾冬花滾跌到了地下,抓起衣服胡亂套在身上,跑出了房間,嘴里喊著女傭的名字:小玲子,小玲子……半天沒人答應。艾冬花推開小玲子睡覺的房門,里面黑黢黢的,只有一個黑影縮在角落里,兩手抱在頭上,渾身瑟瑟抖動。艾冬花走到跟前,小玲子猛然大聲哭喊起來:不要殺我,我是她家傭人,我沒做過壞事??!
艾冬花嚇了一大跳,伸手揪住小玲子頭發(fā),噼噼啪啪一陣耳刮子打了過去,邊打邊罵:死丫頭,嚎什么喪,你沒做壞事,姑奶奶就做壞事了不成?那些人怎不把你也給宰了?做特工的人一般生性多疑,艾冬花現(xiàn)在很是懷疑小玲子知道了她的一些秘密,頓時起了殺心。
艾冬花轉(zhuǎn)身跑進內(nèi)屋取槍,習慣性地伸手在枕下一摸,什么也沒有,不用說,肯定是被那些團丁收繳走了。她趕緊跑進廚房,抓起灶臺上的切菜刀,在水缸沿上使勁蕩了幾下,讓刀口變得更加鋒利,然后就拎著菜刀折返回來。
小玲子給打得頭昏眼花,嘴里直往外流血,她掙扎著站起身來,摸索著點亮油燈,開始收拾自己的衣物。她不想知道艾冬花死命打她的原因,只想盡快逃離這里,返回城外的老家。就在此時,小玲子覺得身后有動靜,猛一回頭,看到艾冬花惡狠狠地舉刀砍來,生死關頭,小玲子一個激靈,急忙閃到一邊,大聲哭喊著:殺人啦!快來人啊,救命……
左右街坊被凄厲的呼救聲驚動,紛紛跑進艾冬花的院子,進屋一看,只見艾冬花將小玲子壓在身下,左手掐住小玲子脖子,右手持刀狠命向下壓去,小玲子驚恐萬狀,兩手死死攥住艾冬花手腕不放,抖動不停,刀口離她的頭越來越近。鄰居們見事不妙,搶上前去奪過菜刀,將兩人撕擼開,聽了小玲子哭訴,只當是艾冬花一時發(fā)瘋。誰想又有鄰居跑進來說:不得了,葛隊長光著身子死在床上嘍。
眾人嚇得腿軟,連忙逼問情況,艾冬花只說:把我放開,我要去縣黨部。眾人罵道:放你不得,你定是先殺了葛隊長,又要殺小玲子滅口,好你個惡人!快去縣政府報案。天亮后,縣政府的人沒來,卻來了一大幫國軍,驅(qū)散了街坊鄰居,草草看過現(xiàn)場,什么話也沒說,只是將艾冬花以及葛應耿的尸體一起帶走了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