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陽山鄉(xiāng)政府樓上。

    江中濤趴在窗前觀看廣場上谷江被圍攻的情景，眉間聚起，表情十分嚴肅。

    走廊，戴旭在門縫看眼江中濤，又悄悄的閃開身子。這時，兜里手機響起來，戴旭忙躲開來到會議室，打開手機：

    “是吳鄉(xiāng)長……看到了，很好。吳鄉(xiāng)長，我告訴你，江書記正在聚精會神的觀看表演，你告訴王寨，咱不怕事大，事越大孫龍那里的麻煩越少……好，一切就按計劃進行……”戴旭關(guān)了手機，臉上掠過一絲得意很快又消失了。想起什么事又打開手機壓低著聲音說，“哎，是金來嗎？我是戴旭……老弟，消息夠靈的呀！江書記與何盾來古陽山，不排除任何可能！就說那個新上任的何盾可不是吃閑飯的……孫龍那小子太不提氣，他這一槍！表面上打的是我，實際上打的是你。哎，你們之間沒什么明的關(guān)系吧……什么！你得想辦法彌補，你這個招商引資的大旗絕對不能倒……哎，你怎么不說話……”

    接著電話里傳來大笑聲，手機掛了。戴旭呆呆的站在那里，半天一動沒動，而后又搖搖頭。臉色寫滿了失落，心里似乎感到了什么，又好象是預料之中，自言自語說：

    “黃金來，已經(jīng)靠不住了！”

    鄉(xiāng)政府廣場，谷江站在人群中被擠得站立不穩(wěn)。柳條筐指著王寨大罵：

    “王寨，你算什么東西！糾聚人來圍攻我們。丫丫的！哎，別擠！”

    柳條筐使勁護著谷江。谷江大聲喊：

    “王寨，你們知道恒松縣公安局長就在我們鄉(xiāng)政府嗎？”

    王寨揮手大聲喊：

    “停，停！”

    人群聽到王寨喊慢慢停了下來，人群閃出空位。王寨上前問谷江：

    “剛才你說啥！縣公安局長在咱們鄉(xiāng)？啥意思！嚇唬我們！谷江，我告訴你，今天我就是想讓你滾出古陽山，別在這整事！我們古陽山百姓不歡迎你！”

    谷江笑了，反問大家：

    “哎，大家靜一靜！剛才王寨說古陽山鄉(xiāng)不歡迎我，我請問大家，你們喜歡不喜歡清石河村?。　?br/>
    人群中有人回應：

    “咋不喜歡！人家家家戶戶那小日子過得多好！”

    “人家最差的也比我們最富的強?！?br/>
    王寨忙接話茬：

    “谷江，你少在這扇動群眾?！?br/>
    谷江又問：

    “王寨，清石河村與白云嶺村只差一道山梁，只要有眼睛就能看到，只要有耳朵就會聽到，還需要我扇動嗎！他們行你們?yōu)槭裁床恍?！關(guān)鍵在人！”谷江又轉(zhuǎn)向大伙說，“咱們自己得有頭腦，不能跟著亂哄。我谷江和你們無冤無仇的，圍攻我有意義嗎？幾天前我發(fā)給大家的科技小冊子，大家看了嗎！過幾天我就在咱們村搞種植試驗，韓國銷售，錯過機會后悔就來不及了！大過年的，都回家吧！?。　?br/>
    人群議論起來：

    “是??！大過年的跟谷江叫什么勁？他又沒抱咱孩子扔井去?！?br/>
    “人家村富這可是真的，咱們村窮誰不知道?！?br/>
    “走吧！在這扯啥呀！”

    有人陸續(xù)散去。谷江拽下柳條筐：

    “老弟，咱們走。”

    線桿子卻橫在前面：

    “走，往哪走？干了那么多缺德事就算了！你走了我怎么辦？”

    柳條筐指著線桿子大罵：

    “**的是不是找死啊！丫丫的！”

    線桿子急了：

    “我今天就是來找死的，咋辦吧！大過年，誰家不是吃香喝辣的？我家里一點溫暖都沒有，媳婦跑了，老娘有病躺在炕上，要吃沒吃要喝沒喝的……我過啥年??！”

    線桿子哭著說著彎腰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攥在手里。谷江擋在柳條筐前面。

    “錢大哥，你沒必要動怒，咱們都是古陽山人，有什么困難我們可以幫你，這樣做值嗎……”

    谷江的話還沒著地，線桿子手里的石頭就扔過來，正好砸在谷江的前額上。谷江還沒反應過來頭上挨了一石頭，眼前一黑，只覺得“轟”的一下倒在地上。

    柳條筐一把抱住谷江大喊：

    “谷老弟！谷老弟！你醒醒?。　惫冉瓫]一點反應，血從額頭從向眼角鼻梁。柳條筐驚慌呼喊，“谷老弟，谷老弟！”

    人群見此情景一下子散開了。線桿子這才感到不對勁，看看這邊，又看看那邊：

    “哎，哎，你們咋都走了？咋說的！王寨，你咋說的！把我自己豁出來了！??！我那錢這回該給我了吧！我娘還等著呢！王寨！王寨……”

    王寨頭也沒回地走了，線桿子呆若木鳥的盯著谷江。

    劉真一邊接著手機從廣場一邊跑過來，后面跟著兩名警察，直接來到線桿子跟前。劉真上前質(zhì)問：

    “線桿子，你是真行??！花草有毒沒毒你肉眼凡胎看不出來，香臭你總該知道吧！跟李書記說的啥話不會這么快就忘了吧！把他帶走！”

    一名警察掏出手銬上前，線桿子乖乖的伸出兩只手，警察將手銬給線桿子戴上。這時的線桿子如夢初醒大喊起來：

    “我真是混蛋呀！我混蛋呀！孫龍，你騙我，王寨，你們騙我！**的說句公道話呀！不是你們讓我沖的嗎？出啥事算你們的，這咋都不上前了？王寨，我那線哪！”

    線桿子吵嚷著被警察帶去派出所。谷江頭上鮮血流了下來。慢慢睜開眼睛，掙扎著坐起身。一邊的柳條筐委屈的哭了：

    “這是咋的了！老弟，咱們回家，不管他們的閑事了！圖啥呀！受傷的咋總是你呀！丫丫的！”

    劉真上前扶著谷江站起身：

    “谷鄉(xiāng)長，咱們?nèi)ムl(xiāng)衛(wèi)生院包扎一下吧！”

    谷江搖搖頭說：

    “劉大哥，還叫我鄉(xiāng)長！線桿子是有人教唆，他心直，把他放了吧！我沒事?！被剡^身對柳條筐說，“咱們回家！”

    一輛轎車急馳過來，停下車。周鐵山急忙從車上下來，上前扶過谷江大喊：

    “這是誰干的！誰干的！”對劉真大吼，“劉真，這回可是在你們派出所門口被人給打了！要是不把人給嚴懲了！我就大鬧你們派出所。”扭頭對谷江說，“老弟，咱們回家！這口惡氣不出，我誓不為人！”

    周鐵山扶過谷江抹一把淚水說：

    “怕出事，整整還是出事了！”

    戴旭辦公室里，江中濤正在打電話。戴旭站在一旁：

    “老何……哎，哎，穩(wěn)重，千萬別發(fā)火。這一點你得向我學習，要講火我可比你盛啊！相互提醒，把這個春節(jié)過好……好，好，很有必要，我就不打擾你們工作了?！眲偡畔码娫?，又響了起來，江中濤又拿起電話，“喂，哪位……是江帆！”驚訝地問，“你怎么知道這個電話？你怎么知道我在這里……好了，告訴你媽，我很好。好了，沒事掛了。哎，對了，沒事不要給我打什么電話?！?br/>
    江中濤放下電話看眼戴旭。戴旭勉強一笑說：

    “江書記，今天是大年初一，中午飯我已經(jīng)安排好了！在古陽山我要是安排不好領(lǐng)導的生活，那是失職?！?br/>
    江中濤臉色陰沉，看也不看戴旭說：

    “戴旭，古陽山鄉(xiāng)可不像你匯報的那樣??！這其中的水份有多少，想必你比誰都清楚吧？”

    江中濤單刀直入，一針見血。戴旭兩眼看著江中濤，沉穩(wěn)地一笑說：

    “江書記，水份我承認，可變化，江書記也不能否認呀！就拿姜爺爺家著火這事來說，古陽山平安建設就有水份，出乎我的意料，萬沒想到……谷江他能干出這種事來?！?br/>
    江中濤歪頭問：

    “火是谷江點的？這是公安局的結(jié)論？還是你的結(jié)論？有證據(jù)了嗎？”

    戴旭尷尬的瞥眼江中濤，忙解釋說：

    “啊，這只是派出所的初步結(jié)論，也是群眾的反應。經(jīng)過了解，谷江的確在年三十去過姜爺爺家，而且就在這個時候著的火。真讓人琢磨不透?。〈竽耆辉诩液煤眠^年跑到姜爺爺家去干什么？再說，聽當?shù)厝罕娨粋€叫大花蔞的人反應。幾天前，谷江找姜爺爺辦什么事，姜爺爺拒絕了他。還聽說谷江在做買賣，這買賣具說還和外國有牽連……”

    戴旭一邊說著，一邊觀察著江中濤的臉色，江中濤點點頭問：

    “聽說你們搞的新農(nóng)村建設示范標準，每個村都要建綠地和公園？”

    戴旭興致的笑了：

    “江書記，你聽說的這只是幾周前的事。最近，我們正在研究新農(nóng)村建設整體規(guī)劃意見。通過新農(nóng)村建設，古陽山要以嶄新面貌展現(xiàn)在人們面前。同時，也不辜負江書記對古陽山的深情厚望?！?br/>
    戴旭說著一直在看江中濤的臉色，他越說江中濤的臉色越難看，眉頭聚的越緊。戴旭忙轉(zhuǎn)移話鋒：

    “江書記，我說這些話中心意見就是把古陽山鄉(xiāng)經(jīng)濟真正搞上去，讓全鄉(xiāng)的老百姓真正的富起來，新農(nóng)村真正的新起來，在新字上做足文章。”

    戴旭的幾個真正也沒把江中濤的臉色正回原色：

    戴旭緊接著又匯報說：

    “江書記，在我的印象中，您好象是第一次來古陽山，我們這些做下屬和晚輩的也難得有這么個機會和您當面匯報工作，說點掏心窩子的話。最近，這幾天利用春節(jié)，我準備辦一個農(nóng)村經(jīng)濟人培訓班，為了徹底改變農(nóng)村的管理層，我準備招聘一批大學生到各村任職……”

    江中濤扭頭看眼戴旭說：

    “嗯，這后兩句話上道，遠比你那個全新的古陽山規(guī)劃實際，也比你們整天在電視廣播里宣傳有價值。哎，我聽說谷江在你們這搞了一個農(nóng)村經(jīng)濟人培訓啊！你們可以聯(lián)合起來搞嘛！大學生到村級任職，這是中央肯定了的，也符合咱農(nóng)村實際，你們鄉(xiāng)可以先搞起來，拿出一些經(jīng)驗來在全縣推廣嗎！其實，谷江和李智天就是大學生在農(nóng)村發(fā)展的很好范例，要總結(jié)他們的經(jīng)驗，其中也包括你在內(nèi)，你們這些八○后，我是非常欣賞也很羨慕??！你們古陽山鄉(xiāng)有這方面的典型，要把典型樹起來加以推廣才是，你要盡快拿出個經(jīng)驗材料，十天以后直接交給我就行了?！?br/>
    江中濤說到這，戴旭實在忍不住插嘴說：

    “江書記，你說到谷江，我不得不打斷您的話。谷江他剛才在廣場上被群眾團團圍住，質(zhì)問聲此起彼復，真可謂句句見血，有些事涉及干部管理，也有涉及司法問題。我真不知道是替谷江難過還是氣憤……”

    江中濤搶過話說：

    “谷江，我不敢說他沒毛病，可他的一些做法，包括有很多的超前意識，我們當領(lǐng)導的都落在他的后面。噢，谷江同志兩次被公安局抓起來，不知道你想過沒有，他的那些事都沒有充分的證據(jù)呀！這當然就不排除有冤的成份了！”

    戴旭語調(diào)略高的說：

    “谷江他本人也拿不出證明自己清白的證據(jù)啊！而且谷江的所作所為有很多都是刑事犯罪，在古陽山百姓中影響很大。所以說對谷江還是謹慎為好?！?br/>
    江中濤橫眼戴旭：

    “正確看待谷江是我們工作的一個方法問題，也反映出一個當領(lǐng)導的修養(yǎng)素質(zhì)。總結(jié)他們的正確一面，沒什么壞處。戴旭，這有什么困難嗎？”

    戴旭愣了下，尷尬的一笑：

    “沒，沒有，啊沒有?！?br/>
    江中濤又說：

    “對了，你剛才說到群眾圍谷江，短短的二十多分鐘的過程你都親眼目睹，有幾問題你想過沒有？第一，谷江從派出所出來，就被一群人給圍上了，好像是事先有組織的一次活動吧！第二，那個打人的人叫什么線桿子，他最后說的什么，想必你耳朵比我聽得真切吧！第三，谷江說的話想必你也聽到了吧！戴旭，今天，我不想過多的說什么，你好好的掂量掂量吧！?。∪绻屛野言捳f出來，你是不是很被動??！這次我來古陽山，本只想帶著腿，眼睛和耳朵，沒想到把嘴也帶來了！”

    戴旭直直的瞪著江中濤，一句話沒說出來。

    夜晚，姜爺爺家，姜爺爺頭上纏著繃帶在搭棚子，一根木頭沒探住，王寨趕上前著把手，木頭穩(wěn)住了。姜爺爺回頭見是王寨，把頭又扭了回來。王寨故意上前：

    “老姜頭，戴鄉(xiāng)長有指示，你暫時搬到村部來住，順便協(xié)助調(diào)查家里房子被燒之事。谷江不是官了，不要怕他！出啥事我給你做主。”

    姜爺爺沒搭言。姜朝從外面跑回來，遠遠的就喊：

    “爺爺，谷江被線桿子給打了，線桿子也被抓了……”說到這一眼看見棚后的王寨，要說的話咽了回去，跟著又補了一句，“你上我們家來干啥？”

    王寨從棚后走過來：

    “姜朝，我知道你跟秋葉最好?！睆牡厣蠐炱鹉緱U立在地上，“我這是來給你們家安排生活的！我是村長！這個村哪家我不得操心?。r且你們家出這么大的事？縣委書記都驚動了?！?br/>
    王寨說著話有意盯著姜爺爺。姜爺爺走過來拿過王寨手里的木桿，橫在棚子子上，四周圍著秫秸。王寨跟在姜爺爺身后：

    “老姜頭，站在村里人的份上，我得跟你說幾句心里話。你哪樣都好，就是這倔強牛脾氣，真的不咋地。在這村里我脾氣倔吧？不瞞你說我還會兩下子，在這鄉(xiāng)里說一不二吧！可在現(xiàn)實面前我也得認三分?？赡愕购?，不分好歹一根筋，撞到南墻也不回頭。哎，就說四年前吧！要不是你一根筋，親兒子能……”

    姜爺爺聽到這直起腰，直盯著王寨，目光中含著利劍。王寨自知戳到姜爺爺?shù)耐刺?，看到姜爺爺?shù)哪抗?，倒吸了一口涼氣，轉(zhuǎn)身就走。姜爺爺猛地大喝一聲：

    “給我站??！對我兒子你敢對天發(fā)誓與你一點關(guān)系沒有？不就是一個村長的位子嗎？我不是給你了嗎！”

    王寨站住腳回過身：

    “站住咋地，我是不想和你一般見識，你老姜頭也是土埋脖頸一大把年紀，秋后的螞蚱沒幾天蹦頭啦！我來呢是可憐你，不然我不會管你的。別看戴旭怕你瞎咧咧，我不怕?！?br/>
    姜爺爺走到王寨跟前：

    “王寨，咱們村讓你給搞的村民就差去要飯了，你還沒事呢？這地讓你們給賣了，山讓你們給占了，林子讓你們給毀了，你和戴旭沒一個是好東西！你們把一盆子臟水潑在谷江頭上，有眼睛誰看不出來呀！你們和黃金來穿一條褲子都嫌肥，如果你還是王寨，還是村長，在村里干的哪件事敢拿出來跟別人說說嗎？我量你也沒那個膽量！”

    王寨氣極的大喊：

    “老姜頭，你是不想在這村里混了？對了，我今天來也代表戴鄉(xiāng)長，跟你打一聲招呼，把自己的嘴看緊點，當心你嘴巴沒把門的出現(xiàn)啥后果，吃不了我讓你兜著走。老姜頭，你這么一大把年紀了，兒子沒了，兒媳婦瘋了，你還想讓你孫子和這個家都完蛋呀！”

    王寨說完轉(zhuǎn)身走了。姜朝拿著根木棍沖過來，在王寒身后掄過去。王寨好象早有準備似的，轉(zhuǎn)身抓住木棍，抬腿就是一腳，將姜朝踹倒在地上，上前一步狠狠的踢了兩腳。姜爺爺見孫子被打，拼命沖過來：

    “王寨，你敢打我孫子！我跟你拼了！”

    王寨一個個子將老姜頭推倒在地，手點著地上的爺孫倆，惡狠狠地說：

    “老姜頭，我告訴你，收拾你就象踩死一只螞蟻。老實點興許還有點活路。記著，在古陽山鄉(xiāng)白云嶺村我就是天，是天！”

    王寨說完，轉(zhuǎn)身往院外走去，嘴里哼著小調(diào)。姜朝氣憤的瞪著兩眼，咬著嘴唇。姜爺爺點點頭，老淚縱橫的哭上了。姜朝站起身來到爺爺身邊：

    “爺爺，你別著急，我不會咽下這口氣?！蓖鸱鰻敔敻械讲粚?，大聲喊，“爺爺，爺爺！你這是咋地了！爺爺！快來人?。∥覡敔敾柽^去了！”

    江中濤和何盾聞聲走過來。

    古陽山鄉(xiāng)政府，古陽山鄉(xiāng)政府餐廳里，戴旭看著滿桌的酒菜，臉上表情嚴肅。一旁的吳繼仁眼看著戴旭的臉色小心翼翼地說：

    “戴書記，按你部署全都備齊，可以說這頓飯的質(zhì)量一點不比賓館的差。雖說在鄉(xiāng)政府，保證讓縣領(lǐng)導滿意。正如你說的，既有高雅又能體現(xiàn)廉政……”

    戴旭沒回聲，在桌上親自點著用餐碗筷后，從兜里掏出手機按到一半又關(guān)了手機：

    “不行，我得親自去請?！?br/>
    吳繼仁看著戴旭：

    “戴書記，有個情況我不知道該不該說?！?br/>
    戴旭還是沒理吳繼仁往外走，走到門口又返回來，象是在自言自語：

    “還差誰沒請？”

    吳繼仁在身后又來了一句：

    “戴書記，黃金來可是咱鄉(xiāng)招商引資的典型人物?？h委書記來……”

    戴旭回頭火了：

    “混蛋！那不正是此地無銀二百兩嗎！”

    戴旭掏出手機按起來，手機不通。吳繼仁小聲的又叨嘮了一句：

    “何盾可坐車走了?！?br/>
    戴旭又按手機還是沒通。這才想起吳繼仁的話大聲問：

    “你剛才說啥？何盾走了！啥時候的事？”

    吳繼仁回答：

    “太陽還沒落山前，我就看著江中濤和何盾上車，座的是派出所的車走了。我還特意瞄了兩眼，看你在沒在車上。”

    戴旭急了：

    “你，你咋不早說呀！”

    戴旭眼睛在吳繼仁臉上狠狠地瞟了瞟，又移開了。吳繼仁只是嘴唇動了動，眉間皺了皺。戴旭又高興地笑了：

    “走了！他們都走了！哎呀！走了！吳鄉(xiāng)長，去把王寨找來，他們不吃咱們吃。”

    吳繼仁跟問了句：

    “黃金來還請嗎？”

    戴旭大罵了句：

    “你豬腦子呀！就是請咱能在這里請嗎？”

    姜爺爺臨時窩棚里。

    姜爺爺圍被坐在炕上，江中濤給姜爺爺掖下被角，看看姜爺爺把藥喝下去，接過碗遞給姜朝問：

    “姜爺爺，感覺好些不？”

    姜爺爺點點頭回答：

    “好多了！哎！把我氣死了！”

    何盾端著飯桌從外面走進來，把飯桌放在土炕上：

    “叫你們嘗下我的手藝。”

    江中濤回過身對姜朝說：

    “孩子，餓了吧！吃飯。”

    姜朝陌生的看著江中濤問：

    “你們是干什么的？不會和谷江一樣，看著挺好的其實竟干壞事。我們家這房子就是他給燒的！我媽也是他給害的！”

    何盾接過話問：

    “孩子，你說的這些有證據(jù)嗎？”

    姜朝愣住了：

    “證據(jù)！啥證據(jù)？他害人燒房子還要啥證據(jù)！這房子都沒了這不是證據(jù)嗎？”

    何盾笑了：

    “姜朝，房子被燒了，可這構(gòu)成燒房子的因素太多了，沒證據(jù)說話怎么能定罪呀！”

    姜朝聽著何盾似懂非懂的話，搖搖頭一口咬定：

    “就是谷江干的！秋葉說是南虎他爸干的，我不信！眼見為實，就是谷江干的！”

    姜爺爺說話了：

    “姜朝，咱家這房子不是谷江干的！”

    江中濤和何盾圍過來。江中濤關(guān)切地問：

    “大爺，你知道是誰干的？”

    姜爺爺看看江中濤又看看何盾，想說的話又留在嘴邊。半天疑惑地問：

    “忙了半天了，你們是干什么的？怎么知道我？為什么來看我？自從這鄉(xiāng)里提出什么招商引資，建設新農(nóng)村開始我家就沒消停了?！?br/>
    何盾上前剛要介紹什么，被江中濤給攔住了：

    “姜爺爺，我們剛好路過，聽到你孫子呼救就趕過來了?！?br/>
    姜爺爺點下頭又搖搖頭：

    “謝了！”

    老淚縱橫的哭上了。姜朝湊過來給爺爺抹去淚水，小聲說：

    “這倆個也不是啥好人，別理他們。”

    何盾接話茬說：

    “姜朝，年紀不大如此偏見，你咋就知道我們不是好人呢？好人是啥個樣子？”

    姜朝眨著大眼睛毫無顧慮的說：

    “這還不好辦，越是長得慈眉善目，越是心地惡毒。當官的哪個長得不是慈善，心里哪個不是一樣惡毒。”

    江中濤笑了。姜朝瞪了江中濤一眼：

    “還笑，你們倆就是當官的，也不是啥好人。我爺爺年紀大了，你們也不用套啥話，我爺想說我都不會讓的。想知道啥事就去找鄉(xiāng)長村長?！?br/>
    何盾一笑：

    “姜朝，年紀不大挺鬼呀！你要是不呼救也許我們也不會來呢！”

    江中濤過來親昵的捋著姜朝的頭發(fā)。

    古陽山鄉(xiāng)政府餐廳里，戴旭和吳繼仁在碰杯，王寨捧著酒瓶在滿酒。吳繼仁有點多了，滿臉漲紅。

    “戴書記，我今天不管你叫書記，你是我老弟，我就叫你一聲戴老弟，我知道你心情不好……”滿滿一杯酒一揚脖干了，“你可是我兄弟，有啥事別悶在肚子里，跟哥說，哥怎么也能替你分擔點?！?br/>
    戴旭搖搖頭：

    “吳老兄，看來你是不了解我。越是在順的時候，越要把尾巴夾起來，對你們要求也就越嚴格。當然，人不能總在順境，越是在背時越要樂觀，打起精神。這叫什么？這叫膽識，也叫睿智。如今這年代靠什么？靠謀略。中央一再強調(diào)科學發(fā)展觀，在國家叫科學，在我們平民百姓那就叫智謀。你抬眼看看這人，這天?！睋u搖頭看眼王寨和吳繼仁，到處都是犬牙交錯，讓你防不勝防。所以，我們辦每件事都要冷靜沉思而后動。處順境必須謹慎，在逆境必須忍耐。天塌地陷看似萬劫不復，唯有自我的從容和鎮(zhèn)定方能解救自己?！倍似鹁票攘艘豢诰?，“吳鄉(xiāng)長，最近你可能有些想法，有些話不用我多說?！睌[擺手，示意王寨靠近點。挪下酒杯說，“谷江他敢回來，說明他很不一般，具備過人的膽量和氣魄，別說他回來發(fā)展經(jīng)濟，就是來當這個鄉(xiāng)長我都歡迎他。孫龍就犯了一個比傻子還蠢的錯誤。一槍把自己關(guān)進去了。所以，你們一定要保持腦子清醒，哪里糊涂心都不能糊涂！”

    吳繼仁一把抓住戴旭的手，感激涕零：

    “戴書記，領(lǐng)導就是領(lǐng)導，我還以為你是在整我卸磨殺驢呢！我是真糊涂呀！不是今天你請我喝酒說白了，我都不知道哪是北啦！戴書記，你，我跟定你了。啥也不說了，恩人，領(lǐng)導就是領(lǐng)導。”

    王寨滿了一杯酒，激動的雙手舉過來，兩手在不停的顫抖：

    “戴書記，你的一翻苦心，王寨記一輩子！聽你這一翻話，才知道自己半輩子白活了。戴書記，話在酒里，我先干為敬?！?br/>
    王寨一揚脖干了個利落。戴旭往上擁下眼鏡，兩眼目視酒杯沒一點表情，他突然想到江中濤和何盾，見面時的印象是要住幾天，為什么突然又走了呢？因為孫龍？不對，孫龍只不過是突然現(xiàn)象，不自禁的搖下頭，突然問：

    “吳鄉(xiāng)長，你真的看見江書記他們走了？”

    吳繼仁放下酒杯：

    “真的！他們真的走了?！?br/>
    戴旭不放心的說：

    “撒！王村長，最近你一定要多聯(lián)系其他幾個村長，信息很重要。還要理解支持谷江，學會包容，更要學會借力使力?！?br/>
    戴旭幾句話把王寨搞糊涂了，愣了半天也沒轉(zhuǎn)過彎來，跟著又笑了！為什么自己也說不清楚。

    黎明前，姜爺爺家。

    姜爺爺一邊裝著煙袋說：

    “我自打五六年在這落腳，古陽山跟我是有感情的，看著他們糟蹋心里疼??！我跟你們說這些事犯忌?。∵@個鐵礦有貓膩，有不可告人的貓膩。唉，我懷疑這里面有大事?。　?br/>
    何盾反問了句：

    “有大事！什么大事？”

    江中濤笑了：

    “姜爺爺，古陽山鐵礦自從招商來了以后爭議就沒停止過，處于改革開放的角度，很多爭議也就滑了過去。我這個當書記的也就沒在往別處多想什么！古陽山海選鄉(xiāng)長，有一篇文章叫，含意深刻的揭露古陽山有很多事在蓋著。這個時候我才引起重視，借今年春節(jié)之機就來了，就是想得到真實情況?！?br/>
    姜爺爺看著江中濤點下頭，手攥著煙袋點火緊吸了兩口，跟著又搖搖頭：

    “唉，改革開放政策是啥我不清楚，感覺一陣糊涂一陣明白的，自從喊改革開放我就成了神秘人物，當了幾十年的大隊主任，說了幾句不該說的實話說擼就擼了，鄉(xiāng)里來人都說我城府太深，把我當成了敵人，壞人。嗯，你們敢來我這心里挺敝亮的，看你們面像應該是干事的人吧！”

    何盾耐不住性子，在一邊急問：

    “這個鐵礦究竟有啥事？”

    姜爺爺吐出煙霧：

    “啥事我也說不清楚，只是憑感覺。你們不知道，我的老班長經(jīng)常告訴我，這里要發(fā)生大事！唉，我對不起老班長??！我真的很對不起他呀！”

    姜爺爺說著磕下煙灰，眼圈紅了。

    清晨，路上，方太陽露出山巒。一輛轎車在公路上奔馳。

    叢檳碩駕駛著轎車看眼身邊江雪笑了說：

    “今天正月初六，是谷江答應給我交貨的日子，我只要把貨發(fā)走，資金就全解開了。我又可以輕裝上陣掙大錢了！

    江雪心事重重的凝視著前方。叢檳碩興奮的看著江雪。江雪突然說話了：

    “注意精力，你是在開車！”

    叢檳碩減慢了車速：

    “江雪，其實我真的很佩服你，想干什么事就干成什么事，頭也不回?！?br/>
    江雪仍舊凝眸而視著前方。叢檳碩“撲哧”下笑出聲來：

    “村官。大學生當村官，有意思，太有意思了！哎，你這個村官是過渡??！還是長駐?。　蓖犷^看眼江雪后又說，哎，江雪，假如，我說這是假如，谷江要是不來古陽山，你還來古陽山當村官嗎？假如谷江離開古陽山，你還在這當村官嗎？”

    江雪生氣的回了句：

    “哪那么多假如！這個世界有假如嗎？全是廢話！”

    叢檳碩陰陽怪氣的又奚落起來：

    “你還真別煩，我說的可全都是實話。你看看，如今這干部，有幾個干工作是玩真的！七品以上的異國安家，七品以下的異地安家，尤其是鄉(xiāng)鎮(zhèn)級干部，把家安在縣城，心能安穩(wěn)在工作上嗎？”

    江雪心煩意亂的頂了句：

    “我是我，我不是干部?！?br/>
    叢檳碩一笑：

    “好，咱就說你，轟轟烈烈到古陽山來當村官，還不一樣？”

    江雪一挪身向叢檳碩：

    “我來古陽山是為了幫谷江，目的相當明確，沒有半點**?！?br/>
    叢檳碩不停的咂著嘴：

    “愛情的力量？”看眼江雪后又說，“江雪，你對谷江了解多少？不管以前發(fā)生過什么？我總覺得你來古陽山的舉動有點太輕率。就說你想幫谷江，也用不著來古陽山當村官呀！哎，你真的愛谷江？”

    江雪猶豫一下說：

    “我也不知道為什么，谷江在我腦海里怎么也抹不掉，有時非常同情和憐憫，有時又感覺離不開他，心里很朦朧?！?br/>
    叢檳碩直眼看著江雪嘆息后說：

    “看來你是真的愛上谷江了。江雪，我倒覺得你愛谷江不合適，你想??！你是個高干家庭出身，他是個普通老百姓，你是大小姐，他是個流浪漢。再說，條件失衡的愛情沒有幸?？裳?。況且，你在愛情之初第一感覺是朦朧，朦朧意味著虛幻，虛幻的愛情就像夢一樣來去匆匆，當你從夢中醒來，跟著來的還有痛苦，因愛而痛會伴隨一生的！”

    江雪奇怪的看著叢檳碩：

    “叢檳碩，對谷江好像你比我還上心??！愛情是每個人一生中都要經(jīng)歷的過程，只是有的愛輕松，有的愛苦澀，有些愛天長地久，有些愛曾經(jīng)擁有。其實，愛最簡單，簡單得象一張紙，一滴水，觸手可得淡而無味，可她卻是人們生活的必須品?！?br/>
    叢檳碩開著車：

    “江雪，你也太不負責任了吧！人的一生要真正愛一次，要不然就對不起生命。有多少愛可以重來？千萬別因愛而痛苦，那樣人的生命還有意義嗎？”

    江雪淡淡的回答：

    “愛情要是沒有苦澀，甜蜜何來？我對谷江的愛是準備好了孤獨和艱難?！?br/>
    叢檳碩聽到這時下意識的一愣，轉(zhuǎn)頭看江雪時方向盤跑偏，轎車向路邊沖去。江雪抬頭看時“啊”的一聲尖叫。叢檳碩這才回味過來，一腳急剎車，轎車停在路邊。

    古陽山鄉(xiāng)政府，江雪在二樓挨房間找著，在辦公室門口剛要敲門，門在里面開了。李智天看見江雪問：

    “同志，你找誰？”

    江雪看眼李智天：

    “我找人，你們這樓上咋沒人?。　?br/>
    李智天笑了問：

    “我不是人嗎？”

    江雪也笑了：

    “對不起，我找管事的人?！?br/>
    李智天看著江雪：

    “管事，這要看你辦多大事。同志，請進屋說話?！?br/>
    江雪進屋后，打量著辦公室，順口問：

    “你是這的主任？”

    李智天搖搖頭：

    “主任！不是，我不是主任。你請坐。噢，請問，你是……”

    江雪不等問完自我介紹說：

    “我叫江雪，是來當村官的，準確說是到白云嶺村當村官的?！崩钪翘炻犞┑慕榻B后，認真的端詳江雪。江雪回頭看眼李智天笑了，“有什么懷疑嗎？”順手接過李智天送過來的一杯水，“請問，你是干什么的？看樣不像是這里的科員吧？”

    李智天笑了：

    “我叫李智天，你怎么稱呼都可以?！?br/>
    李智天又用另樣的眼神看著江雪。江雪自然一笑：

    “李智天，看來你不管事，謝謝你的接待。請問你們這誰管我這事？”

    李智天回坐在椅子上：

    “具我所知，選用大學生當村官這事，谷江當鄉(xiāng)長時只是有這個意向，這事我也不知道誰管你。自從谷江走后，誰也不敢提這件事，牽扯的人太多?！?br/>
    江雪愣神的看著李智天：

    “到農(nóng)村當村官，還用那么復雜呀！我來這一不要權(quán)，二不要錢，就是想干點事?！?br/>
    李智天點點頭：

    “坐，坐！好，好，很好。”

    江雪瞪眼李智天：

    “坐什么坐？還好，人不大官腔十足。來你這沒呆上幾分鐘，云里霧里繞了我半天，一句真話也聽不到，難怪古陽山落后！”

    江雪轉(zhuǎn)身就走。李智天笑了：

    “同志，來古陽山當官，要具備四個條件，不想聽一聽？”接著又補了句，不然會摔跟頭的，那才誤事呢！”

    江雪聽到這又扭回頭還了句：

    “嚇唬我！我就不信古陽山有這么險?！?br/>
    李智天跟了過來：

    “同志，你還挺倔強，不聽條件聽點信息總沒壞處吧！”江雪停住腳轉(zhuǎn)回身。李智天打量著江雪小聲說，“白云嶺村當村官，你行嗎！”

    江雪一愣非常生氣地說：

    “哎，我咋看你都不是個干事業(yè)的男人，至少缺點氣魄，其實誤事的人是你。”

    江雪說完生氣扭頭往外走，在門口撞見戴旭。

    谷江家里，谷函月躺在炕上。小雪和小冰圍在奶奶身邊哭成淚人。小雪哭喊著說：

    “奶奶你說話啊！讓我們干啥呀？我們倆咋著你才說話??！”

    小冰哭著說：

    “奶奶，奶奶！”

    谷江娘躺在炕上一動不動：

    小雪突然起身，小冰也起身，倆個孩子同時去抓電話：

    “叫救護車，上醫(yī)院。”

    小雪問：

    “咋叫呀？”

    “我聽大人說打119?！?br/>
    小雪說：

    “那是救火的，不是救人的。”

    “管他呢！大人來了就有辦法了?！?br/>
    倆個孩子撥起電話：

    鄉(xiāng)政府走廊，戴旭一愣：

    “江雪，怎么是你？你怎么在這？”

    江雪抬頭：

    “是你，哎！我正有事找你。”

    戴旭笑臉相迎：

    “好，走，到我辦公室談。”

    江雪表情嚴肅地說：

    “就幾句話，在哪談都一樣。我是來當你們這的村官來了！如果能通融一下，我就準備去白云嶺村?！?br/>
    戴旭兩手一背：

    “江雪，難得你能來，走吧，去我的辦公室?！?br/>
    戴旭說完在前面走了。江雪看看李智天跟著走出辦公室。

    鄉(xiāng)間公路上，轎車停在路邊，轎車里，叢檳碩焦急的打手機：

    “喂，是周鐵山嗎……喂，周鐵山，你咋不開機呀！你給我準備的貨呢！看來是真的……”

    叢檳碩淚水順著眼角流下來，氣極的把手機扔在車上大罵：

    “周鐵山，你王八犢子，說話不算數(shù)，敢騙我！谷江，你也王八蛋！把你抓起來就對了，都是一些騙子！大騙子！周鐵山，谷江，這次騙我意味著什么嗎！我就毀了！”

    叢檳碩往后座一倚淚水涌出來。

    鄉(xiāng)間公路上，轎車內(nèi)，谷江頭上包著傷口，高興地談著：

    “楊樹溝村李益民村長挺夠意思，一說就非常支持，不像荒地洼村刁德福村長老滑頭。哎，你們倆發(fā)現(xiàn)什么沒有？李益民跟咱們合作好像心里有一種愧疚的心態(tài)，刁村長談話中總躲閃著。不管咋說，只要是合作，只要是發(fā)展我就不計任何前嫌。哎，你們倆咋不說話，我跟你們說??！我想把咱們鄉(xiāng)各村都動員起來，把咱們的事業(yè)做大做強。叢經(jīng)理可是咱們的支點，通過她招商引資到韓國，她已經(jīng)同意幫我們了。我跟你們倆說，這次與其說幫她，倒不如說是幫我們自己。哎，今天，可是叢經(jīng)理提貨的日子，她咋沒信呢！周大哥，你跟叢經(jīng)理聯(lián)系一下，咱們得講信譽。”

    周鐵山偷眼瞭下谷江說：

    “柳條筐，你陪谷老弟先回去，我去迎迎叢經(jīng)理，她怎么這么不講信譽?！?br/>
    周鐵山把轎車慢慢停在路邊。柳條筐說話了：

    “周老大，就差這么遠了，你把我們送回村唄！丫丫的！叢妮子不來才好呢！咱們那點貨還愁賣呀！就是谷老弟答應了。要不然我都不想給那個叢妮子。”

    周鐵山態(tài)度堅決：

    “柳條筐，這事是谷老弟親口答應的，這事咱得重視。快下去吧！照顧好谷老弟?！?br/>
    谷江笑了：

    “對！周大哥，見著叢經(jīng)理，無論如何讓她來見我，我要和她商談下步咱們發(fā)展的計劃?！?br/>
    谷江和柳條筐下了轎車。周鐵山急忙把轎車調(diào)過頭開走了。柳條筐沖駛?cè)サ霓I車不滿的嘟嚷：

    “這小子今天是咋地了？有事吧！他不會是有什么事瞞著咱倆！”回過頭問，“谷老弟，那個叢妮子真的就那么重要？丫丫的！”

    谷江認真地回答說：

    “二哥，咱們發(fā)展的目光不能僅放在眼前，更不能滿足現(xiàn)狀。農(nóng)業(yè)是咱們的根，只有抓經(jīng)濟才能發(fā)展，只有發(fā)展才能富裕，富了才能過上好日子?！?br/>
    柳條筐點點頭：

    “是這么個理，當時在縣醫(yī)院，我的卡上有八萬多塊錢，看那個護士的眼神都綠了。我第一次嘗到有錢和沒錢就是不一樣。丫丫的！”

    柳條筐突然發(fā)現(xiàn)前面路上一臺黑色轎車停在那里，緊走幾步說：

    “谷老弟，前面有車，你去說說，咱們搭兩步腳，這走著也太累了！”

    谷江搖搖頭說：

    “你沒看那車是寶馬嗎！咱那是現(xiàn)代。”

    柳條筐愣了：

    “你怎么知道，我咋沒看出來呢！哎，這咋個看法？丫丫的！”

    谷江頭感覺有點暈，手捂著頭。在后面的柳條筐扶住谷江。谷江吃力的擺擺手。柳條筐撒開怨氣說：

    “哎，哎，你咋……說啥來，逞強，這就是不聽勸的結(jié)果?！?br/>
    柳條筐扶著谷江就往轎車走去，上前敲門，叢檳碩從車上鉆出來，沖谷江走過去，上前不由分說就是一個重重的大嘴巴，破口大罵：

    “谷江，你還敢來！你這個大騙子，大混蛋！還算是男人嗎！說話不算數(shù)，這不是把我往死里逼嗎！我死也拉上你當墊背?！?br/>
    柳條筐上前：l

    “哎，你咋打人呀！丫丫的，別以為是老娘們我就不敢動你。”

    叢檳碩痛哭流涕：

    “我打人是輕的，我現(xiàn)在就想吃人。今天谷江你不給我說清楚，我饒不了你?！?br/>
    叢檳碩說完朝谷江撞去。谷江吃力的想躲開，還是被叢檳碩撞到轎車上。谷江只覺心頭一熱，一口血從嘴里吐出，暈倒在轎車旁。柳條筐這下真的急了，一把拽起叢檳碩擁坐在地上：

    “我兄弟傷剛好點你就敢打呀！你這個老娘們不想活了，我揍你一頓出出氣！丫丫的！”

    柳條筐大拳頭高高的舉起來。叢檳碩大喊：

    “我也不想這樣??！誰知我是為什么呀！我剛從你們廠回來，工人說貨早就拉走了，貨沒了我也得去跳樓。”

    谷江掙扎著站起身，有氣無力地喊：

    “柳二哥，住手！叢經(jīng)理，你剛才說什么！貨沒了？貨呢！”

    叢檳碩失聲痛哭。谷江癱倚在轎車上，嘴里喃喃著。

    “周大哥，你真的給賣了！你糊涂呀！太糊涂了！”

    叢檳碩突然站起身指著谷江大罵：

    “谷江，你還當鄉(xiāng)長呢！就這個素質(zhì)！誰投你那一票都缺一塊肺，草長多高沒人注意，誰臉上沒德都印在腦門上，只要不瞎就看得出來。今天這事是你們做的初一，別怪我做十五！”

    叢檳碩罵完一把拽開谷江上車，開車走了。柳條筐走過來，扶起谷江：

    “她是不是瘋了！”

    谷江搖搖頭說：

    “二哥，咱馬上找到周大哥！”

    市醫(yī)院里，收款窗口。小冰在交款，從兜里掏出一堆的零錢交款，收款員從窗口探出頭問：

    “小孩，你家大人呢？”

    小冰說：

    “我就是大人?！?br/>
    收款員掂著手里的錢說：

    “你就是大人？票呢！這點零錢也不夠??！”

    小冰這才想起手里的票。收款員把零錢退了出來。小冰看著手里的零錢哭了：

    “我的票呢！票丟了交不上錢，奶奶的病咋治啊！”

    甘玫從一邊忙過來，蹲下身關(guān)心地問：

    “小冰，哭什么！”

    小冰哭喊：

    “票丟了！”

    甘玫和藹親昵地哄著小冰：

    “小冰，別哭啊！阿姨能幫你??！票丟了沒關(guān)系，阿姨有辦法??！別哭??！好孩子，聽話！”

    小冰抹著眼淚看看甘玫止住哭聲說：

    “你幫我！我不用你幫我。奶奶說了，不讓我跟不認識的人說話。因為，因為我還沒入社會，斗不過你們?！?br/>
    甘玫笑了：

    “咱們不是早就認識了嗎？你忘了！”

    小冰突然又問：

    “上回就是你摸我的屁股，你知道嗎！就是因為你摸我的屁股，我長大了連媳婦都找不到了！小雪還說了，我被女流氓給流了，凡是女孩都不跟我說話了！你要是真能幫我，那你不行摸我的屁股。”

    甘玫自然地一笑：

    “行，不再摸屁股?！本o跟著又問，“那你告訴我，你屁股上是不是有一塊大紅記？”

    小冰天真地說：

    “奶奶說了，這塊大紅記不讓我告訴別人。這是奶奶怕把我丟了，做的記號?！?br/>
    甘玫一把抱過小冰，淚水一下子涌了出來。

    戴旭辦公室。

    戴旭坐在辦公桌的老板椅里，兩眼盯著江雪，卻心不在焉。江雪坐在沙發(fā)里環(huán)視辦公室后笑了說：

    “戴書記，你的辦公室與縣委書記的辦公室好有一比呀！”

    戴旭只是含蓄的“啊，啊”之后沒了下話。江雪看了戴旭一眼又說：

    “我今天來古陽山是報到的。我找你談，就是要求到白云嶺村當村官?！?br/>
    戴旭還是“啊，啊”了兩聲。江雪微微一笑站起身，轉(zhuǎn)身在墻壁上一邊看新布置的各種圖表說：

    “戴書記，今天你好像心緒不在我們談話上。心神恍然，是不是不歡迎我來古陽山啊！我跟你說，我在縣委組織部已經(jīng)辦了正式手續(xù)，不存在走后門，更不是來充樣子?！?br/>
    戴旭緊皺眉頭，這才收回心緒。目光追著江雪笑了說：

    “江雪，別誤會，你是我戴旭請都請不到的活菩薩，豈敢不歡迎??！你不知道，在古陽山這里可是真鍛煉人哪！我來這里五年，從一個無知的大學畢業(yè)生，成長為一名領(lǐng)導干部，真的很感謝古陽山??！江雪，我支持你來這里進行一下鍛煉，哪怕是一年半載也好。這里，有咱們在書本上學不到的知識，更有在城里想不到的內(nèi)容?！?br/>
    “戴書記，這么說你同意我去白云嶺村了？”

    “江雪，為什么點名去白云嶺？那個村說句粗話，純屬一個大染缸，沒一點道德可言，就是窮山惡水出刁民的地方。其他三個村任你挑，你看咋樣？”

    “謝謝你的好意，我就選白云嶺村吧！那我熟?！?br/>
    戴旭目光又落在江雪身上，江雪這才回坐在沙發(fā)上，目光自然的瞭視一眼戴旭問：

    “上回聽說你找我，有事要和我談？”

    “啊，是這么回事！啊，舅舅和伯父江書記在一共事多年，對我們倆個都非常關(guān)心，特別是在婚姻問題上，咱們已經(jīng)成了他們長輩的一大塊心病。舅舅和伯父江書記都有意成全咱們的婚事。我想聽聽你的看法?！?br/>
    “怎么不急，我都二十七了！可我的心底原則不能破壞。戴旭，你看我剛來古陽山，咱倆就談婚姻問題，是不是有點醉翁之意不在酒之嫌啊！好了，我既然來了，你就安排下我的生活吧！我可是背靠你這棵大樹好乘涼啊！啊，對了，我聽說你們這的林主任也是獨身，我可不可以暫時就住她的房間。以后村里方便了，我再搬過去。”

    戴旭眉頭緊皺，還沒等回答，江雪又說：

    “就這么辦吧！有勞戴書記給說一聲?！?br/>
    戴旭半天也沒舒開緊皺的眉頭。

    公路上。

    一輛轎車在鄉(xiāng)村公路上不顧一切的飛奔，轎車顛簸得厲害。

    轎車內(nèi)，叢檳碩哭成淚人。

    公路的另一處，周鐵山站在轎車旁吸著香煙，狠吸兩口長長地出煙霧，自言自語說：

    “叢檳碩真的就那么重要？我咋就看不出來呢！項目，發(fā)展！谷老弟，叢檳碩坑你還不夠訝！你咋就偏偏向著她說話呀！”

    這時一輛轎車從身邊急促的開過去。周鐵山抬頭感覺到什么！忙把煙頭扔掉，上了轎車。

    叢檳碩開車從周鐵山身邊過去，這才看清是周鐵山，忙在公路上調(diào)轉(zhuǎn)車頭，向周鐵山的轎車沖過來。周鐵山感覺事不好，開車在前面跑，叢檳碩在后面追，兩輛車在公路上揚起沙塵。周鐵山的轎車很快就被叢檳碩的轎車追上。叢檳碩的轎車在后面狠的撞了周鐵山的轎車，周鐵山被撞得一擁一擁。

    轎車里，周鐵山緊張的駕駛著轎車大罵：

    “叢檳碩，你瘋了！真玩命??！”

    轎車里，叢檳碩不顧一切的駕駛著轎車向前面轎車猛撞。聲嘶力竭地大罵。

    “周鐵山，你個王八蛋！今天我就讓你知道姑奶奶的厲害，就是死我也拉一個墊背的！周鐵山！周鐵山！你是個大混蛋！”

    周鐵山的轎車失去控制，顛了幾個高沖出公路扎進路邊田地。叢檳碩的轎車急剎車停在路邊，叢檳碩總出了一口惡氣，趴在方向盤上失聲痛哭起來，哭了一陣抬起頭，擦擦眼淚看眼路邊田地里的轎車，沒一點動靜。這時，叢檳碩有點緊張，打開車門下車來到周鐵山的轎車旁一看，嚇了一跳。周鐵山頭上血葫蘆似的斜倚在駕駛座位上，沒一點反應。叢檳碩慌了失聲大喊：

    “周鐵山，周鐵山！周鐵山！”

    叢檳碩打開車門，抱過周鐵山哭喊：

    “周鐵山，你可別死??！我是氣的才這樣！周鐵山，我這就送你去醫(yī)院。周鐵山，你可不能死?。　?br/>
    周鐵山在叢檳碩的懷里醒了，慢慢睜開眼，咳了兩聲說。

    “輕點，你要擼死我啊！”

    叢檳碩見周鐵山醒了，抱著周鐵山失聲的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