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停留一個月之后,繼母決定和康復狀況良好的爸爸還有景奈子一起回到日本。
一開始爸爸無論如何也不肯讓我一個人留在美國,他說我既沒嫁人又沒固定職業(yè),將來肯定會餓死在這里。爸爸還把前來道別的龍馬劈頭蓋臉地痛罵了一頓,我原本以為就龍馬不服輸?shù)膫€性肯定會跳起來和爸爸大吵一架,可他卻站在那里老老實實地挨爸爸的訓,最后還低頭請爸爸再給他一年時間,說一年之內(nèi)一定會把冠軍的一百萬獎金掙到手。
龍馬和爸爸說這些話的時候我和繼母兩個人正躲在門后偷聽,眼看爸爸一副蠻不講理非要把龍馬攆走的樣子,繼母毫不猶豫地站了出去。
在繼母具有神奇般說服力的勸說之下,爸爸最終還是憋著一口氣無可奈何地跟繼母回到了日本。
就這樣我留在了美國,依然和卡魯賓白吃白住地霸占著龍馬的公寓。
我每周都去糖糖家教她彈鋼琴,至于不去教鋼琴的時間,我不是在打掃就是在看料理書。日子久了漸漸有點無聊,我開始和卡魯賓一起掐著指頭數(shù)龍馬回家的日子。
對于這個只有一人一貓看守的屋子來說,龍馬的難得歸家竟成為了最值得期待的事情。
一轉(zhuǎn)眼,圣誕節(jié)到了。
龍馬的地獄式集訓讓他差點連回家過生日的空閑都沒有,好不容易在我的強烈要求下,他的教練才同意放他在圣誕節(jié)那天回來住一晚。
我費盡功夫準備好了生日蛋糕和龍馬最喜歡吃的茶碗蒸,決定使出渾身解數(shù),用迄今為止在料理書上學到的全部技能做出一頓能讓他大吃一驚的晚餐來。
墻上掛著的時鐘正不快不慢地走動著,我和卡魯賓神情緊繃地注意著門口的動靜,我簡直迫不及待要向龍馬炫耀我剛練成升級的華麗技能了。
眼看時針剛剛指向約好的回家時間,門口就響起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
“卡魯賓,龍馬回來了!”
我大叫一聲,一人一貓隨即像射出去的箭一樣同時飛奔向門口。
“你回來啦!”
“喵——”
門被打開的同時,我和卡魯賓元氣十足地喊道。
“啊,我回……”
看到勁頭滿滿的一人一貓,龍馬頓時愣在那里。
“……你們是狗化了的人類和狗化了的貓么,怎么有種都在朝我搖尾巴的錯覺?!?br/>
他一邊嘴角抽搐一邊走了進來。
我確實已經(jīng)開心到想要朝他搖尾巴的程度了。只有龍馬回來的時候這個冷清的屋子才會變得熱鬧起來,真正有種家的感覺。
“來來來,我今天試做了全新升級版茶碗蒸哦!超級大成功!趕快嘗一嘗,嘗一嘗!”
龍馬剛剛脫下鞋子還沒來得及脫外套,我就已經(jīng)急不可耐地把他拉向了餐桌。身后跟著的卡魯賓也一路興高采烈地喵喵直叫。
“哎……可是我剛訓練完很累耶,現(xiàn)在只想睡覺……而且肚子也不餓。”
被我扯著胳膊的龍馬意興闌珊地說。
面對我精心準備的一桌子豐盛大餐居然說出這樣掃興的話來,這小子的惡劣性格果然一如既往。
我稍稍壓抑了一下火氣,轉(zhuǎn)而用撒嬌般的語氣說:
“不要這樣說嘛!我很努力做出來的耶,一口就好,你就嘗一口嘛!”
龍馬嘆了口氣。
“好吧……”
他懶洋洋地坐到餐桌邊,卡魯賓立刻以驚人的彈跳力蹦到了桌子上,蜷成毛茸茸的一團蹭在龍馬的手邊。
我麻利地把茶碗蒸和勺子放到了龍馬面前,滿心期待地盯著他拿起勺子,盛起蒸蛋的每一個動作。
“怎么樣?好吃嗎?”
在他吃下第一口后,我兩眼放光地問道。
“嗯……不難吃?!?br/>
“哈?怎么可能就只有不難吃的程度而已啊,我自己嘗過味道,明明應該很好吃的!”
不甘心得到這么普通的評價,我把龍馬的茶碗蒸和勺子搶過來自己吃了一口。
“這不是很好吃嘛!”我叫道,“你再多吃幾口試試,剛才一定是沒有認真嘗味道對吧!快點快點,再吃點。”
再次把碗推過去,我拼命催促著龍馬。
他露出了有點微妙的神情。
“這個……你剛才吃過了吧?”
“啊?!蔽掖袅艘幌虏欧磻^來,“對哦……那你等下,我去換個勺子?!?br/>
說完正要起身,龍馬卻一把拉住了我。
“不換也可以,如果你就這樣喂我的話……那再多吃幾口也OK?!?br/>
“啊……?”我莫名其妙地看著他,“這種事情自己做不就好了嘛……又不是沒有手……”
“剛才也說過了吧,我現(xiàn)在超級累,因為你想要我吃所以我才在這里吃的,怎么,我去睡覺比較好嗎?”
龍馬擺出一張不愉快的臉來。
這算是在威脅我嗎……明明還比我小兩歲,為什么這家伙總這么氣焰囂張啊。
“是是,你辛苦啦越前選手,來,啊——”
雖然覺得有點不爽,但想了想,我還是乖乖拿起了勺子伸向他的嘴邊。
“我這么辛苦是為了什么,你應該明白吧?!饼堮R含住勺子,一邊嚼一邊說道。
“如果你是在說那個一百萬的話……那個本來就是你和老爸擅自決定的嘛,根本都沒問過我……”
一說到這個話題我就有些不自在,連聲音也變得支支吾吾了。
“所、所以就算你賣命賺錢我也很困擾啊……我又不是物品,花一百萬就能買到什么的……”
“你已經(jīng)足夠貴了,我根本沒見過這個世界上有要花一百萬英鎊才能買到的人?!?br/>
“我——”
我才不貴呢!貴不貴的,根本就不是這個問題。我想反駁些什么,卻組織不好語言。
龍馬從我手中把勺子拿了回去,不一會兒就把茶碗蒸收拾干凈了。
“吃完了。”
他放下勺子干脆地站起身來。
“等、等等啦,蛋糕還沒吃呢!今天可是生日哎!”我急忙把蛋糕拿過來,“好歹吃一口再去睡覺嘛!”
龍馬看了我一眼,接著用手指沾了一抹奶油放進嘴巴里。
“這才對嘛,生日快樂喔?!蔽遗踔案饴冻鲂θ荨?br/>
龍馬17歲了,我則19歲了,在上中學之前我們幾乎一起渡過了人生中的每一次生日。盡管龍馬一點也不坦率可愛,甚至連句生日快樂都不肯對我說,但我還是很慶幸能和他一起過生日,就像回到過去一樣。
保持著手指含在嘴巴里的姿勢,龍馬用有些奇怪的眼神看著我。
下一秒他突然晃到我眼前,在我臉頰上親了一下。
……咦?
……發(fā)生了什么?
我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驚得呆在原地。
“謝謝,很好吃?!?br/>
卡魯賓“喵喵”地叫了兩聲,回過神來的時候龍馬已經(jīng)抱起它走回了房間。
沒有說生日快樂。
也沒有說晚安。
……但是卻道了謝。
我捧著蛋糕用鼻子嗅了嗅,這才察覺到,不光是手上,我的臉頰上也傳來了奶油甜甜的氣味。
那天晚上我忽然被一陣雷鳴驚醒了。窗外傳來瓢潑大雨的聲音,我隱約聽到卡魯賓在叫,好像是從客廳里傳來的。
卡魯賓不是應該和龍馬睡在一起嗎?我豎起耳朵仔細聽了一陣,果然還是覺得放心不下。
反正在電閃雷鳴的情況下一時半會也難以再入睡,我鉆出了被窩,前往客廳查看。
卡魯賓正在沙發(fā)上嗷嗷直叫,窗外忽明忽暗的閃電似乎把它嚇壞了,我連忙把它抱在懷里。再一看龍馬的房間,門沒關好,有一條縫。
我摸摸卡魯賓,撫慰了它一下,然后輕手輕腳地走向龍馬的房間,準備把它送回到主人身邊去。
“喵——”
一到龍馬房間門口,卡魯賓就好像已經(jīng)熟門熟路了似的從我懷中跳了出去,爬到了龍馬的床上。
松了口氣正想轉(zhuǎn)身回去時,我忽然注意到熟睡中的龍馬身上只蓋著半條被子,剩下半條已經(jīng)掉到了地上。
……還真是糟糕的睡相啊。
外面依然雷雨交加,氣溫說降就降了,沒有披外套就跑出來的我也感覺到了寒冷。
如果就這樣放著不管的話會感冒吧?我不禁在門口躊躇了一下。
對龍馬而言現(xiàn)在正是備賽的重要時期,如果只因為回家睡了一晚就感冒的話,回頭還不知道要被教練罵成什么樣。
不行,不能放著不管。
我小心翼翼地走進房間,盡量注意不發(fā)出聲音地來到了龍馬的床前。
伸手拉起被子,輕輕地蓋在他的身上。
龍馬一點也沒有要醒來的跡象。
安穩(wěn)均勻的呼吸聲傳入耳中,我望著龍馬的睡臉,不由得回想起他小時候一打雷就會鉆到我身邊來的樣子。
像貓咪一樣柔軟的頭發(fā),天真無邪的睡臉,瘦小卻溫暖的體溫。
讓人忍不住想撓撓他的臉。
……也許這就是所謂的憐愛吧。
龍馬已經(jīng)17歲了,無論是體格還是外貌都和小時候明顯不同。
小時候我總是趁他睡著的時候偷偷撓他的臉,戳一戳,再吹口氣。做這樣的事并沒有什么意義,只是因為那時的龍馬太可愛了,所以才讓我忍不住想要逗弄他。
如今在我眼前躺著的少年不再是那個嬌小柔弱的小男孩了,可龍馬依舊是龍馬,這一點不會改變。
在我眼里,他比任何人都更想讓我去保護,疼愛。
因為太過可愛,我蹲在那里不知不覺地看入迷了。
——“大半夜的到人家房間里來盯著人家的睡臉看……你還真好色啊?!?br/>
突然之間,我被一股力量拉到了床上。
還完全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我的視線已經(jīng)整個翻轉(zhuǎn)了過來,身體被龍馬壓在床上。
“什、什么?……你要干嘛!”
不知道龍馬在什么時候醒了過來,我嚇了一大跳。
“這是我這邊的臺詞才對吧……這里可是我的房間,你進來做什么?”龍馬用剛睡醒還帶著濃重鼻音的聲調(diào)說。
他的臉忽然之間在我眼前放大了無數(shù)倍,近得幾乎就要蹭到我自己的臉,這對心臟實在是不好。
“卡、卡魯賓在客廳里叫……我以為有事所以起來看看,然后送卡魯賓過來的時候看到你沒蓋被子……外、外面不是在下雨嘛,這樣會著涼感冒啊,我就想幫你蓋下被子……”
我有些口齒不清地解釋著。
“著涼啊……原來如此。”龍馬沒有確認窗外的天氣,而是用朦朧的眼神看著我,“我確實有覺得冷哦?不過只有蓋被子是不夠的……用你來取暖才更有用?!?br/>
說著,他就這么抱住我趴了下來,把腦袋埋在我脖子旁。
我被當成了一團棉被。
好重。
重死了。
這孩子是從什么時候開始變得這么重了?
“——咦、咦?。俊徊徊?、不對!……你,你在往哪摸啊……???”
一邊承受著龍馬全身的重量,一邊感覺到他的手在慢慢伸向奇怪的地方。
我面紅耳赤,企圖逃脫,掙扎了兩下卻發(fā)現(xiàn)竟然完全反抗不了,驚慌之余“救命”兩個字差點脫口而出。
“救、救……!”
“噓——”龍馬捂住了我的嘴巴。
“一個女生半夜跑到男生房間里,還穿著睡衣什么的……就算被做了什么也不奇怪吧?真的拜托你了,多少有點防備好不好?!?br/>
他露出萬分無奈的表情來,還嘆了口氣。那副樣子簡直就跟是我做了什么錯事一樣,可我明明只是好心而已。
“我、我……因為是龍馬我才……!”
因為是龍馬我才不設防備的,因為我們從小就是這樣。
一起吃飯很正常,一起睡覺很正常,就連一起洗澡也很正常。盡管長大以后不再這樣了,但我相信龍馬不可能做出什么奇怪的事來。
“從弟弟畢業(yè)的自覺我早就做好了,你也差不多該有從姐姐畢業(yè)的自覺了吧?”
龍馬看著我的眼神夾雜著怨恨和焦躁。
“……”
“要不然的話,我就進一步做點能讓你產(chǎn)生自覺的事情好了。”
“哎……?不不不不用了啦……!我有自覺的,我有自覺好吧!我現(xiàn)在馬上回房間去,以后再也不進來就是了!”我急忙喊道。
“不行?!?br/>
他把我壓得更緊了。
“哪也不許去……不是說過了嗎,我很冷,只有棉被根本不夠?!?br/>
龍馬把我牢牢地抱住,像是在撒嬌,又像是在賭氣。
“作為欠缺自覺的懲罰……到明天早上起床為止你都必須睡在這里。要是趁我睡著逃走的話……我可不會輕易原諒你的。”
他悶聲悶氣地說道。
“晚安?!?br/>
禁錮著我的那股力量消失了,龍馬放開了我,睡到了床的里側(cè)去。
看著他背過身去打了個哈欠的樣子,我覺得好像又回到了小時候一樣。可與那時不同的是,我的心撲通撲通直跳,根本無法安然入睡。
我調(diào)整了一下睡姿,把身體轉(zhuǎn)向龍馬那邊。
帶著龍馬體溫的被子十分溫暖,記得小時候,我們就是像這樣裹在一條被子里打開手電筒講故事的。
17年過去了,我們分別,然后又重新走回到一起。他長大了,我也長大了,有些東西確實改變了,像是他比我強壯,比我高大,我再也沒辦法欺負他了。
小時候龍馬喜歡粘著我睡覺,不是靠在我手臂上就是靠在我的背上,熱乎乎的,癢癢的,可我并不討厭。
他的溫度和他的存在令我感到安心。
龍馬并不怕我念給他聽的那些可怕的故事,可事實上我自己卻很害怕。我只是裝著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念給他聽罷了,實際上每次念完之后我都默默覺得背后發(fā)涼。
所以,我并不討厭龍馬粘著我睡。因為只要有他在身旁,即使回想起那些可怕的故事情節(jié),我也不會感到恐懼。
我的身旁有龍馬在,無論何時都有。
卡魯賓在床角邊幸福地伸了個懶腰,接著又繼續(xù)甜蜜的酣睡。
我從來就不是一個擅長細心準備禮物的人,所以在過去的那些年里,真正可以算得上是送給龍馬的生日禮物的,或許只有卡魯賓。
龍馬五歲那年,我們買了一只小小的蛋糕,一起坐在樓梯邊慶祝他的生日。
我點燃了蠟燭,還給他唱了生日歌,可是我卻沒有準備禮物。
于是他這樣問道:“我可以吻你嗎?”
我回答說不,最好不要。
我很后悔在那時拒絕了他。這根本就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明明只要閉上眼睛等待短短的一秒就好,明明這就是他想要的生日禮物,我卻因為害臊而沒能實現(xiàn)他的愿望。
所以那天晚上當龍馬熟睡之后,我悄悄地爬了起來,趴在他的臉旁親了他一下。
龍馬沒有醒來,所以他永遠都不知道我補上了這份生日禮物。
眼前的少年伴隨著均勻而有節(jié)奏的呼吸微微起伏著肩膀,就像那次一樣,今天除了一頓大餐之外我沒有準備任何禮物。
我能給予龍馬什么呢?在他跟隨父母回到日本之前,我從未思考過這個問題。
我一直覺得龍馬在我身邊是理所當然的,因為我們是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大,就像親姐弟一樣。
可事實并非如此,沒有什么是理所當然的。我們并不是真正的姐弟,龍馬也并沒有非要呆在我身邊不可的理由。
盡管這樣,他卻從未說過要離開我。
不論我怎么欺負他,不論我說了多少傷害他的話,不論我做了多少傷害他的事,他依然沒有從我身邊離開過。
他為我做了太多太多,是他默默的付出讓我產(chǎn)生了這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的錯覺——那是不對的。
龍馬沒有欠過我什么,是我欠了他太多。
我還能為他做些什么?
我努力地打掃,努力地做家務,努力地學習做料理,然而這些都只是微不足道的補償罷了。同龍馬付出的相比,這些事情根本不值一提。
我輕輕地挪動了一□體,把頭靠在龍馬的背上。
這已經(jīng)不再是弟弟的背了,這是一個少年結(jié)實的背部,我甚至可以感覺到棱角分明的背脊和肌肉的輪廓。
龍馬總是能很快地睡著,就像現(xiàn)在也是一樣,所以他永遠不知道在他睡著后會發(fā)生什么事情。
我撐起了身子,把臉慢慢地湊到龍馬耳邊。那是一如既往安心的睡顏,仿佛連夢都不會做的深沉睡眠。
因為太辛苦,因為每天都在球場上揮灑著汗水拼命訓練,因為想要達成和爸爸的約定拿到那筆獎金,所以才會這么努力。
已經(jīng)有些努力過頭了。
無比強烈的憐愛之情涌上心頭,我俯□去,在龍馬的臉上留下一個不著痕跡的吻。
我并不在乎約定,也不在乎那一百萬獎金,我只想這樣呆在龍馬的身邊,只想這樣陪伴著他,為他努力學習做料理,為他擦去額上的汗水,為他蓋上被子不讓他著涼。
這不是為了贖罪,也不是為了補償,而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憐愛。
我不是一個好姐姐,或許我根本沒想過要成為一個好姐姐。我喜歡龍馬,如果我不喜歡他,我就不可能念那些故事給他聽,我不可能在他說要吻我時感到害臊,也不可能在他回日本時哭著說一定會去找他。
在我迎來初潮的那一年,我忽然意識到我不能再和龍馬睡一張床了,也許所謂的“姐姐”角色就是從那時畢業(yè)的吧。
那時的我們之所以會漸漸開始疏遠對方,是因為我們都在不知不覺中加深了對彼此的意識。龍馬在想什么?為什么他要那么拼命地和南次郎對戰(zhàn)?為什么非要贏自己的爸爸不可?正因為太過在意這些,正因為無法從龍馬那里得到清晰的答案,我才感到他離我的控制越來越遠。
是的,意識到這一點時連我自己都感到驚訝,原來我一直都對龍馬有著獨占欲。我總以為一切都是理所當然,龍馬是我的弟弟,他理應在我的身邊聽我的話,關于他的一切我應該都了若指掌,沒人能比我更了解他才對。
理應如此的,可我卻漸漸不再理解龍馬的想法了。這讓我感到失落,讓我感到不平衡,為什么理所當然的一切會發(fā)生變化?龍馬不再是我一個人的弟弟了嗎?
在我產(chǎn)生這些疑問的同時,龍馬或許也有了同樣的質(zhì)疑。
提出不再同睡一張床的人是我,刻意避開肢體接觸的也是我,我這些有意識的行為大概傷害到了龍馬??墒撬幻靼祝抑鶗@么做,正是因為我已經(jīng)充分意識到他是一個男孩,而不僅僅是弟弟。
那時的我無法很好地處理這種微妙的心境變化,所以才會和龍馬鬧起別扭來,可現(xiàn)在的我不同了。
我不討厭被龍馬觸碰,相反的,我想更靠近他一些,想再多觸碰他一些,想要通過我自身的溫度來傳達這些年以來累積的所有歉意和感激。
不僅僅是如此。
無論龍馬對我做什么我都不會討厭,也許我會害臊,但那并不代表我不愿意。
我愿意,只要是我能做到的,無論什么我都愿意。
“晚安,龍馬……明天見?!?br/>
我小聲道過晚安,然后無比安心地閉上了眼睛。
不只是明天,后天,大后天,每一周,每一月,每一年,我都會像這樣陪伴在你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