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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兒聽你能去部隊當兵了?”李香珍笑著問聘婷表情還略微有些不自然。
“是有這話嬸嬸倒是曉得的挺快?!?br/>
“嗨,這種事誰還能瞞著不成,這不早傳開了嘛?!崩钕阏溆酶觳仓Я似告靡幌隆耙荒惆堰@機會讓給我們成偉吧你看你和他一般大,他還是個子,進了部隊不比你有出息?姑娘家在村里找個老實可靠的人嫁了就行哪用得著去部隊吃苦啊?!?br/>
娉婷一聽這話就覺得腦仁疼得厲害。何家人都不錯,就是這個嬸嬸有些喜歡斤斤計較占便宜。平常事都無所謂這種大事能讓就讓嗎?而且她這話也的太難聽了什么姑娘子的,難道子一定會比姑娘能干?“是部隊的領導看著我爸為國家犧牲的份上才招的我,換成別人人家也不一定樂意。再成偉才十六歲還夠不到年齡呢嬸嬸你急什么呢?”
“你這丫頭,怎么跟嬸嬸這么話?你爸不是成偉他二伯?你不是我們侄女?一家人還什么兩家話!再成偉個子長得高誰見了不一聲好伙差個一歲兩歲的算啥,年齡找人改改不就成了,能費什么事兒?你就你愿不愿意吧?你要是不愿意我就去問你媽問問她姑娘家家的去部隊干啥不穩(wěn)當!”李香珍沒有得到聘婷的同意就有些惱羞成怒起來。今天一知道這個消息,她心里就已經(jīng)盤算好了。她有兩個兒子,一個閨女,大兒子何成偉眼看就要成年了,要想出息得要有個好工作才行。像大伯的兒子進了供銷社,平常油水那么多。二伯家的成輝也早早進了部隊,現(xiàn)在不也是個官?她早就眼紅了,這次好不容易有了這個機會,雖不是給成偉的,但是她相信“人定勝天”,想要的東西得自己去爭取,就是去搶也要搶過來。
娉婷已經(jīng)氣的不出話來,自自話成這樣也是少見。不過嘛,這個世界上本來就是什么樣的人都有,素質也是高低不齊,一個個計較起來也沒什么意思??粗钕阏錃夂艉舻刈吡耍虫靡矝]當回事。在她看來,只要她自己想去,最后肯定能去成,相處了不少時間,許桂蘭的性子她也有了幾分了解,絕對是疼女兒的,爺爺何富貴也是個三觀挺正的人,不至于做這種事。至于其他人,光是厚臉皮沒用,還得占理才成,想她娉婷好歹也是見過世面的,知道有人就愛“柿子撿軟的捏”,所以她一向奉行“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處事準則,不去招惹別人,也不怕別人過來招惹她。再者,把這樣的好事讓給別人那得多傻缺?沒過多久大運動可就來了,想想還是部隊安些,等她當個幾年兵再回來也差不多結束了。李香珍得輕巧,在娉婷看來那何成偉人也不怎么樣,不是多么正直的人,況且何成偉是她堂弟不是親弟,就算以后發(fā)達了還能指望他有什么提攜?都“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爹媽這樣混不吝,兒子能好到哪里去?
李香珍回了工地上還是氣不過,其實以前妯娌間相處得都不錯,田秋芳和許桂蘭知道李香珍的性子都挺讓著她的,因而這次她沒討著便宜心里極不舒服。她裝模作樣地干活,一路磨蹭到了婆婆曹金萍面前,碎碎念地聲嘀咕著,“媽,你聽了嗎?最近不是在招兵嘛,那招兵的部隊領導看著二哥的面子把聘婷也招進去了。要我,姑娘家去部隊干啥,我們成偉和聘婷差不多大,還不如讓我們成偉過去,以后出息了也是光宗耀祖,肯定會好好孝順爺爺奶奶。”
曹金萍知道這老四媳婦的習性,老想著占別人的便宜。其實三個兒媳里,她最看不上的就是這一個,不過李香珍雖愛占便宜,最后受益的還是自己的兒子和孫子,另兩個兒媳顯然也讓著她,沒鬧出什么事來,她也樂得睜只眼閉只眼的?,F(xiàn)在聽她這么顯然是惦記上了聘婷的那個入伍名額,按理人家領導看的是二兒子的面子,娉婷是二兒子的閨女,是順理成章的,誰也不能啥,但是總有些老人家更看重孫子一些,盡管看不上李香珍家子氣的樣子,但她做奶奶的也要為孫子考慮考慮。心里是這么想,她也沒表現(xiàn)出來,這人來人往的地兒,不適宜這些個話。李香珍看婆婆沒吱聲,只撇了撇嘴,知道婆婆是聽進去了,不然不會這樣不話,而是會開教訓她一頓,這樣一想,她心里好過了許多,轉身去了旁邊那塊地里鋤地去了。
下工后,曹金萍回了家,跟老伴了這事,“我覺著她的也有理,成偉去確實比娉婷去合適,女孩子家找個好人家嫁了就成,大不了到時候多出點錢給她買嫁妝,成偉可是何家的男丁,以后有出息了也是何家跟著沾光。我想著就是不看其他的,看兒子和孫子的面子,換個人去也中?!?br/>
何富貴抽著煙聽著老婆子這話,讓人看不出來心里想啥。半晌后才敲了敲煙桿里的煙灰,道,“你直接去告訴老四家的,讓她別惦記了。給誰的就是誰的,部隊還能由著她挑來挑去了?再聘婷也是我們何家的閨女,以后她過的好了還能不向著婆家?這話你也別在桂蘭和聘婷面前提,免得傷了她們的心,我們老何家一向本分做人,你這個當奶奶的總不能厚此薄彼了,不能因為老二不在了,就欺負了她們孤兒寡母。平常老二家也沒少孝敬你,你不念著好就算了,也不能和老四家的通氣。”何富貴一輩子沒辦過什么驚天動地的大事,但他在生活里拿捏地很準,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正因為他的把關,何家這些年來一直維持著安定,從來沒出過什么差錯。
“行,既然你這么我也就不管了,我一個老婆子還能活幾年?就是孫子以后出息了又能享到什么福?你也別怪我偏心,那老四家本來過得就差,我也是想著拉吧他們一把,手心手背都是肉,都是我的孩子我還能偏心不成?”曹金萍心里也覺著委屈,她忙活了一輩子難道是為了自己,還不是為了一大家子,就是有點私心又有什么錯?
“行了,兒孫自有兒孫福,好好過日子總不會差的。都是一樣的種,為啥有強有孬?老四一家別凈想歪點子,好好過日子比啥都強?!焙胃毁F不止一次為四兒子家犯愁,可愁來愁去也是毫無用處,他這個做老子的也沒有金山銀山,自己也是個土里扒食的。
這會兒李香珍正在和丈夫何躍嶺著入伍名額的事,“我跟咱媽已經(jīng)過了,等會兒你再拿上點雞蛋去大哥家賠咱爸喝喝酒,要是老兩都同意了就是老二家的有想法也不行。等去了部隊,咱成偉也就有了前程,我們這輩子也算有指望了。”
何躍嶺躺在炕上枕著手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要他還是挺有良知的,雖然有點懶惰,也沒啥更大的毛病,奈何娶了個厲害的婆娘,事事都要計較一番。他一個男人看不上女人的這些心眼,但每次有啥事都讓她給做成了,之后何躍嶺就再也沒管過李香珍的事,隨意她折騰去了。在炕上躺了會,他施施然地起身,拿上李香珍準備好的雞蛋就去了大哥家。
何富貴看到他晃悠晃悠地進了院門就有些來氣,也沒高興睬他,只悶著頭抽煙,倒是大兒子何躍廷看到弟弟來了開始招呼。何躍嶺把手里放著雞蛋的籃子遞給了他,笑呵呵地,“讓大嫂加個菜,今天陪咱爹喝兩,過年不是還有剩下的酒么?”
何躍廷沒想太多,只當是弟弟心情好,就直接把雞蛋拿到廚房給了田秋芳。田秋芳看了一眼,對著丈夫,“呦,太陽從西邊出來啦,竟然還能從鐵公雞頭上拔毛?!痹掚m是這么的,好歹她也接了過去,準備晚上添兩個菜,除了雞蛋外,家里過年還剩了些咸肉,切了一塊炒一炒也不錯。
飯桌上,何躍嶺敬著何富貴的酒,嘴里著,“爹,您老辛苦了,兒子我再給您添滿嘍?!?br/>
幾個男人喝酒喝得盡興,何躍嶺看鋪墊地差不多了,也就委婉提起了部隊征招的事,“聽這次整個社里統(tǒng)共就幾個名額,標準可嚴格了,我倒是聽了聘婷也能進部隊了?!?br/>
何富貴吃著菜沒搭他的話茬,何躍廷倒是挺高興,“聘婷能進部隊也是造化,可惜啊?!笨上裁矗蠹叶济靼?,要不是何躍強犧牲了,聘婷能有這個機會嗎?對何家而言,自然是何躍強活著比什么都強,只是人已經(jīng)不在了,也只有“可惜”二字能表達。
一下子吃飯的興致減了大半,何躍嶺也沒了剛開始那會的好心情,他一把杯子里的酒喝干了,靠著一股勁開道,“我想著,要是聘婷不樂意去,就讓咱成偉去,到部隊還是子耐操,姑娘去也不大合適。”
何富貴還是沒有話,何躍廷這才知道四弟今天過來的意思,心里有些氣,也不愿意搭他的話頭。
“爹,你倒是句話呢,不管咋樣咱得為著老何家想,這次聘婷把機會讓給成偉,我和她四嬸也不會虧待她,以后不管是她工作還是嫁人,我們有錢的出錢,沒錢出力,好歹也是我侄女,我還能害了她不成?”
“砰”的一聲,何富貴把煙桿狠狠砸在了何躍嶺頭上,立刻腫起來個大包。
“你的表情要更加堅定,這樣才能表現(xiàn)出國家科學技術工作人員為國奉獻的精神。目前為止你的表現(xiàn)不錯,只要把一些細節(jié)的地方處理好,這個角色的完成度就很好了?!痹谂啪氝^后,連長蔣珊對大家的表演一一點評。
“是,連長?!辨虫酶鶕?jù)連長的指導很快調整好自己的狀態(tài),很快就得到了連長的肯定,這讓她對自己在文工團的生活更有信心了。
如今排練的正是話劇第二個春天,這出話劇的主要內容就是海軍某科研單位領導和科技人員發(fā)奮圖強、克服困難,終于完成艦艇試制任務,為建設強大海軍作出貢獻的故事。展現(xiàn)了軍隊科研部門的指戰(zhàn)員和工作人員在祖國現(xiàn)代化國防建設中的精神面貌。呂美和康輝是這個話劇的男女主演,像娉婷這樣的輔助角色還有好幾個。
“好了,今天大家的表現(xiàn)都不錯,現(xiàn)在已經(jīng)到了吃飯時間,大家整理好之后排隊,有序地去食堂?!蔽墓F的吃飯時間和部隊里的其他士兵錯開,管理也沒有那么地嚴格。聽到吃飯時間到了,大家整理好自己的著裝,之后在班長的帶領下去了食堂。
“醋溜土豆絲,肉丸子,爆炒扁豆,主食有米飯有饅頭。”炊事班的戰(zhàn)士了今天的菜單,因為有肉丸子,大家還是挺高興的。
“太好了,我最喜歡吃肉丸子了,要是晚上再能吃上頓餃子,那今天一天可就完美了?!?br/>
“你就想著吧!這不過年不過節(jié)的吃餃子,不美死你!”
吳亞萍和季紅打的都是饅頭,只有娉婷一個人打了米飯。
“哎,我娉婷,你不是北方人嘛,看你只要有米飯,米粥你就不吃饅頭,也不怎么愛吃面食,怎么比我這個南方人還像南方人???”吳亞萍個性爽朗大方,有些傻大姐,平常話直來直去,她和季紅一起,都是娉婷在話劇團交到的新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