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蕩蕩的重霄殿里只剩下縈灼一人,雖然堯川仙尊離開的時候說他不在重霄殿之時她便是自由之身,可這里是重地,她哪里敢亂跑?
所以她依舊靜默地站在那里,不知該做些什么。()
阿珩……
腦海里又忽然浮現(xiàn)出那個夜色的身影。
是夜色。
寂夜般的顏色,不是黑暗,不是壓抑,不是寒冷,而是一種無法言說的溫柔。
魔尊……
縈灼怎樣也無法將這個令人聞之生畏的名號和她所知道的阿珩融合在一起。
她所知道的阿珩。
縈灼又忽然嘆了一口氣,她所知道的阿珩?她知道什么了,她同他不過是三面之緣,而在今日之前,她連他真正的名字都不曾知曉。()六界各界極有名望的女子都為他所癡迷,他身邊的女子定是不曾斷過,而越是這樣的人,便越是危險。
“會怕冷么?”
“倒像個凡人?!?br/>
略微低沉又極富魅惑之感的嗓音好似忽然又出現(xiàn)在了縈灼的耳邊,她不禁耳根一紅。
其實,也沒那么可怕……
日子便這樣平靜地過了下去,同堯川仙尊之前說的一樣,她的工作確實如在夜霜藤林里一般地輕松,每日的任務便是守候。唯一不同樣的是,之前守候的是藤林,現(xiàn)在是高高在上的仙尊大人。
好久,沒去凡間了。
那片藤林,也不知是否安好。
每季的第一日,他……有去么?
“縈灼,在想什么。()”
堯川的聲音好似沒有一絲溫度,讓沉思中的縈灼背后微微一顫。
“回仙尊大人,沒什么。”
“你,懼我?”堯川微微皺眉。
“回仙尊大人……”
“說出來?!?br/>
堯川拿起手邊裝滿泡著仙茶的琉璃茶杯,撇了一眼縈灼。茶葉在仙露聚集而成的茶水中緩緩地旋轉著,周圍一片寂靜。
縈灼不太敢看堯川仙尊的眼睛,他的雙眸也是漆黑色的,卻不似司少珩那般平靜而清澈,總覺得那眸子的背后隱藏著一片波濤洶涌的暗海,隨時都會把面前的人吞噬。
“不……懼?!笨M灼想趕快結束這場對話。
“我是說,把你的心事說出來。(嫡謀)”堯川飲了半口茶。
“……可以么?”縈灼想了一下,對他說道。
“嗯?!眻虼ㄎ⑽Ⅻc了點頭。
“小仙想去……凡間?!笨M灼剛剛說出來之后便后了悔,這樣觸犯天規(guī)的事情她居然這樣直接地說出了口,若是神君大人知道了都會對她進行重重地責罰,何況是仙尊大人……糟了……
“喜歡人界?”堯川的表情依舊沒有什么變化,只是挑了挑眉。
“我……”縈灼一時語塞,不知如何作答。
“去人界,何事?!眻虼ǚ畔铝鹆П^續(xù)說道:“若是理由合適,不是不可以考慮?!?br/>
“真的嗎?”縈灼的眼神里忽然閃過一絲光彩,既然已經(jīng)說到這個程度了,若是講前后緣由同他講明,說不定后果也不會像自己之前想象的那般糟爛。()于是縈灼便把她的人間藤林同堯川講明,不時地露出輕松的笑容,好似沉浸在自己編織的幸福中一樣。
堯川從未見過這樣笑起來的縈灼,看著看著,竟微微怔然了起來。
縈灼不知道,退去所有光環(huán),面前這個名喚堯川的男子自歷過飛升天劫后來到九重天之上,便已經(jīng)識得自己了。
每一個剛剛脫離*凡胎的修仙之人被授予仙籍之后都有一日的時間可以在自由游賞一番,以便對九重天有一個基本的了解。那日的堯川剛剛歷過天劫,模樣有些狼狽,或許是因為身為一門之主的他從來都是干凈利落,纖塵不染,從未有過這樣不堪的形象,所以來到天宮之后便踉踉蹌蹌地獨自隨意順著一條路離開了。引路的仙人應是洞悉了他這樣的心理,便任由他自我調(diào)整。
不過他真的有些古怪,一般能成功歷過天劫的凡人,即使模樣再狼狽,也是一臉興奮地審視著這一番新的天地,他……
堯川不知道走了多久,終是耗盡了力氣,半倚在身邊的石壁上,一條紫色的花藤垂在了他的身邊。
“師弟,對不住了。”
堯川閉著眼睛,輕輕喘著氣,盡力地壓制著內(nèi)心的焦灼與恐懼。
“下輩子,再來過吧……”
“你是誰?”
輕柔好聽的少女聲音忽然傳入耳畔,堯川睜開眼睛,不知何時,身邊出現(xiàn)了一個身著珀色衣裙的女子,膚若三月的梨花,白得耀眼,烏黑順柔的長發(fā)拂過雙肩,一雙不食煙火的雙眸無瑕而清澈,好似被她目光掃過的地方無論有多少污穢和罪孽都會被拂凈與寬恕。
堯川和她對視的一瞬間感覺心中微顫,百年來猶若冰山的心好似融化了一角。
“是……剛剛歷劫而來的仙人吧。”
縈灼素手輕揮,幾道柔色光暈拂過堯川的周身,堯川身上的傷口立刻愈合了起來,沾染的灰塵也消失無蹤。
“凡間……多好,何苦來到這清冷之地?!笨M灼輕嘆一聲之后,便輕輕轉身,順著石壁向藤林深處走去,徒留一臉微愕的堯川看著她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見。
記憶在腦海中穿梭,沒錯,縈灼曾經(jīng)這樣對自己說過。
她應該早已忘記了曾經(jīng)見過自己的這件事了吧……忘記了也好,那個時候的自己是何其的狼狽。
“仙尊大人……”縈灼的聲音響起,語氣里帶著疑問,帶著期許。
“嗯?!眻虼c了點頭。
“仙尊大人這是……同意縈灼每季的第一日去一次凡間了嗎?”
“嗯。”
“謝……”
“不過。”堯川忽然打斷了縈灼的話:“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什么事?”縈灼不解地問道。
“以后再說,你先應下?!眻虼ǖ恼Z氣里夾雜著幾許命令的味道。
“……”縈灼一心向去凡間,便也沒有多想,對堯川答道:“是?!?br/>
“好?!眻虼ㄗ旖枪雌鹨唤z不易被察覺的笑,向重霄殿外的萬里祥云看了看,繼續(xù)對縈灼說道:“今日是立秋,你自由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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