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經(jīng)有許久未在別人面前表達我的情緒,因為處在這樣一個知人知面不知心的世界里,我不得不逼迫著自己去做一個有心思,會收斂的人。
我害怕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我害怕父母擔心,害怕新戲不能大火,害怕作為明星沒人喜歡我,害怕別人對我的好都是自以為,害怕無法解決這么多的難事……
原本我是想安穩(wěn)度日的,既不想那些情情愛愛,也原諒曾經(jīng)那些所謂的利用,一切順其自然。
但自從那條我與何謙的緋聞爆出來以后,一切似乎都在逐漸的改變。
徐安年的出現(xiàn),讓我在短短的這些日子里,迅速的把思念上升為了不可阻擋的愛戀,而宗鄆辰之于我的利用與逼迫,讓我把原本已經(jīng)消散了的怒氣與不甘重新混合成了與日俱增的報復心理。
大二那年,偶然的機會,我有幸與已經(jīng)大紅起來的李盈梔合作了一部古裝戲。這讓我欣喜不已,對自己的前途充滿了希望。李盈梔很照顧我,也很耐心的指導著我的一些不足。那個時候的我早就沒了對宗鄆辰的心思,所以對于李盈梔,我很感激,也很喜歡。
殺青那天,大家因為開心都喝了不少酒。李盈梔臉色微醺,拉著我說要出去吹風清醒清醒。我隨她出去,在露臺上閑聊了起來,聊著聊著就聊起了宗鄆辰。
她問我,“夏柚,你恨我嗎?恨宗鄆辰嗎?”
我不明所以,“恨?為什么要恨?感情本來就是兩個人的事情。”更何況,已經(jīng)不愛了,還怎么去恨。
她笑笑,良久,對著我搖了搖頭說道,“我真羨慕你這種單純,羨慕的特別……想去破壞它?!?br/>
她的笑容似乎只是一個表象,聲音在月色的渲染下顯得特別悲涼。我訝異的問道,“這是什么意思?”
李盈梔長嘆一口氣,瞇著一雙眸子慵懶的說道,“意思是,外界傳的我與宗家的繼承人交往甚密……”說到這她轉過頭,盯著我的眼睛說道,“其實哪里是親密,本來我倆已經(jīng)在一起了……在你……還在上高一的時候?!?br/>
“高一?”我有一瞬間的窒息,整個心臟在腔內(nèi)撲騰撲騰的加速跳動著,我一直埋在心里的那件事情重新被翻了出來,畢業(yè)那年,宗鄆辰還……
“你還記得畢業(yè)以后,在海邊被你那個小同學表白的那天,宗鄆辰把你拉走了的那件事嗎?”李盈梔提起來的,正是我腦子里想的事情,她說,“鄆辰當時正在我家里吃飯。他母親那天突然打來電話,說要他趕緊回家……把你帶回去。”
“為什么……”
“呵……你問為什么啊?!崩钣瘲d諷刺的笑著搖了搖頭,“因為你是夏家的千金啊,因為,你夏家有錢啊,因為鄆辰的媽媽拿了我的前途威脅他,他也無能為力啊?!?br/>
我全身的力氣似乎在那一瞬間被抽的一干二凈,好笑的是我還曾天真的夾在與宗鄆辰的青梅竹馬和對徐安年的真心喜歡之中苦苦掙扎過,我甚至還曾暗自慶幸過宗鄆辰未在海邊之后對我表白。聽過李盈梔的這番話之后,我才突然明白,為什么宗鄆辰在海邊拉我回去以后便急匆匆的離開了,為什么自那以后他愈發(fā)的對我冷漠。
原來那時候的一切,不是因為宗鄆辰喜歡我,而是被威脅的無可奈何啊。
我的心在那時一下子就涼了起來,涼的我生疼。
這并不是因為宗鄆辰,我雖對他有怨,可并談不上恨,甚至羨慕他,因為他至少分的清楚自己的感情,他知道他愛誰。而我,在失去了我的安年之時,還要再去承受這樣一個事實對于我們之間感情帶來的,更多的悔恨與歉疚。
我的那顆心,如同落在冰窖里,混著當時冰冷的月光,叫囂著,嘲笑著……我似乎看見露臺之上有一片黑壓壓的東西突然朝我沖過來,我慌忙往回跑去,卻在轉身的那一剎那一腳踩空……
不!
我想尖叫,想求救,可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就出不了聲。掙扎之中,我隱約聽見有人在叫我,我的手有被抓握住的觸感,而且那聲音越來越近,我努力的想沖破嗓子回應,
“嗯……”
從嗓子里真實發(fā)出的嚶嚀聲隨之傳到了我的耳朵里,我猛的睜開眼,條件反射一般的緊緊摟住了俯身在我面前的那個人的脖子,脫口而出的便是一聲,
“安年!”
“我在?!?br/>
我一愣,好一會才意識到自己抱住的竟然真的是徐安年。可,看這四周,我們這是在,醫(yī)院里?
“做噩夢了嗎。”他溫柔的一塌糊涂。
我把頭貼在他胸腔之上,搖搖頭又點點頭。
“夏柚?!彼曇糇兊脟烂C起來,“告訴我,你多久沒好好吃飯睡覺了,竟然會低血糖。”
我把頭移開,皺著眉頭看向他,腦子里真的開始認真算起了日子來。
他嘆了一口氣,揉揉額頭,重新把我的腦袋摁到了他懷里。
我正不知道說什么,門把咔嚓一響,還未見人,聲音便隔著徐安年厚實的胸膛傳了過來。
“天吶,我家姐姐人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