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朱砂妖繞
法師咯了幾口血,臉『色』灰敗地看著琉璃,那神情好比一個絕世高手突然被擊敗,一種難以言說的羞辱讓他羞憤交加。
他吐出幾口血,在胸前劃著奇怪的符號,然后怨毒的看了一眼琉璃,指著水瀚說了句會么,雙手用力拍向天靈,頓時七竅流血而亡。
“他這是干什么?”莫邪好奇地問道。
琉璃淡淡地說:“他是以自己的生命和上天作交換,咒詛我不得好死,咒詛太子身上盅毒以最惡毒的方式發(fā)作?!?br/>
水瀚和莫邪被駭了一跳,沒想到這個法師這么惡毒!
琉璃隨手提住一個野人『逼』問道:“說,要用什么解盅?”
野人驚懼的搖搖頭,琉璃手勁用力,捏緊了他的喉嚨,野人頓時臉『色』青紫,喘不過氣來。
水瀚道:“他們這些小嘍羅恐怕真的不知道,不要『逼』他們了?!?br/>
琉璃皺眉,一腳將法師的尸體踢進(jìn)地火中,看著化為灰熾才冷笑一聲道:“你詛咒我不得好死,我便先把你挫骨揚(yáng)灰?!?br/>
“背著他,我們走。”琉璃對莫邪下命令。
莫邪陰沉著臉,挑眉抱拳,站在一邊。讓他堂堂魔教教主背情敵,開玩笑?他沒殺了這小子就不錯了!
琉璃邪魅的一笑,慢慢的走近莫邪,莫邪有種不好的預(yù)感,自己好像又被這丫頭算計了。
“你好像不知道,我也會種盅?!绷鹆Φ靡荒槦o害,說出來的話卻令人咬牙切齒?!澳阋詾槲視敲摧p易的解開你的『穴』道是為什么?”
琉璃輕聲念動咒語,莫邪只覺得心臟似乎被人控制了心跳,呼吸越來越急,心臟幾乎要從胸腔里蹦了出來。
莫邪咬著牙,臉黑得著鍋底:“你……太過份了!”虧他還把她想成自己心中的女神呢,原來是魔鬼!
“我本來就是無恥,不講仁義道德的!”琉璃冷冷地說。
莫邪恨恨的伏下身子:“上來!”
水瀚『露』出一個得勝的笑意,故意重重的壓在莫邪身上。
那些野人看著三人就這樣走出去,竟大氣也不敢出,如呆癡一般瑟瑟的坐在原地。
三人順著野人常用的通道,很快順利的走了出來。久不見陽光和藍(lán)天,乍一看到蔚藍(lán)『色』的天空,和碧青的青草,清澈的小溪,頓時有種重返人間的快樂。
三人沐浴完畢,捉了一條魚,琉璃引來火焰,燒熟了魚,總算吃到了一周來的第一餐熟食。莫邪可憐的成為琉璃的傭人,忙前忙后的收拾著東西,服侍兩人,水瀚和琉璃自然有悄悄話要說,他這個第三者只能站在一邊干瞪眼,早用目光把水瀚殺了幾千幾萬回。
原來水瀚英勇的縱身一躍,跌至谷底,與琉璃隔了一扇山脈,他身體多處骨折,靠著喝生水和吃魚肉來維持生命,待身體稍稍恢復(fù),便沿著山谷尋找琉璃。
他堅信琉璃并沒有死,靠著這樣的信念,慢慢的向前走,無意中闖入這些不知名種族人中。這時琉璃已經(jīng)取走了映花琳瑯,這些族人看到陌生人闖入,而他們的護(hù)族寶珠也不見了,魔咒也失靈了,頓時大驚失『色』。認(rèn)定是水瀚破壞了他們的安寧,因此法師在他體內(nèi)種下最毒的盅毒^H,要他經(jīng)過生不如死的折磨之后,再投入地火中焚燒,用來恕罪。
琉璃啞然,原來水瀚竟然是因為她被種下盅毒的,真是世事弄人,冥冥之中緣份自有天定!
琉璃啞然,原來水瀚竟然是因為她被種下盅毒的,真是世事弄人,冥冥之中緣份自有天定!
三人正在行走,琉璃突然腳下一軟,跌倒在地。
水瀚和莫邪嚇了一跳,急忙過去查看。
“琉璃,你怎么了?”水瀚關(guān)切地問道。
琉璃擰眉,淡淡地說:“方才交戰(zhàn)的時候中了銀雪蛇盅,現(xiàn)在毒發(fā)了。”
本來水瀚就有盅毒,需要莫邪照顧,再加上琉璃,行動就更加困難了。
莫邪擰眉:“有沒有解盅的方法?”
“呵,據(jù)說解此盅需要黃泉河邊的引魂草為引,再畏以天蠶冰床,用內(nèi)力『逼』出。只說這盅引便不知道存生不存生,若真存生如何去取都不知道,所以說,等于無解吧?!?br/>
水瀚和莫邪一齊抓住了琉璃的手,激動地說:“不行,我不能讓你死!”
“生亦何歡,死又何求!”琉璃緩緩地說,深情地看了一眼水瀚,“只要有你陪在我身邊足矣。”
水瀚聽言,心中大慟,哇地吐了一大口鮮血。接著覺得腦袋越來越木,像被灌進(jìn)了鉛水一般,疼痛難忍,他甩甩頭,努力保持清醒。眼前的景物卻越來越模糊,漸漸的陷入了昏『迷』中。
朦朧中,自己仿若靈魂離竅,輕飄飄的升入天空。忽聞耳邊仙樂輕吹,歌聲曼妙,周圍鮮花怒放,面前是一座雕欄砌玉的巍峨宮殿里,眾仙姬環(huán)繞著一個威嚴(yán)的帝王,正承歡作樂。
這人的氣息是如此的熟悉,好像與自己似曾相似。水瀚不自覺的向前踏出一步。他的腳步聲驚醒了威嚴(yán)的帝王。
驀地,樂聲停止,歌住舞息,所有的人都詫異的看著他,低聲議論著什么。
朝上的君王和堂下的落魄帝王,兩個人遙遙相對,互相凝視著。
“你終于肯回頭了?”帝王淡淡地說道。
“回頭?”水瀚皺眉問道。
帝王驀地大怒:“看來你還不知錯!”
旁邊的一個仙姬輕語:“王,他的記憶還沒有恢復(fù)?!?br/>
驀地一道金光閃過,直刺入水瀚的腦中,三世的糾纏,血與淚的愛戀,霎時如閃電般劈開被封印的記憶!
隨著記憶的恢復(fù),水瀚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不敢相信那高高在上,一臉冷漠的人竟是自己的父王!
“父王,你處心積慮,要拆散我和琉璃,究竟是為什么?”
憤怒的聲音冷冷的響起,激起天帝的怒火?!耙驗樗茄?,你是仙!”
“所以,父王,你對她無所不用其極端手段,迫她離開我!”水瀚冰冷的目光猶如一把利劍,直刺向天帝陰暗的內(nèi)心。
“放肆!你這孽子,歷練三世竟還不知悔該,莫非真要魂飛魄散嗎?”天帝震怒。
“既使魂飛魄散,我也不會如你所愿,和琉璃分開!”水瀚不再看天帝,緩緩的轉(zhuǎn)身。
“你這違背天理倫常的畜生,必定會不得好死!”天帝怒極,伸出巨掌,一掌將水瀚推下地獄。
水瀚失足跌落,直覺得整個人漫入無邊無際的黑暗中去,撲通一聲。陰冷的河水漫過他的口鼻將他淹沒。水瀚深吸一口氣,跳出漆黑的冥水,穩(wěn)穩(wěn)的站立在岸邊。這里是哪里?他茫然的看著四周,急切的想回到琉璃身邊。
“這里是三途河,也叫黃泉水,你陽壽末盡,天姿英表,這里不是你該來的地方?!币粋€撐著木槁超度冤魂的鬼差看著他說道。
水瀚倒吸一口冷氣,難道自己已經(jīng)死了?他伸手去『摸』自己的身體,輕易的洞穿讓他軒眉微皺:“我死了?”
鬼差答道:“你只是暫時的離魂,不過離魂超過半個時辰,魂魄就會被黑白無常勾走,你趕緊離開這里吧!”
水瀚猛然想起琉璃的話,忍不住問道:“聽說渡了三途河,便可以看到引魂草,是真的嗎?”
鬼差望了他一眼:“是的,這種花是通往黃泉路上唯一的花,是給死去的人看的,不是凡人所能看到的?!?br/>
水瀚足尖輕點,穩(wěn)穩(wěn)的立于小船之上,淡淡地說:“送我渡河。”
鬼差詫異:“你要渡河?不過須交渡河費用。”
水瀚『摸』出銀袋:“如此夠不夠?”
鬼差搖頭:“陽界的錢在陰界不過是一堆廢銅爛鐵,我們的收費可不低,尤其對于陽壽末盡的人!”
水瀚沉呤片刻:“除了我的命,其它的,都可以拿走!但,我要取引魂草!”
鬼差狡詐地點頭:“不錯,過這條河的代價便是付出『性』命,不過你有紫龍真氣護(hù)體,本差不能取你『性』命,唯有折你陽壽十年作交易?!?br/>
水瀚淡淡點頭:“若為了她,折壽二十年又如何?”
鬼差拿出一個漆黑的瓶子,緩緩從水瀚身上抽出十年陽氣,裝在貼身的腰帶里,這里撐槁渡河。
遠(yuǎn)遠(yuǎn)的,一片血『色』的腥紅刺入眼中,讓人睜不開眼睛,無邊無際的引魂草開得如此熱烈,仿佛用無數(shù)生人的鮮血澆灌而成,帶著嗜人的顏『色』。
水瀚玄衣輕飛,面『露』喜『色』,折了數(shù)枝,攬于懷里,輕盈的回于船中。
鬼差卻巋然不動,嬉笑著伸手:“若渡回去,還須交返程費?!?br/>
水瀚冷著面道:“莫要不知足?!?br/>
鬼差笑道:“在陽間你為尊,在陰間我為大,此水深有萬丈,一入此水,便會永遠(yuǎn)沉入其中,永世不得超生,你若不信,只去跳下去試試?!?br/>
水瀚捧著手中鮮艷欲滴的花,小心的呵護(hù)著,冷冷地說:“若能換得她醒來,我的陽壽你只管拿去?!?br/>
二十年的陽壽換得三朵引魂草,這個交易,吃虧得很,但是他沒有選擇!
鬼差將水瀚渡上岸,看著他手中的花嘆道:“癡情自古最短命!”說完沒入黑暗中不見。
水瀚再次醒來,奇跡般地,手中竟握站三株奇怪的植物。
他將夢中之事告訴琉璃,琉璃微一掐算,便知道前面有劫難等著兩人,輕輕地嘆了口氣。
而莫邪,已經(jīng)抱著死馬當(dāng)活馬醫(yī)的觀點,將引魂草碾碎,擠出汁『液』,喂琉璃服下。
琉璃服下之后,感覺萬蟻鉆心的感覺突然消失,血『液』不再沸騰,整個人的臉『色』慢慢地轉(zhuǎn)了過來,只是還不能行走,看來必需用冰床解盅。
“琉璃,你的額間……”莫邪驚訝地叫道。
原來琉璃服下引魂草后,自動在額間結(jié)了一個火焰形的圖案,襯在雪『色』的肌膚上,看起來更加妖魅『迷』人。
“無妨。”琉璃淡淡地說。
“琉璃,天機(jī)算前輩善盅毒,而且有冰床和天蠶絲,他一定能解你的毒,我們?nèi)フ宜 彼持鹆远ǖ卣f。
莫邪在一邊冷笑:“你以為他會救琉璃嗎?”
琉璃淡漠地說:“我醫(yī)毒俱精,可惜不能替自已施針!太子,不要去找他,他識我為妖女,怎會醫(yī)治?”
水瀚安慰道:“放心,我一定會求他醫(yī)你的,而且,我這盅毒也要他解啊?!?br/>
琉璃無語,現(xiàn)在她的內(nèi)力,根本沒辦法替水瀚去盅!琉璃自制了指北針,按著方向,三人走了兩天,總算走出了這片密林!
一出密林,琉璃已經(jīng)坐在一個簡易的竹椅中,由莫邪,魔界頂級大魔頭AND水瀚,大瀚帝國帝王;兩個重量級的轎夫抬著,以絕對冷傲占上風(fēng)的姿勢悠悠的坐在其中。
琉璃廣袖輕舒,伸出半透明的指尖,輕輕接住一片落葉,墨『色』的烏發(fā)在清風(fēng)中氣揚(yáng),飄起淡淡的百花清香,陽光照在她的側(cè)面,映出細(xì)膩的面上宛如五月新桃一般歷歷可見的細(xì)軟絨『毛』,又帶著淡淡的紅暈,猶如一瓣精致的桃瓣,叫人忍不住要咬上一口。
偏偏那雙湛藍(lán)的眸子,透著波瀾不興的冷光,似乎天打雷劈火上身也不會起半點波瀾,如一塊埋在雪山下最純凈的寶石,偶爾眼珠一轉(zhuǎn),便有驚艷的冷光閃過,『惑』倒眾生。
雪『色』的羅衣映在碧竹編的藤椅上,宛如輕盈的芙蓉盛開在碧湖水心,無端端讓人沒了酷暑的感覺,反而肌膚生涼。
眉心一點妖繞的紅,是通向冥界的曼珠沙華,張狂的須枝給琉璃平添了三分霸氣,純潔與妖邪,完美與殘缺,完美的結(jié)合在一起,在她身上得到和詣的體現(xiàn)。
輕唇朱唇,一曲清亮的歌聲隨風(fēng)輕揚(yáng):
刀戟聲共絲竹沙啞,誰帶你看城外廝殺,七重紗衣血濺了白紗,兵臨城下六軍不發(fā),誰知再見已是生死無話。當(dāng)時纏過紅線千匝,一念之差為人作嫁,那道傷疤誰的舊傷疤,還能不動聲『色』飲茶,踏碎這一場盛世煙花。
血染江山的畫,怎敵你眉間一點朱砂,覆了天下也罷,始終不過一場繁華。碧血染就桃花,只想再見你淚如雨下,聽刀劍喑啞,高樓奄奄一息傾塌。是說一生命犯桃花,誰為你算的那一卦,最是無瑕風(fēng)流不假,畫樓西畔反彈琵琶,暖風(fēng)處處誰心猿意馬。
『色』授魂與顛倒容華,兀自不肯相對照蠟,說愛折花不愛青梅竹馬,到頭來算的那一卦,終是為你覆了天下。明月照亮天涯,最后誰又得到了蒹葭,江山嘶鳴戰(zhàn)馬,懷抱中那寂靜的喧嘩。風(fēng)過天地肅殺。容華謝后君臨天下。登上九重寶塔,看一夜流星颯沓。
回到那一剎那,歲月無聲也讓人害怕,枯藤長出枝椏,原來時光已翩然輕擦。夢中樓上月下,站著眉目依舊的你啊,拂去衣上雪花,并肩看天地浩大。
音樂清悠,如清水拂落人『毛』燥的心境,令聽的兩人若有所思。是啊,水瀚,莫邪均可以為了這個女子付出一切,但最終誰能陪她看天地浩大?
兩人心照不宣的看了一眼,默默的向前行去。
一樹楓葉飄零,三個絕世姿容的人兒同行,這一幕畫凝成了秋天里最美的畫卷。
一出山谷,莫邪,琉璃,還有水瀚強(qiáng)大的消息傳遞已經(jīng)如云片般散開,飛速的達(dá)到各個角落。
立刻,四面八方的大人物聞風(fēng)而動,一齊向無憂谷行來。
三人到達(dá)無憂谷時,天機(jī)算已經(jīng)立在山頭,銀須飄飄,手拈拂塵:“我早算到你命中應(yīng)有此劫,在此等候多時了。”
“打擾了。”一把冷如月光的聲音淡淡的響起,這聲音雖平淡無波,卻足以讓人注目。
天機(jī)算情不自禁的低下頭,注視著這個坐在竹椅上的少年。這少年素衣淡服靜靜端坐,清寒明澈,他雖然暫不能站立,但任何人一看到他就會完全忘記這一點,因為他的氣質(zhì)是那樣高貴出塵,那樣一種清傲如月、貴介如蘭的精麗,在他身邊的人似乎都成了暗淡惘忽的影子,而他只是長睫微垂,清清定定的眸中不見半點俗世煙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