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時刻,柯無言準備和年至終動身去赴宴。誰知年至終又不愿意去了,他向來隨心所欲,柯無言也懶得詢問,只好獨自去了。
還未步入大殿,絲竹管弦聲就傳了出來,柯無言本以為就是好友相聚,但顯然因為叔叔的原因,變成了一個盛大的宴會。
柯無言進去殿里,樂器聲戛然而止,舞池中央的舞女們齊齊退下。他依禮向大殿中央的冷雪霏行禮。冷雪霏起身還禮,微笑示意他在左側(cè)的上座就坐。
對面坐的是季勛和一個陌生女子,想必就是戚初七了,冷雪霏身側(cè)階下上座坐著位慈眉善目的中年男人,季勛的父親,冰崖國司命季易也到了場。季易起身欲按禮數(shù)參拜一族太子,柯無言立馬伸手阻止了他:“季大人不必多禮,只當無言還是當初的散仙就好?!?br/>
“怎可如此?太子殿下初來我冰崖,不能失了禮數(shù)?!奔疽坠虉?zhí)的繼續(xù)施禮。
一旁的冷雪霏緩緩開了口:“季伯伯莫要執(zhí)拗了,再不濟就當他是季勛的朋友,朕的朋友罷。您是我等的長輩,無需多禮了。”
季勛也親自勸說了幾句父親,季易終于放棄了行禮,落了座。
季勛起身向無言行禮,一旁的戚初七也禮貌起身。
柯無言旁邊的空著一個座位,想著是為年至終留得了。季勛和戚初七下邊坐的是季素婉和赤羽。都算是熟人了,但也都依著禮數(shù)一一行了禮。
雖說這宴會是因年至終的緣由舉辦,但細細算來,也是柯無言作為魔族太子第一次與眾人正式的見面。除了幾個年輕人,季易以及朝中重要大臣都悉數(shù)到場。幾人落座后,冷雪霏端莊問道:“聽聞此次與太子殿下同來的還有魔族的大將軍。怎么未來赴宴?”
柯無言也摸不透年至終的行蹤,只能客氣回答:“我叔叔突感身體不適,在無心閣休息。”
冷雪霏又道:“令叔第一次來我冰崖國,就身體抱恙,朕不聞不問,豈不是失了作為東道主的禮數(shù)?!?br/>
她轉(zhuǎn)頭,看著季勛:“季勛,你親自去請,再帶兩名太醫(yī)?!?br/>
季勛抱拳答應:“是。”
一旁的赤羽一只手支在頭上,另一只手用筷子狂戳盤子,嘴里嘟囔著:“早知道什么將軍不來,就不搞這么隆重了,害得我現(xiàn)在還吃不了飯。”
季素婉順手拿起桌上的未剝皮的橘子,塞進赤羽嘴里:“快吃快吃?!?br/>
赤羽委屈巴巴的繼續(xù)戳盤子。
季還未踏出大殿,一個身材高大,俊俏的黑衣男人就走了進來。季勛對那雙桃花眼印象極深。
索性轉(zhuǎn)身對冷雪霏道:“陛下,年將軍已到?!?br/>
說完,季勛就去坐下了。
年至終環(huán)視了一下四周,最終眼神定在冷雪霏身上:“久仰陛下大名,今日一見,果然風采出眾。年至終參加陛下?!?br/>
說完,他也不等冷雪霏作答和其它,便徑直走到柯無言旁邊的空座坐下。冷雪霏本來覺得這男人模樣極好,但一兩句話,立馬讓她失了興趣。
客氣道:“聽聞大將軍是太子的小叔叔,本以為是為德高望重之人,沒想到竟如此年輕?!?br/>
冷雪霏言下之意是年至終無德不重,他那雙眼睛讓人不喜。
“我家無言給您添了不少麻煩吧?!蹦曛两K作老態(tài)狀,“我是看著這孩子長大的,雖說有點木訥,但終歸是個好孩子?!彼焓置聼o言的頭發(fā),柯無言嫌棄的躲開了。他尷尬的笑笑:“這孩子,就和我親?!?br/>
冷雪霏笑:“哪里的話,無言是我們大家的朋友,大家自然都知道他的性子,您是長輩,也就是我們大家的長輩?!彼似鹁票骸拔掖砦业呐笥丫茨槐?,感謝您含辛茹苦扶養(yǎng)無言?!?br/>
年至終在柯無言目瞪口呆中喝下了那杯酒,柯無言不明白,他的臉皮是有多厚!
冷雪霏繼續(xù)道:“聽無言說將軍身體不適,不知現(xiàn)在如何?”冷雪霏自然知道身體不適是謊話。
也不見任何驚慌,年至終依舊客氣:“多謝陛下關心,我家無言不小心在我茶里丟了幾顆巴豆?!彼D(zhuǎn)頭看著柯無言繼續(xù)說,“而已!我可是大將軍,不算什么。”
柯無言不去看他,深深地埋著頭。果然,還是在霏霏面前出丑了。
另一邊的季易,早已經(jīng)臉黑的不成樣子,本就古板的人,接受不了一群年輕人如此輕浮的交流方式。而其他的大臣,都打著哈哈阿諛奉承。
年至終又斟滿了一杯酒,起身:“這杯我敬大家,實不相瞞,我看到大家,感覺特別親近!也謝謝大家,對我家無言的照顧。”他刻意加重了‘我家’二字。
大家也都只能端起酒杯。
在年至終的攪局下,柯無言本來以為的吃飯成了無比官方的宴會,他十分后悔當初怎么沒給年至終的茶里扔一把巴豆呢。
季勛成功的扮演好了大將軍的形象,戚初七話不多,一場宴會下來,她的目光基本上從未離開過季勛。冷雪霏半程就自稱微醺,不再說話。
只要是年至終的目光掃過,季素婉就臉頰緋紅。赤羽全部看在眼里,筷子依舊在盤子里滋滋作響,只不過,目光都快殺了年至終了,就差過來咬死他了。
暗潮洶涌的宴會終于結(jié)束,年至終不知道是真醉還是假醉,趴在柯無言肩頭,似是非是的說了一句:“她黑發(fā)比白發(fā)好看?!?br/>
柯無言疑惑追問:“什么?”
年至終一字一句說:“她喜歡你?!彼麖目聼o言肩頭爬起來,假醉無疑:“她很喜歡你,喜歡到連我的醋都吃?!?br/>
“我一直都知道啊?!?br/>
“知道什么?”
“她喜歡我啊?!?br/>
“那么……”年至終吞吞吐吐的。
“有話直說。”
“你怎么就知道我不喜歡你?!蹦曛两K看著柯無言,無比認真。
“這話你二十年前就和我說過了,然后,”柯無言也無比認真:“你拐走了我殿里的侍女?!?br/>
年至終微笑,手摸向柯無言腰間,一瞬間后,留下一句:“言言,借你黑獰獸一用,乖乖在這等我回來接你?!?br/>
果然,這次,是黑獰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