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無怨無仇(1)
說話間,伍大夫已幫她包扎好傷口,并取下了她頭下的銀針。
伍大夫?qū)y針拿下來給她看,感嘆道:“此人手法竟是異常的熟練,不管是用銀針封了王妃的穴道讓你暈迷,還是王妃手腕上的血口,不難看出此人手法的純熟利索?!?br/>
“是啊,此人不但手法純熟,對藥理也很是熟悉!”玉如顏心里一片冰冷,接過伍大夫的話冷冷道:“在割開我的手腕后,還‘好心’的給血口處上藥,按理說,切開這么深的一條口子,我應(yīng)該會很痛,至少醒來后手腕會有疼痛感,可我一點感覺也沒有,所以……”
“所以,此人的手法不但快,準(zhǔn),而且擅用鎮(zhèn)疼藥,她給王妃上的藥讓王妃醒來都感覺不到疼痛!”伍大夫一邊說一邊已是在心里搜索他所熟悉的東都,乃至整個大梁醫(yī)術(shù)高超的大夫,可是在印象里卻并沒有這樣的人。
玉如顏從回別苑開始就一直很冷靜平淡的樣子,看著她的形容,穆凌之猜到她心里大概已經(jīng)知道是誰在害她的了,于是在伍大夫離開房間后,他冷靜下來問她:“你心里可是知道那仆婦是誰?”
了然一笑,玉如顏并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定定的看著他,一字一句道:“殿下,你可有事瞞我!?”
穆凌之驀然一怔,心里頓時明白過來,知道自己一心想瞞她的事終是瞞不住了。
他不由自主的躲閃著她的目光,勸她道:“不可是一些空穴來風(fēng)之詞,你不要去理會,記住伍大夫囑咐你的話,放松心緒,不要太過操勞,我還等著你早點給我生兒子呢!”
玉如顏知道他是擔(dān)心自己,不肯同自己說實話,心里又酸又苦,流光的水眸一片灰暗,語氣帶著三分懇求道:“殿下,與其聽著外面的人都指著我罵,罵得我一片糊涂,倒不如你告訴我到底發(fā)生了何事?”
穆凌之知道那些流言終是瞞她不住,與其讓她痛苦的胡亂猜度著,還不如告訴她為好。
他咽喉艱難的滾動,終是開口將欽天監(jiān)發(fā)現(xiàn)的煞星影響大梁國運,以及東都一夕間冒出來的關(guān)于她的流言統(tǒng)統(tǒng)說了出來。
他一邊說一邊關(guān)注著她的神情,原以為她會異常的難過傷心,可是玉如顏神情一片淡然,默默的聽著,沒有一句怨言,更加沒有哭訴不公,流光的水眸里反而閃現(xiàn)著堅韌的光亮。
從穆凌之口中得知了關(guān)于煞星與外間對她的傳言,玉如顏心里一片冰冷,面上卻一點難過的神色都沒有,默默的聽完,她抬頭朝一臉擔(dān)憂的穆凌之淺笑道:“好了,我知道了,殿下放心回宮去守著太子的授印大典,這一次--真的不能再出錯了!”
恰在這時,梁王身邊的大太監(jiān)親自來別苑宣穆凌之進宮,想必剛才京兆尹門口的一番動靜已是驚動了梁王。
穆凌之實在不放心玉如顏,想留在她身邊親自守著她,可玉如顏卻催著他走,道:“殿下已公然違抗了陛下一次,若是再抗旨不進宮只怕就真的會惹怒你父皇了?!?br/>
想起早上發(fā)生的事,穆凌之知道自己也是時候進宮向父皇好好解釋一番了,免得父皇真的動怒了,只怕到時連累的又是她。
他無奈的嘆息一聲,吩咐她好好休息,不要再去想昨晚之事,道:“我守著你睡著再進宮?!?br/>
為免他放心不下自己,玉如顏依言閉上眼睛躺下,穆凌之幫她蓋好被子,真的守在她床邊,一直等她睡著了才放下心隨大太監(jiān)進宮去了。
他剛剛一走,床上明明睡得很熟的玉如顏驀然睜開眼睛,翻身坐了起來。
安哥受穆凌之的吩咐,要時時刻刻守著她,陡然見她醒來,嚇了一大跳,擔(dān)心道:“公主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叫伍大夫來?殿下特意吩咐,讓他這段時間也守在別苑里,以備不時之需……”
“安哥,可有叫人去安殮冬草……”一想起冬草的慘死,玉如顏心里痛得難以呼吸,心里存了這么多事,她如何睡得著?
但她也知道,如今穆凌之已是四面楚歌,比她更累,所以她不想再去讓他操心,只有假裝睡著讓他放心進宮。
提起冬草,安哥也是淚眼婆娑,哭道:“公主,銅錢之前已去京兆尹領(lǐng)人了,可是……可是他們說,冬草是縱火的嫌犯,要將她的尸體繼續(xù)留在京兆尹查案……”
“縱火的嫌犯?”玉如顏一臉吃驚的看著安哥,安哥邊哭邊道:“是啊,聽京兆尹的官差說,當(dāng)時發(fā)現(xiàn)冬草尸體時,她身邊有裝火油的罐子,身上還有帶著火熠子,說她是縱火的嫌犯!”
玉如顏一臉震驚的看著安哥,不自禁的搖著頭,腦子里一片迷蒙。安哥也是滿肚子的迷惑,忍不住又道:“公主,不光如此,那京兆尹的官員還在秦香樓后門發(fā)現(xiàn)了你坐出府的馬車,馬車上……馬車上還裝有幾罐子火油,而且那些逃出火災(zāi)的妓子都異口同聲的說,秦香樓的大火是她們親眼看見你放的……”
安哥一邊說著,一邊擔(dān)心的看著玉如顏的形容,她當(dāng)然不相信秦香樓的火真的是自家主子放的,所以,安哥擔(dān)心她聽到這些污蔑與陷阱會受不住。
可是,聽著她說的這些,玉如顏從最開始的震驚反而漸漸平靜下來,到最后聽到竟是有人親眼看到她在秦香樓里放火,玉如顏竟是驀然的笑了,心里的迷茫反而一下子清晰起來。
她閉上眼睛將腦里所能想到的一切可能細(xì)細(xì)的理一遍,頓時一切事情都明了了,只是有一件她想不明白。
赫然睜開眼睛,玉如顏怔怔的看著自己手腕上的血口,陷入了沉思中--。
如果她沒猜錯的話,昨天在福運客棧里那位仆婦,就是木梓月帶回來的那個醫(yī)術(shù)高超的師傅逸清師太--。
因為當(dāng)時那個仆婦經(jīng)過玉如顏身邊時,她聞到她身上有一種特殊的氣味!
現(xiàn)在細(xì)細(xì)回味起來,那種香味很奇怪,似乎是她從沒聞過的,但里面有一絲被掩蓋起來的不易察覺的香味,那就是修道之人常接觸的線香里含有的特殊草木灰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