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曄眸中神色閃了閃,手指在膝上敲打著,在其余兩人的注視之下沉思著。
“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不是。”
韓洵還是第一次看見韓曄欲言又止的模樣,一時來了興致。
對方的家世如何,韓洵一點也不在意,韓家已經(jīng)在金字塔頂端了,不需要再有人來襯托,只要個性不驕縱、不狐假虎威、不欺凌他人便好。
“莫非是個男人”
“爺爺,您是最近跟韓徹待久了,凈學(xué)了些無厘頭的?!?br/>
韓曄終于忍無可忍的反駁,韓洵把玩著手中的佛珠大笑。
“行了行了,不鬧你了,有什么事你就說,爺爺我不是不明事理的人。”
韓洵眸中帶著不可言喻的意味掃向韓曄,韓曄手中敲打的動作停止。
“她——”
……
“出來了出來了,老爺子出來了”
在眾人的竊竊私語下,韓洵在兩人一左一右的攙扶下走到正中央的看臺上。
為了此次的中秋家宴,中央立了一個純檜木打造的看臺,遠(yuǎn)處看與一般的無異,就是一層一層的階梯,最上方高臺處放了幾張椅子。
旁邊站了些人,韓母也身處在其中,那隔壁跟韓曄有七分相像的應(yīng)該就是韓父了吧
韓曄偏向韓父,眉眼深邃,尤其是那雙褐色雙眸簡直一模一樣,有著凈化人心的效果,整體散發(fā)出來的氣氛也有無型的震懾力,讓人有不怒自威的感受。
而韓徹則是比較偏向韓母,先不說個性上的歡脫,就身上整體的氣勢就沒有韓曄的那股威嚇感,跟韓徹相處總是能很輕松自在的對待。
“中間那位就是韓老爺子?!?br/>
紀(jì)婉容怕程青青傻不隆咚的不知道,特意傾身過去解說。
“恩,看起來不想外界所說的七十歲,頂多就五十初頭,保養(yǎng)得可真好?!?br/>
對于程青青在看到韓洵之后,還能這樣悠閑自得的想著這些題外話,紀(jì)婉容感到相當(dāng)佩服。
當(dāng)年自己可是提心吊膽的,宛如以前要見太上皇的模樣,就連呼吸都不敢發(fā)出聲響。
果然是跟不上時代了阿,自己也才三十初頭而已,就覺得有些心力交瘁了。
韓洵的頭發(fā)有些發(fā)白,但并不想一般人得滿頭白發(fā),反倒在發(fā)尾處有些深色,像是重獲新生一般的生長黑發(fā),這,實在是太神奇了。
程青青看的認(rèn)真,她一向喜歡觀察別人,透過觀察能發(fā)現(xiàn)平常看不到的東西,這種事事求是的精神,也只有她這個學(xué)霸做的到了。
炙熱的視線,引來了臺上三人的注目,韓琛不以為意,只在意站在程青青身旁的女子,距離有些遠(yuǎn),但眼底下似乎有些紅腫,這是哭過了
為什么因為剛才自己有些嚴(yán)厲的語氣
韓琛又仔細(xì)的望過去,女子臉上沒有負(fù)面的情緒,跟以往一樣但然冷清,但不知為何,韓琛看得胸口一緊,只想下去將她摟進(jìn)懷里。
相較韓琛的分神,韓曄只知道他家妻子學(xué)霸精神又浮上來了,實事求事的神情,讓韓曄看得發(fā)笑,當(dāng)年高中在圖書館也??匆姵糖嗲噙@般模樣,一只鉛筆及一迭演算紙便能讓她待一整個下午。
韓洵自然是感受到身旁這兩個小子的閃神,隨著兩人的目光看過去,便看見紀(jì)婉容與一個陌生的臉孔。
長得還算精致,看起來很懂事,應(yīng)該就是韓曄帶來的吧
“就是站在婉容旁邊的丫頭”
韓洵壓低聲音問向韓曄,只見韓曄點頭。
眼見韓曄承認(rèn),韓洵也不再沉默,趕緊開始家宴的儀式,才能早點結(jié)束,去迎見孫媳婦
“今天又是韓家齊聚的日子,看見你們都健健康康的出現(xiàn)在這里,我便心滿意足了,人生能有幾個跟家人團(tuán)聚的中秋節(jié),除去年少歲月大不了就五十個吧”
“只愿你們不忘初心,同心協(xié)力,使韓家推向更廣更遠(yuǎn)的舞臺,讓世界看見我們韓家人的韌性及實力”
韓洵又陸陸續(xù)續(xù)的說了幾句勤勉晚輩的話,程青青一字一句聽的認(rèn)真。
“說話宏亮,還很有魄力,這是商人必須具備的”
程青青只是個初入社會的新鮮人,對于一些事情都還沒深入了解過。
韓洵又說了十分鐘左右,示意眾人好好享受家宴的氛圍,便坐在看臺上的木質(zhì)椅。
“青青妳快看”
底下的陣陣驚呼再加上紀(jì)婉容的呼喊,把程青青從失神中叫回來。
臺上的椅子呈現(xiàn)蓮花樣發(fā)出光芒,看臺周圍升起了一個個做成燈籠型狀的孔明燈,白色罩幕中橘黃色的火焰,隨著氣流向上飛翔。
這就是韓家的中秋家宴嗎
程青青揚起頭看著這壯觀的場面,再看向在草皮上嬉戲的孩童,還有聚集在一塊談天的人。
“中秋節(jié)我有多久沒過了……”
程青青垂下眼眸,想到很久以前度過的中秋節(jié),自己似乎也像這些孩子一樣高興的奔跑,但程父過世之后,這一切的高興似乎也隨著程父的離世一同埋進(jìn)的塵土里。
“還閃神不怕我把妳帶去賣了”
不知何時走到程青青身后的韓曄驟然出聲,身旁的紀(jì)婉容早就不見蹤影。
韓曄握住程青青的手往湖畔走去,沒錯就是湖畔
韓家宅邸里有一個不比j大校園里的湖畔還小,里頭的荷花開得茂盛,還有那又大又飽滿的蓮藕,令人看了食指大動。
“你不用去陪韓老,爺爺嗎”
程青青先是往看臺的方向望了一眼,又望回韓曄這邊。
“不用,一直陪著,他還會嫌我煩呢。”
湖畔是在森林里頭,除了自己與韓曄沒有多余的人。
“不用看了,就算妳喊破喉嚨也是沒人的。”
韓曄嘴上噙著壞笑,看著四處東張西望的程青青,覺得好笑,她這是怕自己真把她賣了
“怎么,害怕我真把妳賣了”
“才,才不怕呢”
程青青死鴨子嘴硬,心中卻是無比的懊悔著,剛才怎么就輕而易舉的被韓曄牽著手就過來了。
她是不怕被韓曄賣掉,她是怕在這渺無人煙的地方,韓曄會對自己為所欲為,咳咳…
“嘴硬過來這看看?!?br/>
韓曄已經(jīng)走到了湖畔的一個停泊處,有艘復(fù)古典雅的小船,但今天并不是要帶程青青去游湖,而是——
目光看向放在船上的東西,朝程青青揮揮手“青青,過來。”
抱著忐忑不安的心,走到韓曄身旁,看到船上的東西,不由得眼神一亮。
“這是花燈”
程家老宅那里在中秋節(jié)也有放花燈的習(xí)慣,莫非韓家也是
程青青臉上的喜悅不言而喻,韓曄讓人事前準(zhǔn)備這些東西自然有自己的用意。
早就知曉程青青家鄉(xiāng)那有這習(xí)俗,才特意準(zhǔn)備的。
雖然她都沒說什么,但韓曄感受的出來,她內(nèi)心對親情的渴望,剛才的落寞神情,韓曄通通看在眼里。
這花燈原是想等韓老爺子見過程青青之后再帶她來的,但剛才程青青那一瞬黯然便讓韓曄改變了主意。
“恩,要放花燈,想先放哪盞”
韓曄讓人準(zhǔn)備了五盞,每盞都制作精細(xì)宛如栩栩如生的“真品”,其中有盞便是荷花,
跟湖里頭的真假難辨。
“荷花這盞吧,想不到你們也有在中秋放花燈的習(xí)慣,以前我們家也是?!?br/>
韓曄微笑不語,有些事何必說真話,善意的隱瞞才是美麗的,在花燈里點了火,才遞給程青青。
“放花燈在我家鄉(xiāng)那邊是為了懷念去世的人,希望他們在另一個世界里別對我們擔(dān)憂;還有就是祝福身邊的人能夠無憂無慮的過日子。”
程青青邊懷念的說著,邊閉上眼許愿。
在心中默念著“愿父親在那邊的世界里沒有愁苦、沒有不愉快的事,也無須再替女兒勞心傷神。女兒如今找到了一個安穩(wěn)的港灣,就宛如當(dāng)初您守護(hù)我一樣,盡管過程有些離奇,但我相信會好的”
許完愿后,睜開眼,眼尾處的淚珠滑落,一根手指接住了。
“許了什么”
韓曄沒有追問程青青落淚的原因,只是實際的用操作表達(dá)自己的關(guān)心。
“韓老師您不知道嗎,愿望說出來就不靈驗了”
吸了吸鼻子,擦拭眼角的淚水,程青青揚起笑顏盯著韓曄瞧,臉上鬼靈精的神態(tài),讓韓曄看得哭笑不得。
“還真不知道,以前家里的人都跟我說愿望就是要說出來,自然就有人會幫我達(dá)成?!?br/>
韓曄一本正經(jīng)的說著,程青青有些無語,這些有錢人都這么的,這么的“務(wù)實”
“果然有錢任性……”
程青青喃喃自語,全都被韓曄聽進(jìn)耳里“韓太太看來妳還不明白,今晚過后自己的身價將會是國內(nèi)前百分十的富豪?!?br/>
“啊”
這消息來得太過突然也太過震驚,程青青一時消化不了,為什么過了今晚自己就變成富豪了
“還不明白嗎”
韓曄彈了程青青額頭一把,好心的開口解釋“今晚之后,估計那些名門世家都會知道妳程青青便是我韓曄的妻子,就光是這一點,妳的身價便足以贏過百分之九十的人?!?br/>
一陣徐風(fēng)吹來,程青青的打了個哆嗦,今晚似乎是個不可預(yù)期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