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所有人的表現(xiàn)都足以證實了真相,可沐悠雨還是從地上將結(jié)果單子撿了起來。
“不可能……這不可能?!敝皇强戳搜?,她便努力否認(rèn),“這一定是假的,孩子是阿凜的,這份DNA是捏造的!”
她是孩子的母親,自然是最清楚孩子的父親是誰,所以即便看到了這份檢查結(jié)果,她也絕不會承認(rèn)!
“阿凜……”沐悠雨踉踉蹌蹌的來到顧凜跟前,“這是你讓醫(yī)生偽造的吧?為什么要這樣做?安安明明是你的孩子,你為什么要這樣做?”
顧凜看都沒看她一眼,從蘭姐手上接過水杯,扶著老太太坐了起來,“奶奶,你先喝點水?!?br/>
老太太伸手推開,此時此刻,她哪里還有心情喝水。
她的乖孫,心心念念了那么久的寶貝曾孫,竟然不是他們顧家的!
“你……”老太太張口想說點什么,最后還是沒說出來,她看向顧凜,問道:“確定了嗎?”
顧凜也知道老太太心里難受,但最后他還是點頭,回道:“嗯?!?br/>
自然是確認(rèn)了才會拿回來,還是他親自確認(rèn)的。
“你們等等?!便逵朴陻D開顧雅,一把抓著顧凜的手,“你是找誰做的檢查?是不是你讓他故意做成這樣的?”
一定是的,他現(xiàn)在發(fā)現(xiàn)對蘇承歡還有感情,所以就想方設(shè)法想跟她離婚吧?
“顧凜我告訴你,不管你找誰捏造偽證我都不會同意離婚!”沐悠雨狠狠瞪著他,警告說:“別以為你找來這些沒有依據(jù)的證據(jù)我就會任你擺布,你休想,我沐悠雨可不是你可以隨便招惹的人!”
顧凜沒答話,只是冷冷的看著她語無倫次的說著一些不著邊際威脅的話。
事實如何,他已經(jīng)親自證實,不管她說什么,他都不會再像以前那樣相信了。他是真的沒有想到,自己掏心掏肺愛著的女人竟然一直在背叛她。
沐悠雨焦急的說了一大堆,可始終不見顧凜有任何回答,她更急了。
也顧不得還有保姆在,抓著顧凜的衣服,失控問道:“你倒是說話啊!什么要這樣對我?我一心一意愛了你這么多年,這就是你對我的回報?”
顧凜垂眸,而后伸手將她的手拿開,冷漠的說:“難道我這些年的付出在你眼里就什么都不是嗎?”
她最初離開那一年,他過的生不如死,每天沒日沒夜的買醉,因為唯有酒精麻醉了才能控制不去想他。
后來,奶奶為了幫他走出痛苦,特意找來了溫柔善解人意的蘇承歡陪在自己身邊,可他是個混賬,誤以為蘇承歡設(shè)計他們分開的罪魁禍?zhǔn)住?br/>
為了報復(fù)那個善良的女人,他親自設(shè)了個局,將她捧得高高的,然后在她覺得最幸福的那天,又親自將她扔了下去。
為了她,他傷害了一個無辜善良的女人。他雙手獻(xiàn)上他所有的情誼和真心,為了遷就她,他每天每天都在克制自己,甚至語言和行為上傷害了他最敬愛的奶奶和妹妹。
然而,這一切在她的眼力,卻如此一文不值。
她無視了他的付出,無視他的真心,無視了所有對她有益的,眼里就只看到了這最后的一紙檢查結(jié)果。
她認(rèn)定是他偽造事實,否定了他所有的付出。還是在證據(jù)確鑿的情況下。
“那個男人叫費吧?”
顧凜將她推開,保持一定的距離,他也很奇怪自己在這種時候竟然還能如此冷靜,“她是你出國時認(rèn)識的男人,雖然你的‘朋友’有很多,但跟他關(guān)系最親密吧?你回國后他也曾來過A市找你,一年前他曾在這里停留過,兩個多月前他也曾來過吧?”
沐悠雨原本是還想反駁的,可隨著顧凜冷靜說出來的每句話,她的底氣就降了一分,最后,她再也反駁不了。
既然顧凜都已經(jīng)知道費,就肯定已經(jīng)調(diào)查過,雖然不知道他是通過什么渠道調(diào)查到的,但……這些都是事實。
沐悠雨不禁后退了幾步,搖了搖頭,好半響才憋出一句話來,“不是你想的那樣。他只是我的朋友,我們真的沒有朋友以外的關(guān)系?!?br/>
“是嗎?”
顧凜冷冷一笑,從牛皮文件袋里抽出一張照片,甩到她身上,“如果我沒猜錯,這是一年前你們見面的地方吧?”
這是一張監(jiān)控視頻的截圖,上面還有日期顯示。
然而,最讓沐悠雨在意的并不是這張照片,而是上面的日期。
這個日期,跟她懷孕的日期特別接近,安安就是在那幾天懷上的。
因為跟費是在懷上安安的前幾天見的面,所以后來她也就沒怎么放在心上,因為她確定了這孩子是顧凜的。
然而……
“我咨詢過醫(yī)生,檢查時偶爾誤差幾天的情況也是有的,給你產(chǎn)檢的醫(yī)生也曾懷疑過,但因為你去檢查時提供的就是這個日期,所以她就定了這個?!?br/>
聞言,沐悠雨臉上僅有的一點血色都失去了。她驀地想到當(dāng)初醫(yī)生曾說過的話,當(dāng)時她說的很含糊,用了大約這個模糊的詞。
所以,醫(yī)生從一開始是檢查出來的,但因為那幾天顧凜剛好出國出差了,為了掩飾幾天前跟費在一起的事,她非??隙ǖ恼f了一個日期。
所以,一切都是自己的錯,是她疏忽了。
見沐悠雨這樣,顧凜便知道自己猜測對了。
心愛的女人背叛了他,孩子也不是他的了,這明明是一個感到傷心,感到憤怒的事,但顧凜卻莫名的沒有這些情緒。
他驀地覺得輕松,以至于看到沐悠雨這些情緒變化后,他也沒有露出一絲的痛苦表情,有的,就只有惱怒。
“為什么?”顧凜再次開口冷聲問道:“為什么要這樣做?我們都結(jié)婚了,你明知道我對你的感情,為什么還要如此糟蹋我的真心?”
沐悠雨不是別的女人,畢竟是他的初戀,愛慕了十幾年的女人,被背叛了,心結(jié)還是有的。
他自認(rèn)已經(jīng)付出了所有,就差沒把自己的心臟挖出來交給她了,然而,最后收到的卻是她一而再再而三的背叛。
顧凜接受不了。
聞言,沐悠雨緩緩抬頭看向他,而后癡癡地笑了笑,她視線從老太太和顧雅身上掃過,最后又落在了顧凜身上。
“為什么?你問我為什么?”
沐悠雨說著,又癡癡地笑了笑,“你在指責(zé)我的同時,怎么不問問你親愛的家人都對我做了什么嗎?”
長期壓在心底的話,如決堤的洪水洶涌的涌出,“阿凜,你以為不想單純的愛你嗎?可你的家人都對我做了什么?因為我是前黑-社-會的女兒,所以他們瞧不起我,從開始戀愛就一直企圖拆散我們,對我家里施壓,最后甚至傷害我的父親……”
說著,沐悠雨哽咽了下,“我愛你,可我也是個正常的女人,我也是有尊嚴(yán)的,你們家里如此踐踏我的尊嚴(yán),甚至還把我們逼上絕路。你每次在指責(zé)我的時候,為什么不多想想我為什么會變成這樣?”
為了愛他,為了能跟他在一起,她放下尊嚴(yán)求他們,可最后呢,換來的卻是他們顧家的變本加厲,他父親受傷了,失去了工作的能力。
為了給父親治傷,為了養(yǎng)活自己,她不得已接受那些人的條件。
老太太狀態(tài)一直不好,聽了她的這些話后,突地抬起頭來,冷聲問道:“所以,就因為這樣你就聯(lián)合那些人制造車禍,害死阿凜的父母?”
“什么?”顧凜和顧雅渾身一震,不可置信的看著老太太。
“奶奶,您在說什么?”顧雅哆嗦著聲音試探問道,“我爸媽,我爸媽不是出車禍才……”
父母車禍的時候,顧雅還小,那會兒她正在同學(xué)家里看電視,突地調(diào)到了本地的新聞臺,父母車禍的新聞,就那樣毫無征兆的出現(xiàn)在她眼里。
她至今都還記得被就出來后渾身漆黑,已經(jīng)沒有了呼吸的父母。
電視報道說,是一輛大卡車追尾引起的車禍,最后導(dǎo)致兩輛小駕車碰撞發(fā)生爆炸,兩輛車上總共五人,全部當(dāng)場身亡。
她的同學(xué),她和哥哥,包括家里的親戚們,所有人都相信了這是一場意外。
然而,十年后,她的奶奶卻告訴她,這是一場預(yù)謀。
顧雅抱著頭,努力喘息了好幾次,才平復(fù)呼吸,“這,這應(yīng)該不是真的……爸媽他們……”
說不出來,想說的話想被巨石都壓住了,顧雅一個字也說不上來上來了。
她的爸媽,竟然是被她曾經(jīng)最崇拜的悠雨姐姐害死的?
顧凜的情況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整個人跟空殼一樣,目光呆滯的看著前方,原本朝氣蓬勃的年親人,一瞬間仿佛蒼老了十幾歲。
他忍了許久,最終還是沒能忍住,后背直接被壓垮。
顧凜伸手扶著一旁的沙發(fā)才穩(wěn)住,不讓自己倒下去。
這……
孩子的事已經(jīng)夠傷心的了,可這個時候,還突然聽到了這樣的消息。
他曾經(jīng)最愛的,為了她曾經(jīng)差點跟父母斷絕關(guān)系的女人,竟然是殺害他父母的幕后兇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