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后的日子,我一直躲在小廚房里燒菜,又叫了杜奶奶和其他人傳菜,決意躲開杜色。(!kan.贏話費):。杜色在我心里,一直是個還未長大的男孩子,我不愿意成為他的情竇初開,不愿意成為他的痛苦源泉。
杜奶奶與我說話的次數(shù)就多了起來,熟絡到讓我品味到了久違的親情。
她問我,“你嫁的一定是大戶人家吧?!”我答曰,“何以見得?”
“你不會女紅事故,不懂得菜肉市價,眉眼之間還透著一股子貴氣?!倍拍棠填^頭是道地分析。
我心道,‘那是我娘親太過能干,我又覺得來日方長,除了會點燒菜的功夫,其它則是一竅不通,如今回過頭來,真是一點生存技能都沒有?!?br/>
眨眼到了要與花愁人見面的日子,我的內(nèi)心七上八下的。
當時姐妹,抱繯首、盼嬌無語。
這次到了云府的另一間偏房,小巧雅靜,屋子里擺滿在從各地收集的小玩意,尋常的蠟燭也用很特別的紅釉紙包扎,主人的用意只想做天下獨有的看貨家。
很快我被一支雪梅吸引,因在崇宮里見過,我確信無疑那是雪國的罕有珍品,拓跋寶兒的摯愛,云二少有和她一樣的癖好。
云二少的腳步很輕,進來時我甚至沒有聽到聲音,嚇了一跳。他綿綿柔道,“那枝雪梅是我家妹妹的最愛,她遠嫁異處,怕是今生再無見面可能,只能保留她之物作念想。”
當下我未再多考慮,很久之后回憶起來,其實早在第一次見面,他的身份就昭然若揭。
“水姑娘,愁兒沒有如期回來,看來她又失約了?!痹贫贊M滿當當?shù)氖繉懺谀樕稀?br/>
我身體里感覺如釋重負,面容上依舊泰山不改,“云少爺,花姑娘真的和我很像嗎?像的鼻子眉毛耳朵都是一模一樣的?!笔擎移さ男σ?。
他也輕松很多,“說真的,你們倆長相難以辨別,可臉上的表情卻是一個在天,一個在地。你的臉上仿若從小是在蜜糖和平靜之中長大,她的臉上永遠夾雜著國仇家恨的重意?!?br/>
“國仇家恨?!她有這么沉重的負擔?”我不愿相信我的同齡人有著比我還割肉般的沉。
他舒然散開自己,用雪梅香沾染自己的思念,“那倒未必,也許只是她自己沒有想通,只是一直有個我,愿意和她分享一切幸福,分擔一切重擔?!?br/>
“花姑娘有你惦記著,真的好幸福?!睕]想到我和愿城名聲顯赫的云二少竟然在談論兒女情長。
一聲聲令人毛孔悚然的聲音響起,“云少,老朋友來了,怎么不出來迎接?”
云二少將我放在身后,用‘放’這個詞,我就如輕輕的小兔子被云二少的輕功轉(zhuǎn)移,這年頭是個有來頭的人物,都是武林高手,我一直以為真正的主子自己不用學會武功,只要有武林高手幫助自己就好。
進來的女子,應該是個三十好幾的美人,是道姑打扮,她見我的面容是一怔,“沒想到愁人也在這里?!?br/>
“她不是愁兒,任何事都與她無關。”云二少很是義薄云天道。
“她不是愁人,那她一定是她了,哈哈哈,崇帝托我找你好久,沒想得來全不費工夫,你真是好功夫,連自己的姐夫都不放過?!庇质且魂囎屓撕懿皇娣男?。
云二少回頭認真打量我,又轉(zhuǎn)過頭去問來者不善的人,“她真是愁人的妹妹?”
“雙生胎的長相一看就知,哪會有假。”收斂了張揚,她又對我一付訓斥的樣子,“見著姨娘怎的不叫人,難道你養(yǎng)母沒有教好你?!?br/>
她的一串話每個詞都讓我震驚,我看著這略有妖異的道姑,什么崇帝,什么雙生胎,什么姨娘,什么養(yǎng)母,我如雷劈一樣震在原地,不知該從哪里問起。
“你養(yǎng)父叫千穆,你養(yǎng)母叫林秀瀾,你現(xiàn)在的名字叫千水膩,想來甜兒的丫鬟將你照顧著很好?!彼还赡X地要將我從天堂拖到人間,再由人間踩到地獄。“你是崇國下落不明的皇后?!?br/>
“你是誰?”若然想知道這個答案的決心在側(cè),再無更改。
云二少反應到現(xiàn)在的處境,“她叫蛇喚影,是殺人不眨眼的寧宮宮主?!?br/>
又是天雷經(jīng)過,她就是預言我將讓皇甫翼一統(tǒng)天下的關鍵,是她促使我成為了中宮皇后,造成了日后的悲歡離合。還是她,殺害了藍月族的公主覓甜,也就是她的親妹妹,等等,剛才她讓我叫她姨娘,難不成?
“照你的說法,覓甜公主是我親娘嗎?”這個問題就如串起一條失落珍珠的項鏈鑰匙。
“你不愧為覓甜的血脈,繼承了你母親的絕頂聰慧,甚至高過于你姐姐?!彼馁澝雷屛腋吲d不起來。若這些都是真的,那么花愁人就是現(xiàn)在的藍月族公主,那么她身上的國仇家恨也就是我的。
“原本我只打算來詢問愁人的下落,更沒想有個更大的收獲,要我把你交給崇帝,榮華富貴我就享用不盡了?!彼澙返谋砬樽屛液芟胂锤蓛羯砩狭髦粯拥孽r血。
“云少爺,我決計不愿回去?!彼狞c頭就是對我最好的承諾,他們對峙起來,蛇喚影換了個鄙視的神情,“你覺得你打得過我么?”
“打不過也會打的,我是個頂天立地的男人,又是這水姑娘的姐夫,怎會在愁兒回來之前讓你捉走小姨子?!彼焓秩Γ瑑扇嗽谫夹〉目臻g里纏斗,我又很害怕他們傷及我肚中的無辜,我只是縮在角落,把頭抱緊。
一聲長鞭聲落地,我以為是翩翩,自覺高興仰頭,只遇到一位穿著紅衣的女子將長鞭對著蛇喚影的佛塵,背朝著我,“你走吧,你打不過我們兩人聯(lián)手?!蹦撬褪俏医憬恪?br/>
“姊妹相認,真是感人,我是你們唯一的親人,留我一起吃飯吧?!毙蝿蒉D(zhuǎn)變,蛇喚影打出了親情牌,真是可惡。
她腳步幻影,原是想捉我的,可惜棋差一招,被紅衣女子打落武器,她訕然離去。
當這紅衣女子轉(zhuǎn)過頭來見我時,我才知道鏡子的兩面就如我們,她伸手扶起我,“一點武功都不會,以后豈不是拖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