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燕爾血作衫,一怒斬盡天下仙!”宸王收劍看向若塵,“若塵,可否滿意?”
“宸哥豪氣蓋世,若塵此生能夠追隨宸哥,今宸哥即將遭逢大難,若塵不愿拖累宸哥,能在死前嫁于宸哥,若塵此生以無憾。..co林若塵凝視宸王,沒有絲毫惺忪之態(tài),言語之中透漏著一股豪氣?!板犯?,借龍淵劍一用!”林若塵素手向前一探,在宸王腰間拔出龍淵劍,“宸哥不愿迎娶若塵,也不愿在宸王殿上留下關(guān)于若塵的任何信息,若塵明白,宸哥怕連累若塵,但是若塵覺得,宸王殿上,陛下的一生中,若塵應(yīng)該是那最絢麗的那一筆?!?br/>
若塵手中長劍揮舞,嬌柔而不失英氣,在宸王剛剛題詩的墻側(cè)刻下:
林家有女出江東,玉潔冰清氣若虹。
不羨嫦娥奔皓月,偏隨宸哥傲長空。
青萍三尺為君舞,珠淚一簾囚爾籠。
勿嘆勢如墻上草,妾魂飼劍斬奸雄。
題完此詩,林若塵長劍橫在頸前:“宸哥,若塵不能再陪伴你了?!绷秩魤m此刻再也抑制不住淚水,緊閉雙眼,握劍的手輕輕向前一送,香消玉殞。
此刻的宸王緊閉著雙眼,右手抬起,欲制止,卻又無奈的放下,心中暗暗發(fā)誓:“我若是能撐過此劫,必想進一切辦法復(fù)活你,若是無法躲過,那在幽都,我也要為你遮風(fēng)擋雨?!?br/>
“景軒何在!”宸王強行把自己從悲痛中拉回,此刻還不是悲痛時候。
“臣在?!本败幰恢惫蛟诖蟮畹慕锹洌钡来藭r,才抬頭看向宸王。
“帶著王妃的尸身,離開京都,將她的肉身葬在衡水之底,在那里我已修好了陵墓?!卞吠跎砬安恢螘r出現(xiàn)了一個水晶棺槨,宸王抱著若塵的尸身,小心翼翼的將她放入棺槨中,生怕吵醒了她,仿佛她只是睡著了。..co上棺槨,宸王袖袍一揮,無數(shù)的魂魄從他的袖口飛出,赫然是剛剛被宸王斬殺的仙人強者,宸王雙手連點,一個個符文落下,將這些魂魄印在水晶棺槨上。這些仙人魂魄,可掩蓋你的尸身氣息,不被外物所尋,幽都亦不能收,一個仙人魂魄可護一年,三千個仙人魂,當(dāng)護你三千載平安,但愿,我們還能再見。做完此事,宸王取出一條黑布,將水晶棺包裹后交給景軒。
“景軒,孤與你年少相識,此事只有你可托付,萬望將王妃尸身葬到指定之處。孤之歷史,也需要你來傳承,過了今夜,天下大亂,你當(dāng)小心為好。這三個玉簡,你先收好,待確保自身安之后再行查閱其中內(nèi)容,這一輩子,我負你們良多?!卞吠跷罩败幍氖郑蛑钌畹囊话?。
“陛下言重了,景軒必不負陛下所托?!本败幭蛑吠跎钌钜话?,背起水晶棺槨,走出了宸王殿。
送走了景軒,宸王閉目盤膝坐在殿中,殿外潮水般的夜色一點點褪去,天空中,磨盤大小的太陽緩緩升起,當(dāng)日光照進宸王殿的那一刻,宸王緊閉的雙眼猛的睜開,“終于來了!”
只見日光照耀之處,一個身影緩緩從日光中走出,此人一身金甲金冠,手握金色長槍,在日光中容貌顯得模糊不清,他一路走向宸王,他走到哪里,日光便跟到哪里?!暗烙眩瑒e來無恙!”一個聲音從金色身影中傳出,聲音與宸王竟有幾分相似之處?!凹t塵劫已過,道友該回歸了?!?br/>
“道友,我心已深陷紅塵,無法挽回,若回歸恐將紅塵煙火之氣帶到凈土,請恕我無法返回?!卞吠跏职丛邶垳Y劍上,隨時準備出手。..cop>“道友,你又何必如此冥頑不靈,你已樂享紅塵五十載,還不知足!須知天命如此!”金甲人最后四個字仿佛蘊含了規(guī)則一般,整個宸王殿仿佛有無數(shù)個青年,同時向宸王說出這句話,在宸王腦海中不停的回蕩!
“我若歸,她當(dāng)如何?”宸王問出了他最關(guān)切的一句話。
“紅塵劫,紅顏慟!此事天命已有安排,又豈是你能改變的?”
“天命,又是天命!既然如此,那就不必談了?!卞吠趺偷陌纬鳊垳Y劍,發(fā)髻炸裂,目露冷電,龍淵劍向前橫掃,這一劍并非斬向金甲青年,而是斬向照耀他的日光。
劍光如潮,緊隨著的便是潮水般的暮色,一片片日光褪去,仿佛又回到了黑夜,金甲青年沒有了日光的照耀,露出了真正的面容。宸王看向他,目眥欲裂,雖然早就知道真相,但是當(dāng)擺在他面前那一刻,他仍然難以接受。
“怎么樣,還想打嗎,還不歸來?”面前又傳來了金甲青年的聲音,他的外貌竟然與宸王一般無二,同樣英氣的外表,同樣精致的五官。青年面露輕蔑,一步步的走向宸王,劍光所帶來的黑暗竟被他一點點逼退,而他的周圍,光明正在一絲絲擴大,仿佛他本身,便是一輪最耀眼的太陽。
“不打過怎么知道。”宸王手中的龍淵劍向著面前的虛無狠狠一斬,呲啦,虛無被斬出來一道口子,宸王一步邁進虛無之中,“你可愿跟來與我一戰(zhàn)!”
“小道耳!跟你進去又何妨”金甲青年走到虛空裂口前,伸腳剛要邁入,突然面色大變,“宇清宙光經(jīng)!”青年邁出的腳剛要收回,只見開裂的虛空突然化作一張大口,一口將青年吞入其中。
此刻殿外已是白晝,如果能夠看得到星辰,便會不難看出,貪狼星的星光又一次暴漲,儼然蓋過了紫薇帝星,而紫微星也仿佛收到了刺激,多年蘊藏的星光于剎那間爆發(fā),又一次改過了貪狼星。兩顆星誰也不讓誰,此消彼長,此長彼消。嗖!一顆流星自兩顆星間劃過,只見紫薇帝星依舊耀眼,但光芒也沒有這夜最開始時候耀眼,而貪狼星則星光黯淡,若隱若無。
呲啦!宸王殿內(nèi)的空間又一次被撕裂,金甲青年從里面走出,此刻的他眉頭緊皺,步履有些搖晃,金甲浴血,分不清是他的血還是宸王的。他長槍拄地,看向宸王殿所銘刻的一段段歷史,直到最后看到林若塵最后所題的那首詩,“林家有女,林家有女。”他喃喃自語。
金色的日光中,又有五道身影出現(xiàn),其中四人身著金甲,一人身著八卦衣,手持陰陽鏡。四個金甲向著金甲青年一拜:“參見殿下?!?br/>
“起來吧?!苯鸺浊嗄曜隽藗€平身的手勢,看向身穿那個八卦衣的身影,“知非子大師,可否推斷一下墻上所書那個林姑娘的下落。”
“自無不可?!敝亲酉蛑鸺浊嗄晷辛艘欢Y,手中陰陽鏡照相墻上那首詩,只見本來平淡無奇的一堵墻出現(xiàn)了密密麻麻的因果線,知非子左手掐訣,鏡中所映的一條條絲線在飛速的流動,變換,幾個呼吸功夫,知非子將陰陽鏡向空中一拋,陰陽鏡鏡面向下,懸空而立,鏡光所照之處,林若塵自殺之景宛若重現(xiàn)。
“自殺了?”金甲青年眉頭緊皺,“魂可入幽都?”
“未入幽都,若是去了幽都,貧道自問也能找到,但此時……?!敝亲訐u頭道。
“那去了何處?”金甲青年追問道,知非子的能力他很理解,因果之術(shù)可謂屢試不爽,極少出現(xiàn)他查不到的情況,宸王是特例,可是這個林姑娘,按理說她這里不應(yīng)該出問題。
“有人以大法力遮蓋了她的因果,讓她因果不可查。”知非子說出了他心中的猜測。
“五十年,想不到你準備了這么多!”金甲青年喃喃自語,“申龍,申虎,你二人留在此界,尋找林姑娘的下落。申豹,申蛇,傳旨升仙司,鎖此界仙籍,斷此界仙路?;貙m?!?br/>
“遵旨!”四位金甲侍衛(wèi)跪拜目送著金甲青年的身影在日光中消散……
史書記載:宸王朝十五年,星象異變,紫薇帝星大盛,貪狼星星光黯淡,本是大興之兆,宸王卻突開殺戒,天下成仙高手一夜間十去其六,宸王與王妃林若塵失蹤,大將軍景軒亦消失不見,宸王宮大亂中化為灰塵。宸王此舉惹怒上天,故從此天路崩,仙道不可期,再無長生之路,此番劫后,之前滯留凡間的仙人遷怒于宸王朝,宸王朝無宸王坐鎮(zhèn),雖追隨者亦甚眾,但高手數(shù)量不及對方,輾轉(zhuǎn)數(shù)年,土崩瓦解。
在這之后千余年,天地元氣日漸稀薄,之前修煉之法已不可行,后有隱士創(chuàng)神道修煉之法,定筑基、金丹、元神、真神,入道成圣等境界,道、魔、佛等派各有紛紛效仿,從此仙武紀落幕,神武紀正式開始。
然神道重元神,雖能延長壽命,但仍不得永生,故開仙道之嘗試從未斷絕。神武紀元二百六十一年,禹王一掃六合,建禹王宮,鑄九鼎以定九州,欲以此開仙道,終以禹王朝三百載,禹王失蹤而告終。神武紀元八百九十六年,圣地姬家統(tǒng)三千宗派逆行伐天,欲開仙道,混戰(zhàn)八百載而息。后雖神道修煉之法日盛,但天地元氣愈發(fā)稀薄,成神愈加艱難,仙道已成傳說,不可期!
爛柯山下,衡水旁,一個少年緩緩合上手中的書,看向前方的爛柯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