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文學(xué))
    “我不會忘了你,不會的……”
    展寧語氣哽咽,她的性情內(nèi)斂,即便在嚴恪面前,也少有如現(xiàn)在這般主動,如今她抱著對方,卻久久不肯松手。
    服了忘憂的日子,她人在睡夢中,思緒卻沉沉浮浮,看著前世和今生的事情糾纏,忽遠忽近,嚴恪、展臻、嚴豫、林輝白、展曦……那些或愛或恨的臉龐在眼前來來往往,她拼命地想要抓住些什么,可每每伸出手去,都抓了個空。
    過去的記憶越走越遠,越來越淡,她以為自己真的會如嚴豫所希望的那般,忘掉前塵舊事,但就當腦袋里所有的人臉都淡去的時候,她莫名看見了自己前世死去那一幕。
    與她有著同樣眉目的女子,臉色灰白,眼睛里是一片死寂,大片大片的血色在她身體周圍洇開,一點點吞噬掉她的生命。
    那副畫面就像一把利刃,將她腦中的迷霧一把劈開。
    那么多的不堪,那么的屈辱,她怎么能忘!又怎么能順了嚴豫的心意,忘了一切心甘情愿做他的人?那她重生這一世,多活的這一遭,豈不是個笑話!
    她讓仇者快,那愛她的人呢?又該如何自處?
    腦中漸漸清明起來,她看著迷霧越來越淡,而迷霧之后,最先出現(xiàn)的,是嚴恪的臉。
    他看她的眼神里溢滿溫柔,那溫柔蝕骨,讓她的心難以克制地擰疼起來,“阿寧,你許了我一世之約,怎么能夠失約?”
    是啊,她與他之間還有很長的時間要相守,她怎么能夠失約?
    她必須清醒過來!
    “阿恪,現(xiàn)在是什么日子?”
    展寧在嚴恪懷里哭了許久,似乎要把夢里的驚慌、忐忑、痛苦和不安全都哭出來。嚴恪也被她嚇著了,一面連聲安慰她,一面請拍著她的背,生怕她背過氣去。
    直到肩頭的衣衫都被浸透,展寧的眼淚才慢慢止住。而她止住哭泣后,心里頭又忍不住一驚,慌忙問起嚴恪日期來。
    她昏迷了多久?她和嚴恪的婚期怎么辦?
    展寧一問這話,嚴恪便明白她在擔心些什么。他忙將葉清珊襄助一事告訴了展寧,又與展寧道:“阿寧,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我的夫人,雖然成親一事上我讓你有遺憾,但我以性命起誓,從今往后,我絕不會再令你受半點委屈。我說過要保護你生生世世,讓你將自己托付給我,從此不再為任何事煩心,我之前沒有做到,可你相信我,今后我絕不再失言。”
    嚴恪這些諾言,即是說給展寧聽的,也是在同自己起誓。
    展寧失蹤的那些日子,他整日過得提心吊膽,食不知味、夜不能寐,那樣的滋味,他終此一生,也不想再次嘗到。
    “阿恪,我信你?!?br/>
    展寧聽著嚴恪落在耳邊的誓言,看著他眼里深深的歉疚,本有千萬言語,本想告訴嚴恪,自己的失蹤不是他的錯,他不需要負疚,但最終都作了罷。
    嚴恪此刻要的,也只是她的信賴而已。
    這是她能且僅能給的。
    一雙新人回門,走的時候還好好的,回來時新娘子的臉色卻顯得蒼白許多。
    晚上的餐桌上,汝陽王沒怎么察覺,何、容兩位側(cè)妃心細,當然瞧得分明。
    何側(cè)妃性子潑辣些,也就敢開口些,只見她一雙眼尾上挑的媚眼一閃,一臉關(guān)切地瞅著展寧,道:“世子妃這是怎么了,回家理應(yīng)歡歡喜喜的,怎么去了一趟,這會倒顯得懨懨的?莫不是遇上什么不開心的事了?”
    真心講,冗長的一夢醒來,發(fā)現(xiàn)守在自己身邊的人是嚴恪,展寧心中的歡喜遠大過遺憾。
    只是她身子還虛弱,就算強打著精神,也總有些疲態(tài)露出來。
    如今被何側(cè)妃這般問起,她笑笑與對方道:“許是回去的路上吹了風,有些許不適?!?br/>
    展寧笑得淺淡,何側(cè)妃與她目光一對,人卻不由怔了一怔。她怎么覺得,展寧這會臉色瞧著不好,笑起來的模樣,卻莫名比早晨見時多了幾分靈動誘人?還真是怪了。
    何側(cè)妃愣神的工夫,嚴恪瞧了瞧展寧的臉色,已將展寧扶起身來。他與汝陽王道:“父王,阿寧今日回去的路上受了涼,她身子本就弱,我擔心她晚些頭疼,且先帶她回房去歇息?!?br/>
    汝陽王也看了一眼展寧,瞧她臉色的確不好,便點了點頭,“去吧?!?br/>
    嚴恪得了許可,便扶著展寧往外走。走了兩步,想起些什么,又回過頭來與何側(cè)妃交代道:“我近日胃口不大好,還得勞煩,讓人在我院里設(shè)個小廚房,方便些?!?br/>
    王府里王妃之位空懸,平日里府中事務(wù),便由何側(cè)妃和容側(cè)妃攜手打理。
    汝陽王府的慣例,除了不在府上,或有事情耽擱,用飯都在一塊,并無設(shè)小廚房的例子。
    此時嚴川尚在邊關(guān),汝陽王府庶出的三位姑娘已外嫁,屋子里的人,除了汝陽王和何、容兩位側(cè)妃,尚有嚴恪那兩位庶出兄長和他們的夫人。
    此時他們聽嚴恪這么一說,都不由看了多看了嚴恪一眼。
    汝陽王對這個兒子一貫不夠親近,卻也不如和約束,嚴恪要在自個院子里設(shè)小廚房,這等小事,在他看來根本不是什么問題。
    但何、容兩位側(cè)妃想法就不一樣了。
    嚴恪哪是這么嬌氣麻煩的人???這小廚房,怕是給這位身子弱的世子妃設(shè)的吧。設(shè)也就設(shè)了,嚴恪還自己開口把責任往自個身上攔,大概是不愿展寧擔了任何不喜。
    按理說別人夫妻情深不礙著誰,但何、容兩位能掌著王府的中饋,那是因為頂上沒有王妃,可如今不一樣,嚴恪取了妻,這中饋理所應(yīng)當該交到世子妃手里。
    展寧尚未過門的時候,何、容兩位心里就有了嘀咕,如今再瞧嚴恪把人護得小心翼翼的模樣,越發(fā)覺得展寧不簡單。彼此交換了下視線,對手中的掌家之權(quán)有了些擔憂。
    何、容兩位想得深遠,實則嚴恪和展寧現(xiàn)在根本沒心思理會這些事。
    嚴恪如今想著的,是早日將展寧的身子養(yǎng)好。
    他成親有七天休沐,這幾日便都在自個院子里守著展寧,藥膳補品流水一般往展寧房里去。接連幾天下來,展寧的氣色比剛蘇醒的時候好了許多,胃卻開始受不了了。
    這日傍晚,用過晚膳后沒多久,嚴恪又著人將一盅補品送到展寧跟前,展寧不覺皺了眉,有些可憐巴巴地瞅著嚴恪,“阿恪,能不能不喝了?”
    展寧這般模樣,倒跟怕喝藥的小孩子耍賴討?zhàn)堃粯樱儆械娜鰦煽蓱z,瞧得嚴恪心頭好笑。但他并不肯松口,“不行?!?br/>
    展寧的臉頓時垮了下來,一臉嫌惡看著那補品,好似在看洪水猛獸。
    嚴恪心里更加好笑,他揮手讓房里伺候的下人出去,自己親自接了補品,試了試溫度,喂到展寧嘴邊,“阿寧乖,張嘴……”
    展寧讓他那哄孩子的語氣鬧了個大紅臉,不由瞪他一眼,“我又不是小孩子。”
    殊不知她這一眼瞪過去,臉上紅霞如醉,眼中半嗔半羞,令本就動人的容顏更添了幾分嫵媚。嚴恪的目光不覺凝了凝,幽深眼底墨色浮動,掀起許多熾熱來。
    他的眼神過于灼熱,又過于專注,展寧哪能感覺不出?
    展寧臉上禁不住開始發(fā)熱,屋里一時間靜悄悄的,似乎只有兩人的心跳聲一般。
    春日里的燕京暖涼相宜,屋外繁花似錦,暗香輕送,誘起一室旖旎。
    展寧聽得咯噔一聲,倒是嚴恪放了手中補品,下一刻,她的下巴被人輕輕扣起,嚴恪傾身望著她,那雙古井深潭一般的眼里漣漪陣陣,似要將她溺斃其中。
    “阿寧……”
    他喚她的名字,聲音較以往任何時候都要來的喑啞,她覺得臉上燙得厲害。這種時候,她大概該要避開眼的,可她卻不知怎的,自己將手臂伸出去,勾住了嚴恪的脖子。
    “我在這?!?br/>
    她的手腕攀上嚴恪頸項的那一刻,她感覺手底下肌膚的熱度燙人,緊接著,她感覺身子猛地凌空,竟是被嚴恪打橫抱了起來。
    而嚴恪抱著她去的方向,儼然是內(nèi)室里的大床。
    展寧這下子的臉徹底燒了起來,環(huán)佩叮當聲中,她根本不敢抬頭去看嚴恪的臉,更不敢去細看那雙深邃的眼眸里,到底裝著多少熱情。
    她只能紅著臉被嚴恪放到了軟床之上,嚴恪的手臂撐在她身邊,居高臨下看著她,有些好笑又有些沉迷地盯著她的俏顏,悶悶笑道:“我的阿寧怎么這么害羞?你我是夫妻,你怕我什么?”
    嚴恪少有這樣不正經(jīng)的時候,他明知道她在羞惱什么,卻還明知顧問。展寧很想撓他兩下,可才恨恨瞪過去,就被嚴恪傾身吻了下來。
    他平素的吻都是溫柔似水的,這一次卻強勢許多,帶著掠奪和侵占的霸道,將她的唇瓣吮得發(fā)紅,口腔掃得發(fā)麻。而且這個吻還在漸漸失控,從她的眼上、唇上,一直蔓延到頸窩、鎖骨,再到敏感的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