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那紫電雷霆在化紫檀身上不斷跳著,甚是覺著有些嚇人。
不僅如此,還帶著陣陣雀吟。
并不是像那般傳說中的真龍龍吟。
忽地,展宜年只覺著識海中一股震動。
仿佛心神悸動了一番,識海里的帝阿不斷顫動著,識海中金光大震。
讓他眼前有些模糊起來,甚至覺著腦袋里都虛幻了起來。
怎得回事?
化紫檀什么也沒說,昊云真眼中的震驚卻是絲毫不減。
這世間妖獸已經滅了半數,更不用說比那妖獸強上萬分的玄獸了。
上一次出現的玄獸還是冠王羽將其煉化,封印在了天震王朝自己的宮殿里。
據說那玄獸是一只浴火鸞鳳,本是俱滅九等的冠王羽,吸收了那玄獸的力量,才進階到了半步歸一。
不知這同屬于玄獸的雷九幽,比上那鸞鳳,實力是如何?
昊云真腦袋里這么想,面上卻毫無言色。
“你既獲了那雷九幽,不應該高興才對嗎?為何這般愁眉苦臉,還費勁千辛萬苦,將我們騙至這境淵里來?這是何用意?”
昊云真對這點是十分想不通的,若是換了別人,那定是這輩子都不能說出自己身上藏有玄獸,他不知道,那化紫檀葫蘆里,賣的是什么藥。
化紫檀將青絲又撩了起來。
顯然還有些遲疑,但還是輕聲道。
“這雷九幽并未被我煉化封印,而是占據了我的識海,現在我的識海里,全是那九幽雷霆,只要稍稍一動念,那雷九幽就會將我整個識海震爆,從這人間抹殺?!?br/>
化紫檀的言語沒有波瀾,反而是十分鎮(zhèn)定。
倒是薛景刀,大眼瞪小眼,那眼睛是越睜越大,面上,也盡是憔悴,像是焉兒了的蘿卜似的,甚是難看。
“容我想想?!?br/>
昊云真又陷入了沉思,似乎記起了那描述九幽的文書上還記載了一物。
“我記起來了!據說玄獸渡劫失敗后,會出魄找尋一容器,到了這個境界的玄獸,已經能口吐人言,那思想也是與常人一般,絲毫沒有了原來的妖性。你定是境淵暴動那日誤打誤撞進了境淵,被那九幽盯上了,當了容器,才會如此!”
昊云真折扇一合,大喊道。
化紫檀沒有反駁,只是沉聲著,將頭埋低。
“難不成,就沒有什么辦法了嗎?”
這開口問的,不是薛景刀,展宜年,也不是那化紫檀,上官初。
而是遲遲沒有出聲的葉書南。
已經將那面上的薄紗摘下,青斗笠也隨著一起。
那張原本沉魚落雁,閉月羞花的容貌,竟也梨花帶雨了起來。
點滴晶瑩,掛著眼角。這般時候,展宜年只覺著,葉書南好像也不是那境重山府修為第一的大弟子,而是一位楚楚可憐的絕色女子。
化紫檀沒有吭聲。
“辦法也不是沒有?!?br/>
昊云真突如其來說的一句忽然讓薛景刀抬起頭來,抓著昊云真的領子大喊道。
“當真?”
好像那雷毒入體的,不是化紫檀,而是他自己似的。
昊云真將薛景刀的手撇開,輕聲笑道。
“莫激動,化姑娘也不用擔心于此,那玄獸的力量只能用屬性相同的東西來互相對斥,不僅如此,如若找到一個合適的容器,那雷九幽,會自己脫離你的識海里,如此這般,你也不用苦惱身亡了?!?br/>
“合適的容器?”
薛景刀自言自語道,忽地又大驚道。
“莫不是換一個人來裝那雷九幽?”
昊云真搖了搖頭,笑道。
“容器,不一定是人。”
隨即走到了化紫檀的面前,從腰間掏出一球狀物。
只見那球通體墨紫,里面有隱隱約約的雷霆閃電。
他將那球放至手中心,緩緩道。
“這珠子,名叫天雷珠,是我在雷鳴谷無意間得到的至寶,能容納世間一切雷霆之物,乃至那渡劫的九天雷劫,也逃不過它手掌心。”
“真有那么神奇?”
化紫檀眨了眨眼睛,那黑色的眸子里,似乎不太相信這小黑珠子居然能有此功效。
“雷鳴谷?是霍萬鈞老祖的雷鳴谷?你怎會有如此之物?”
葉書南眼角掛著的晶瑩也被芊芊玉手抹了盡數,雖然還是有些通紅,但是沒有先前那般凄涼,而是眼神中看到了一絲希望。
“據說那天雷珠是出自于雷鳴谷的通天雷河,即便是一年的時辰,也產不出十枚天雷珠,更是只有霍家本源弟子,才能得到那天雷珠。你是如何來的?”
上官初同那葉書南一般的疑問。
霍萬鈞是何人?
是與那境重山府掌院,武臨昌一般的人物,甚至在這真武大陸上,都是排得上號的角色。更不用說已經存世了二百多年的雷鳴谷了。
已經是這江湖之上,不輸于四大書院,和天劍閣的頂尖宗門勢力之一。
可見那天雷珠的獲取途徑,有多難。
“哈哈,之前有位有人,和我打賭輸了,便將這天雷珠贈與了我??蓻]有你們想的那種另外的途徑?!?br/>
上官初倒是剛想開口,說這天雷珠是不是你偷來的,就被昊云真猜到了下一句話要說什么。
“切?!?br/>
“這般貴重的東西,你當真要送給我?”
化紫檀盯著昊云真,緩緩道。
“不如這樣,就當化姑娘欠我一個人情如何?化姑娘的實力,昊某還是知曉一二,日后若有什么事,請你幫昊某一把?!?br/>
“再說了,這天雷珠對我也確實沒有什么用處,不如先救了你的命,再說也好。”
昊云真輕笑著。
展宜年卻看不透昊云真腦子里想的是什么東西。
上一次他這么笑,這么云淡風輕,自己就去了青鴛城,差點在莫如云手下變成了肉豬。
不過自己,卻是越來越看不透昊云真的身世了。
能與雷鳴谷的超級勢力扯上關系,可見昊云真的家世,也是非同一般。
加上溢出來的那種溫文爾雅的氣質,也不是一般紈绔子弟能夠體現出來的東西。
昊云真,你到底是何人?
展宜年一直未開口,只是在那背后,默默盯著昊云真的背影,腦子里,卻是千萬波濤。
“那就這么說定了,化姑娘快將體內的九幽引入到這天雷珠之中吧?!?br/>
“好?!?br/>
“我們幫你護法?!?br/>
薛景刀又道。
他心里是有些慚愧的,慚愧沒幫到化紫檀的忙,若是自己也有那天雷珠一樣的法寶,定會立即拿出來,救化紫檀的命。
可是他沒有。
化紫檀點了點頭,將美目閉上,盤腿坐于地上。
手中的天雷珠忽地高高懸起,懸在那化紫檀的鼻尖前面。
只見化紫檀一運氣,渾身的雷霆之意就大放而出。
“快快后退,若是被這九幽雷霆打中,不死也得是個半殘!”
昊云真當然知道那九幽雷霆的威力,立馬對身旁幾人大喊道。
眾人都站遠了些。
“你說能成嗎?”
薛景刀還是一臉擔心,畢竟那化紫檀面對的,可不是普通的妖獸,而是玄獸,是那世間的至強之生靈。
即便是隨隨便便的一個普通玄獸,也能與俱滅級別的高手,打個有來有回,更不用說那榜上有名的東西了。
玄獸榜目前只有三獸現于人世。
分別是冠王羽的浴火鸞鳳,無境海的吞海天鯤,和太一王朝的青衍畢方。
如今有了這聽雷九幽,便是四只玄獸了。
“放心吧,化姑娘實力不弱,天雷珠也把那九幽吃的死死的?!?br/>
昊云真一臉淡然,絲毫不擔心雷九幽會反噬。
天雷珠應聲而起,墨紫色的珠身不斷轉動,將那化紫檀釋放出來的雷霆之意吸收了個干凈。
忽地,只聽那境淵里震動一聲。
化紫檀身上儼然浮現出了一個身影。
一只渾身雷霆的雀鳥,緩緩浮現而出。
伴著陣陣雷霆之力,直沖那境淵頂峰。
一道百丈粗的紫色雷霆應聲打出,將那境淵里的云霧打了個散,甚至有了一些焦糊的味道。
守山門口的李小當早已經嚇得靈魂出竅。
“完蛋了!妖怪發(fā)怒了!師哥師姐他們是不是已經死了!”
李小當只顧著抱著頭在那山門口蹲著,絲毫不敢回頭看那境淵里發(fā)生的一切動靜。
他口中念著。
“南無啊彌陀佛,南無啊彌陀佛,我一心向善,從不做壞事,妖怪別吃我,妖怪別吃我!........”
李小當閉上眼睛,一人在那山門口自言自語的抱頭念著。
境淵里此時,卻是形式大噪。
眾人臉上全映著那百丈粗的紫色雷光,除了昊云真和展宜年,其余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見那化紫檀額頭有虛汗冒出,眉角皺著,似乎正在與那雷九幽互相對斥著。
天雷珠越轉越快,那一丁點兒的紫色也看不見了影,全剩下了一道墨黑。
不一會兒,那百丈粗的雷霆,也被天雷珠吸了個干凈。
化紫檀身上浮現的那隱隱約約的雀兒影,也變得虛實了起來。
化紫檀的臉色,也逐漸好了起來。
天雷珠忽地變慢,可那原本墨黑的珠子,變得是通體發(fā)著紫色電光。
終得,那雷九幽的身影,不在化紫檀身上浮現,那最后一點的虛實,也化為了虛無一片。
化紫檀卻仰頭一倒,昏了過去。
天雷珠掉在地上,還散發(fā)著紫色的雷光,甚至那地上的一抔沙土,都變得焦黑了起來。
“怎得回事?莫非那雷九幽并未出體?”
薛景刀立馬沖了上去,與那葉書南一道。
葉書南玉手探著化紫檀的鼻息,發(fā)現體內經脈還未寸斷,識海雖然有些震動,但卻毫發(fā)無傷。
“化姑娘沒事,應該是靈力消耗過于巨大,一時間沒了靈力的昏厥而已。倒是這天雷珠,該當如何?”
昊云真可沒有那么傻,傻到去用手將那天雷珠拿起。
雖然雷九幽已經被天雷珠封印了起來,但是其中的那股雷霆之意,還包裹在珠子表面,只要用那手一碰,雷毒立馬就會入體,渾身爆體而亡。
最好的辦法,就是等那天雷珠里的九幽不在那般躁動,才好將其拿起。
“這天雷珠是你的東西,不如就由昊公子將其收了吧?!?br/>
“可那雷九幽上的可是化姑娘的身,并不是昊某,還是等化姑娘將其拿回吧。”
昊云真可不傻,他知道,這裝了玄獸的天雷珠,可是個燙手的山芋。
若是被那魔宗知曉,便會招來殺生之禍,更不用說那蕓蕓江湖,覬覦這玄獸的人,有多少。
見場面一度不能平靜,薛景刀開了口。
“我家中有一術法,可將這天雷珠用術法封印住,不將雷霆之意外露,氣息全無。如若你們倆定不下來,可以先由我?guī)Щ厝?,日后化姑娘醒了,才來決定?!?br/>
“也好,就這般決定了,薛兄先將化姑娘給背出去吧。”
葉書南也點了點頭,與薛景刀一同,將化紫檀輕抬起,放在了薛景刀背上。
眾人一句話沒說,默著沿著那出淵的道路,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