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麓當然不會讓陳小四去干敲詐的事情,不過,那些事情和敲詐也差不離多少。
他的計劃是這樣的:紀委在排查基層工作人員的時候,信陽縣的大部分企業(yè)應該都會收到風聲,到時候他們可就不好過了。
到時候岳麓利用這個機會,逼迫一些不/良企業(yè),做出相應的整改措施。
他之所以這么做,無論哪個地方的企業(yè),或多或少都和政府有些關系,權錢交易倒談不上,但不符合政策的違規(guī)操作絕對是有的!
若非如此的話,小雨的病情從何如來——岳麓這些天可是將小雨家的事情,打聽的一清二楚,造成小雨這種疾病的罪魁禍首,就是信陽縣造紙廠。
小雨家所在的那一塊老小區(qū),是整個信陽縣當年的工廠集中地,外加上那地方,正好處于信陽縣引用水源的上流附近,所以水源污染又比別處嚴重很多。
經(jīng)過岳麓調查,老小區(qū)有高達百分之十以上的人群,都因為那些水源污染而得病,小雨便是其中最嚴重的一例。
這一點,岳麓絕對是不能容忍的。
或許以前他只是個機關事務管理局小科員,沒有能力去管這種事情,可如今的岳麓,早就掌控了足夠的權力,去推行這件事情。
正所謂摟草打兔子,反正是要幫小雨家的,在做這件事情的時候,順便摸出一些排污超標的企業(yè)的底細,推動相關部門大力整治一番,還信陽縣一片綠水藍天,豈不是很好?
聽完了岳麓這番話,包間里邊一時間沉默了很多,尤其是林子蔓,她怔怔的看著岳麓,似乎是看著一個從未見過的陌生人一般。
這個家伙,居然會費這么大的力氣,做這些造福民眾的事情?林子蔓疑惑的想著,心里面卻是一萬個不理解。
她雖然不懂官場上的道道,可她卻很清楚,每一個能夠做大的企業(yè),其背后一定是有些背景和后臺的,換句話說,若是動這些企業(yè),說不定會得罪某些厲害人物。
企業(yè)超標排污,固然有企業(yè)自身追逐利潤的因素,但更多的卻是某些身處官場的家伙,給與了企業(yè)暗示和默許。
畢竟一個能夠產生效益的企業(yè),可以給地方足夠的利稅,甚至可以作為地方主要gdp來源,推動一個縣域經(jīng)濟的發(fā)展。
如今岳麓想要動這些企業(yè),那些企業(yè)背后的人物,會答應嗎?這豈不是等同于,岳麓要公開弄掉他們的政績來源?
斷人錢財,如殺人父母,而毀掉官員的政績,卻如同是毀掉官員前程?這些當官的會看著岳麓這么做嗎?林子蔓一時間替岳麓擔心了起來。
“岳麓,你考慮過這么做的后果嗎?”
想了想,林子蔓將自己的疑慮說了出來,她覺得岳麓不一定想不到這些,只是面對如此大的助力,她想知道岳麓依仗的到底是什么?
岳麓淡淡一笑:“考慮過,但也僅僅是考慮而已,我知道這么做的后果很嚴重,但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更多的小雨因為他們出現(xiàn)。”
說到這岳麓大手一揮:“我并非是一個純粹的環(huán)境保護者,但對于我來說,有這么一個危害民眾的源頭存在,我無法坐視不理!”
“可是,你可能會因此丟掉你的一切?”
林子蔓咬了咬牙,說出了最關鍵的一點。
見識過了岳麓這些天的巨大能量之后,她才真正感覺到岳麓走到今天這個位置,代表著一種什么樣的權力。
假如岳麓不要在意這些排污企業(yè)的事,那他的前途應該會是一片光明,可一旦沾染了這種事情,說不定弄到最后,岳麓連現(xiàn)在的位置都保不住。
聽到林子蔓這么說,陳小四和大黑也紛紛點頭,而岳麓身旁的李陽腦袋點的跟雞吃米似的,他最是贊同林子蔓這番話的。
以岳麓二十五歲的年紀,能夠走到現(xiàn)在這個位置,甚至在信陽的影響力都超過了父親李振,李陽覺得岳麓很不容易。
要真是為了小雨家的事情,弄出個兩敗俱傷的結果,李陽真心為岳麓叫屈!
“一切?子蔓,你不懂,或許別的官把這個位置當做一切,可我不是!”
岳麓滿是欣慰的看了林子蔓一眼,同時掃了一圈其余三人的目光,緩緩道:“我并沒有什么高尚的想法,我只是覺得,人活在世界上,總得做點什么吧?!?br/>
“可是……”李陽動了動嘴唇。
“李陽,你也一向是個不喜歡受拘束的家伙,你說說,什么叫做自由?”岳麓卻是笑瞇瞇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冷不丁的問出了這么一句。
自由?
包間里的幾人都愣住好了,他們有些跟不上岳麓的思維,心道這個節(jié)骨眼上,你老人家忽然扯出來個自由,這是嘛意思?
不過李陽卻不能不回答岳麓的話,他想了想說道:“自由?我覺得就是可以隨心所欲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而且還能做成?!?br/>
“好,你這個說法恨貼切,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對吧?”岳麓點點頭,表示贊許李陽的說法,但他很快又搖了搖頭:“但我覺得這還不夠!”
這還不夠?陳小四和大黑對視一眼,心說都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恐怕這已經(jīng)算是世界上最大的自由了,居然還不夠?
不知道岳哥心中的自由,到底是什么?心里面這么想著,二人的目光便盯住了岳麓,而他們身邊的林子蔓,卻似乎猜到了岳麓要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