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非回去的飛機是早上十點,韓紹輝早上起床的時候就見韓非的房間空著,他打了他的電話一直沒人接。八點多陳興上來接人的時候韓非還沒回來,韓紹輝再次打了個電話,還是不通之后他就沒再堅持,兩個人直接去了機場。
約莫九點半開始檢票的時候,韓非才遲遲到來,跟著他一起來的還有坐在輪椅上的高曉婉。
韓紹輝皺眉,對于韓非沒把他的告誡當(dāng)回事有些生氣,“你把她帶來干什么?”
“九爺回家了,她沒人照看,一個人呆在病房里特別的可憐,我就想著把她轉(zhuǎn)到我們那邊的醫(yī)院去,反正我也沒什么事,時不時的也能去看看她。”韓非小心的說,隨后笑著討好道:“哥,你看她都病成這樣了,來都來了,總不能現(xiàn)在就把人趕回去吧,更何況她還是個女孩子,坐著輪椅可怎么回去啊?!?br/>
韓非的手指動了動,暗中掐了高曉婉的后脖子一下,高曉婉險些叫出聲,咬著唇淚汪汪的看著韓紹輝,央求道:“我保證不會給你們添麻煩。韓哥哥,你就讓我跟著你們一起回去吧?!?br/>
韓紹輝一張臉黑得難看,他確實做不出把一個坐著輪椅還病著的女孩趕走的事,更何況檢票已經(jīng)開始,時間也會來不及。他不知道韓非打得是什么主意,他直覺這個女孩跟關(guān)九的關(guān)系不淺,既然他掐著點過來就表示不管他同不同意他一定會帶回去,征求他的意見只是對他的尊重而已。
看在他還知道問自己意見而且沒有又玩失蹤的份上,韓紹輝妥協(xié)道:“既然你自己已經(jīng)有了分寸,那就隨你?!?br/>
看著韓紹輝轉(zhuǎn)身走向檢票口,韓非舒口氣慶幸自己來得不早,推著輪椅正要跟上,高曉婉一只腳就踏了下來準(zhǔn)備自己走過去,他連忙拉住她的后領(lǐng)將人拉了回來,小聲警告道:“你是無法走路的病人,要有病人的樣子,不然我哥絕對不會讓你上飛機?!?br/>
被他一恐嚇,高曉婉立馬縮回了腳,按照韓非之前的吩咐癱坐在椅子上,就差痛苦的哼幾聲,那樣子讓韓非差點笑出聲。
崔玉珍看到高曉婉也跟著一起回來了,高興得合不攏嘴,聽說她出了車禍傷到了大腦現(xiàn)在還是養(yǎng)病期間,心疼得不得了,喊著保姆趕緊的再去做幾樣高曉婉喜歡吃的菜,煲點補腦的湯一會給她當(dāng)夜宵。
高曉婉見到崔玉珍,一時倒是忘記了自己還在裝病中,跟著她坐在沙發(fā)上,吃著她遞給自己的東西,嘴巴不停,一點病人的樣子都沒有。
韓非被晾在了一邊,咬了口蘋果說:“哥,你看她們是不是挺像母女的,本來她現(xiàn)在吃的那些東西都應(yīng)該是我的,現(xiàn)在倒好,我倒是個多余的了。我以前怎么沒發(fā)現(xiàn)我媽這么喜歡女兒?!?br/>
韓紹輝順著他的眼光看過去,那場面確實很和諧。他將外套脫下掛了起來,說:“你以前不是還穿過女裝,衣服是小媽買的,假發(fā)還是她梳的?!?br/>
韓非被他這話驚得差點被蘋果噎到,他一直認為是自己要求穿女裝她才給買的,沒想到是她自己就想把自己扮成女孩。難怪自己喜歡男人,沒準(zhǔn)自己從小就覺得自己是個女人吧,韓非腹誹,他現(xiàn)在也不介意穿女裝,說起來房間里面還有一件關(guān)九早前送的裙子,晚上可以穿著拍點照片發(fā)過去誘惑他。
“你嘗嘗,味道真的很不錯,我還是第一次吃到呢。”
一袋牛肉干遞到了韓非的眼前打斷了他的臆想,從開口處撲鼻而來的麻辣香味刺激著他的鼻子,讓本來就很喜歡吃辣的他口水都開始往外冒。他看著高曉婉拿手在嘴巴跟前扇風(fēng),似乎是很辣,沒好氣的一把從她手中搶過來,瞪了她一眼后給她使了個眼色。
高曉婉看得莫名其妙實在是沒懂他的意思,一臉茫然的問道:“你說什么?”
韓非扶額,看來以后想通過眼神來告訴她什么事該做什么事不該做是完全行不通的。
“你現(xiàn)在的狀態(tài)還不適合吃這些東西,特別是辣椒!”韓非加重了辣椒兩個字的音調(diào),把袋子扔到桌子上,壓低了聲音繼續(xù)說:“你吃得也太多了,有哪個生病的像你這樣到處亂跑還什么都吃得下去的?”
高曉婉連忙捂住了自己的嘴,余光小心的瞟了眼韓紹輝,很怕他把自己趕出去。韓紹輝倒是看都沒看她,直接走向崔玉珍,詢問她最近身體情況怎么樣,要不是崔玉珍堅持要求他必須一起回來吃頓飯,他絕對不會回來。
“甜甜呢,一會讓陳興把她也送給來吧。”崔玉珍對他有愧疚,沒經(jīng)過他同意的事情她也不敢私自做決定,要不然也不會仍由他在出差的時候把女兒甜甜交給全托管機構(gòu)照顧,就算是再健全再高級的托管機構(gòu),那也還是比不上自家人。
“不了,我讓陳興去接她,一會直接送回家,我吃完飯就回去,這次項目談得很成功,可以休息三四天陪她?!?br/>
韓紹輝拒絕,崔玉珍也不敢強求,商量的問道:“過幾天是圣誕節(jié),你把她帶過來一起吃個飯吧,我很久沒看到她挺想她的,而且我早就給她準(zhǔn)備好了圣誕禮物,正好送給她?!?br/>
她話都說到這個份上,韓紹輝想想沒有再拒絕。
兩人不再談這個話題,轉(zhuǎn)而說了些工作上無關(guān)緊要的事。崔玉珍知道他有些工作狂,見他黑眼圈很重眼中血絲也多,有些心疼,說:“工作要是忙不完就把韓非叫去幫忙,他雖然不如你懂事,但是多少也有點用,你盡管叫他去做,別怕他累著,他身體結(jié)實得很?!?br/>
正豎著耳朵聽他們說話的韓非聽到自己媽媽居然在叫老哥猛勁的使喚自己,不樂意的反駁道:“媽,有你這么說自己兒子的嗎,我好歹是一個多月沒回過家了,你就不能先關(guān)心關(guān)心我。我是很想給哥分擔(dān)工作,但是我能力實在是不行,給他惹了麻煩的話還是增加他的工作量。哥,我覺得有些事你交給陳興去做就行了,什么事都是你自己去做,我知道你是想通過工作來麻痹自己,但是……”
韓非忽然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猛的頓住,看了眼韓紹輝的臉色慌忙的拿起桌上的牛肉干就塞了一塊到嘴里,因為太過著急,辣椒進到了喉嚨嗆得他趕緊的吐了出來悶聲咳嗽。
高曉婉不明所以,感覺到韓紹輝的臉色有些不對,接了韓非的話問道:“什么麻痹自己,韓哥哥有什么心事嗎?”
剛緩過氣來的韓非被她這一句問話又嗆到了,一時間整個大廳里面除了他輕微的咳嗽聲,安靜得不正常。高曉婉正想問他怎么了,韓成章風(fēng)塵仆仆的從外面走進來,眼睛掃過沙發(fā)那里的兩人目光最后落到了高曉婉的身上。
高曉婉在他開口之前給了他一個甜甜的笑容,打招呼道:“韓伯伯好。”
上次高曉婉來的時候韓成章見過,因為崔玉珍要把人留下而這個人的行為舉止不差他也就隨他們,這次又來他也沒覺得驚訝,點了點頭算是回應(yīng)了她的招呼,看向韓非厲聲道:“你這段時間跑哪里去混了,電話也不打一個,真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
“爸?!表n非收起平時的懶散正聲喊了他一聲,“我就是跟著周尋出去玩了一陣子。”
“周尋都訂婚了,你倒是也給我訂一個看看?”
他最后肯定跟男人跑,你也讓我跑嗎?韓非這么想但絕對不敢這么說,垂著眼正想著該怎么回答,就聽崔玉珍說:“是我叫他出去的,他每天都有給我打電話,他在分公司那邊,幫紹輝處理事情?!?br/>
“他會做正事?”韓成章不信,哼了聲責(zé)備道:“都是你太慣著他,要不然他會在外面捅個天大的簍子!”
崔玉珍不說話,其他人也沒說話,高曉婉的眼睛在幾人之間來回轉(zhuǎn),識趣的坐到一旁悶聲吃東西。
“我有事先回去,不在這里吃飯?!表n紹輝先出聲打破這種僵局,他討厭這種氛圍。崔玉珍拉住他想要勸他留下,韓成章瞪眼道:“你們兩個都跟我到書房來?!?br/>
韓非看向韓紹輝吐吐舌頭,無可奈何的跟著韓成章上樓。韓紹輝本來已經(jīng)拿起了自己的衣服,眼神暗了暗又把衣服甩到了架子上,轉(zhuǎn)身跟上他們。
崔玉珍嘆口氣,把他的衣服掛好,讓高曉婉先上樓去休息一會,吃飯要等大半個小時。
韓非以為韓成章叫他們上去不是說工作的事就應(yīng)該是說他的婚事,反正是跟韓家的利益有關(guān),可沒想到他并沒有說這些,而是在沉默了一會之后問:“韓非,你這些天到底干什么去了?”
“沒干什么啊?!表n非詫異他居然會管自己在外面干什么,只要不犯事,他以前可是從來不管的,“我就是出去玩了一段時間,然后就跟哥碰上了,分公司那邊出了點事,我們剛處理完?!?br/>
韓成章盯著他看了幾秒,仿若沒聽到他所說的分公司出了事的話,猛的一拍桌子站起來質(zhì)問:“你是不是惹上高家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