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熙鳳愿意去賈府。
賈蕓便不作他選,當即出了后宅,將倪二喚來。
讓他親自去賈府看看情況。
榮國府。
因賈赦死了,整個府里亂作一團。
李紈去了賈蕓那兒,還在回來的路上。
賈政急得直團團轉(zhuǎn),不知道從哪里去安排。
偏偏賈璉前幾天跟王熙鳳和離后。
賈赦生氣,二月初五那天,把他攆到北邊兒打理生意去了。
送信的人都還沒走多久,就算回來也要好幾天。
這是死了人,非常嚴肅的事情。
而且賈赦有爵位在,安葬花大量的銀子。
所以同房族人也不敢摻言,怕落了錯。
而寧國府那邊的賈珍,這幾天又偶感風寒,臥床不起,幫不了忙。
家里的管家仆人什么的,你一句,我一句。
都相撈一筆,各有各的主意,反倒添了亂。
賈老太太聽了丫鬟報信兒后,直皺眉,強令讓王夫人出面打理。
只是王夫人到底跟王熙鳳不同,不愛拋頭露面。
于是就把個指揮所設(shè)置在自己的小佛堂外。
好嘛,仆人說前院兒的情況,再經(jīng)人傳人說了情況,瞬間就變了樣。
問題沒有解決,反倒更亂了。
不是這里出了問題,就是那里打了亂仗。
等李紈帶著一群姑娘回府時,賈赦的靈堂都還沒有布置起來。
賈政見大兒媳婦回來,頓時喜出望外。
把一切事務(wù)推個干凈,立刻讓李紈接手。
這李紈到底出生書香門第,又在府里管過家務(wù),于是就硬著頭皮上了。
雖然說還是有些亂,但終究到了午時,靈堂算是立起來了。
賈府亂糟糟的情況,被其他房的族人都看在眼里。
這也就賈府是國公府,處理事務(wù)連他們這些普通賈家族房都不如了。
賈蕓這邊很快就得了消息,聽到直搖頭。
到了下午,賈代令專門抽時間過來了。
他是怕賈蕓年輕,顧忌家族臉面,把考科舉的事給耽擱了。
“蕓哥兒你別多管?!辟Z代令語重心長道。
“那邊兒的事有我們看著就行,你當務(wù)之急,要以科舉功名為重?!?br/>
開玩笑,這要是一耽擱,就又要幾年之后才能再考。
三房族人的崛起,全都指著賈蕓呢!
“老祖宗,我本就沒打算過去?!辟Z蕓微笑道。
“去賈府吊唁和科舉孰輕孰重,我還是擰的清的?!?br/>
賈代令松了口氣,捋著胡須道:
“那就好,寒窗苦讀不易,就算是天塌下來,你也要先考科舉!”
賈蕓點點頭,問:“現(xiàn)在那邊是個什么章程?”
賈代令搖頭嘆氣道:“大房現(xiàn)在是越來越不行了?!?br/>
“家里沒有頂事兒的人,全都是湖涂蟲?!?br/>
“光是布置個靈堂,還是賈珠媳婦兒回去后才布置的?!?br/>
“眼下賈赦的事,已經(jīng)上報宗人府和順天府。”
“接下來還要請道士看日子,估計要往后延延?!?br/>
“因為要等賈璉回來,送他老子最后一程?!?br/>
賈蕓微笑道:“相信璉二叔聽到消息后?!?br/>
“一定會馬不停蹄趕回來的?!?br/>
賈赦一死,賈璉肯定害怕爵位旁落。
雖然他是第一承爵人,但誰知道府里會不會出什么幺蛾子。
不過這個擔心其實是多余的,賈府擰不清,朝廷肯定不會擰不清。
所以襲爵的人只能是賈璉,除非他死了。
賈代令一怔,瞬間反應(yīng)過來,哭笑不得。
“或許吧,大房的人也就這點兒出息了?!?br/>
說是這樣說,其他房的人,對于大房的爵位還是挺羨慕的。
畢竟有爵位在,就是勛貴,哪怕再落魄,日子也好過。
說完事兒,賈代令就告辭了。
賈蕓這邊也只讓倪二盯著些,就沒再多關(guān)注。
到了晚上。
薛寶釵親自把賈蕓考試時,要用到的筆墨等東西檢查了幾遍。
確認了幾遍無誤后,才放心。
“夫君,鳳表姐今天自嘲,說她跟誥命無緣?!毖氣O忍不住道。
賈蕓沉吟道:“這事兒先不管,我馬上就要考試,哪有心情管這些?”
雖然不知道王熙鳳在薛寶釵面前說這話什么意思。
但賈蕓這會兒確實不想理。
有可能她是說的玩笑話,有可能她也在嘆命運波折。
如今賈璉就要承襲爵位,如果王熙鳳還在賈府,就能順勢被封誥命。
但他們現(xiàn)在和離了,那誥命就跟王熙鳳無緣了。
這話,王熙鳳也沒說錯。
薛寶釵抿嘴道:“她心里到底還是有委屈的?!?br/>
“等夫君考完試后,還是要抽時間好好跟她談?wù)?。?br/>
“以免她心里郁結(jié),時間長了,怕不是什么好事。”
賈蕓頷首道:“放心吧,既然我都讓她來家里了。”
“肯定會把她當一家人看待,不會冷落她的。”
薛寶釵點頭道:“行吧,這事兒就先說好?!?br/>
“夫君也別考慮太多,安安心心赴試才是正經(jīng)?!?br/>
頓了頓,她小聲問道:
“對了夫君,你說我那姨媽?!?br/>
“為了讓賈寶玉有機會襲爵,會不會做出不理智的事兒?”
賈蕓沉吟道:“有極大的可能,別忘了,你舅舅還在京城?!?br/>
“如果真讓賈寶玉襲了爵,賈府就跟王家的沒什么區(qū)別了。”
“不過這事兒還沒發(fā)生,咱們也不能生張,就遠遠看著吧!”
只要賈璉死了,賈寶玉順理成章就能襲爵。
對王夫人和王家來說,都有好處。
至于賈政,就算知道,估計最多也只是又當又立說幾句難聽的話。
這事兒事關(guān)他的兒子,任何人都有私心,他應(yīng)該樂意裝湖涂。
薛寶釵聞言,嘆息道:“如果真是這樣,賈府就真敗落了。”
賈寶玉是什么德行,今兒一早李紈她們過來就在說。
再另上一個賈政,湖里湖涂,經(jīng)濟事務(wù)一概不通。
整個賈府也就賈老太太和王夫人、李紈三人頂著。
賈老太太雖然把控著賈府,卻只能在后宅作威作福。
李紈就更不用說,打打雜,不讓賈府出亂子,就謝天謝地了。
至于王夫人,手腕是有,但心腸狠毒。
她不掌事則罷,一旦有機會壓過賈老太太,估計賈府會敗落的更快。
所以薛寶釵才輕聲嘆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