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豪一臉快被他們嚇得心臟病發(fā)的模樣，捂著心臟說：“杰哥，你帶你男朋友來就行了，怎么還帶了兩個，嘖嘖，這身高比例，你進(jìn)國家隊得了。怎么著啊，手癢了，不打人改打球了？”

    王杰一挑眉毛：“我看你是皮癢了，等我給你收拾呢。”說著，活動了一下手腕。

    張豪一步步后退著笑嘻嘻地剛說了句“別亂來啊”，葉泉就在手底拍了拍籃球，運著球朝他過來：“來對一局?！?br/>
    張豪立即進(jìn)入戒備，笑著說：“您小心了，我玩兒這東西還沒輸過呢?！?br/>
    葉泉已經(jīng)運球過來了，張豪在他右邊防守，嬉皮笑臉地說：“您用左手?。俊比~泉對著他一笑，一個急停轉(zhuǎn)身，單手對著籃筐一投，進(jìn)去了。

    張豪愣愣地轉(zhuǎn)身看著已經(jīng)穩(wěn)穩(wěn)落地的葉泉，緩緩對著他豎起了大拇指：“輕敵了，不然我肯定不能讓您投進(jìn)去?！?br/>
    王杰不認(rèn)識的那個人推了他一胳膊肘，撇著嘴說：“你不吹能死。打了一下午，我都餓了，說好的你請客，可別又想賴賬?！?br/>
    張豪敬佩地對葉泉說：“下次，下次再切磋……”他的朋友已經(jīng)拽著他要往出走了，經(jīng)過王杰的時候，他又賤兮兮地說：“杰哥，先走一步了，晚飯等著我這個救世主給它簽輪回呢。”就被朋友拽走了。

    葉泉放下籃球，拍了拍手，蕭寒就朝他過去了，低沉的聲音說：“你會這個，怎么從來沒聽你提起過？”

    葉泉說：“你又沒問過我。”

    籃球在地上骨碌碌滾到了蕭葉那里，蕭葉拿起來拍了幾下，就給王杰了。王杰正閑著無聊，就把籃球放在手指尖上轉(zhuǎn)，可是她還不太熟練，總是沒轉(zhuǎn)幾下，就掉了，蕭葉看她玩了幾次，開始手把手地教她。

    在回去之前，四個人還在體育館的跑道上散了會兒步，蕭寒和葉泉走在前面，王杰和蕭葉在后面邊私下打鬧著邊走。王杰剛說了句：“可能我沒有跟籃球相關(guān)的基因?！本吐犚娛捄芡蝗坏貑柸~泉說：“你什么時候?qū)W的籃球？”

    葉泉說：“大學(xué)啊，和幾個朋友玩兒的時候，別人教的?！?br/>
    蕭寒沉著聲音說：“又是那個姓李的？”

    葉泉笑了笑說：“我說的是大學(xué)同學(xué)，初中之后我和他都是電話聯(lián)系，他怎么教我？老蕭，我怎么發(fā)現(xiàn)，這么多年了，只要一提起他，你就……怪怪的。”

    王杰在他們兩個身后小聲地問蕭葉：“蕭叔和葉叔在說誰？”

    蕭葉也向她湊過去，低聲解釋說：“李浩然，我爸的小學(xué)同學(xué)，我爸打游戲就是他教的，所以，我老爸不太喜歡他?！?br/>
    從體育館出來，天已經(jīng)黑了，王杰跟著蕭葉去把車開了過來，才看見蕭寒和葉泉慢慢地從體育館大門出來。蕭寒說：“我以后可以每天陪你過來打籃球?！?br/>
    葉泉滿臉不信任的表情：“得了吧蕭總，讓你陪我打兩局游戲，還嫌‘浪費時間’，我還是給你省點兒時間吧?！?br/>
    蕭寒低沉的聲音帶著一絲無奈：“我什么時候說過？”

    葉泉說：“別想賴，你昨天晚上就是這么說的。”

    蕭寒語氣更無奈地說：“可我不是陪你玩兒了？”

    葉泉一邊大踏步地往車這邊過來，一邊揚聲說：“你自己心里清楚。”

    周一早上，公司高層會議，王杰到海薇公司包括她做這個中南地區(qū)的總經(jīng)理以來，第一次參加。一眾公司的骨干在會議室等了很久，也不見林滄海出面，最后，是蕭葉讓李助理留下來處理會議室的事情，自己過去董事長辦公室，才在會議原定開始時間的半個小時后，和林滄海一起出現(xiàn)在了會議室門口。

    這次的會議進(jìn)行得很潦草，但因為只是一些表面的工作，所以也進(jìn)行得很快。會議結(jié)束后，只有王杰和蕭葉陪著林滄海留在會議室里，其他人散會都離開了。

    林滄海盯著會議室看了一會兒，有點兒像是在發(fā)呆，他深吸了一口氣，自嘲似地說：“記性越來越差嘍?！币晦D(zhuǎn)頭，盯著王杰看了好一會兒，才恍然大悟地說：“你是王杰，蕭葉的那個那個那個……秘.書?！?br/>
    蕭葉提醒他說：“她現(xiàn)在負(fù)責(zé)中南地區(qū)?！?br/>
    林滄?！班蕖绷艘宦暎礃幼邮钦娴南肫饋砹?，還說：“我都忘了，你和蕭葉在一起——人老了，不中用了?！?br/>
    王杰無意識地蹲下去，就在林滄海的腿旁邊，一只手攀著桌子邊緣，眼睛看著他：“您去醫(yī)院檢查過嗎？應(yīng)該也沒什么的，您別多想，我媽有時候記性也不好，她也經(jīng)常忘東西?！?br/>
    林滄海愣愣地看著她，目光明顯地漸漸柔和下來，奇跡般地對她笑了一下，猶豫地伸手摸了下她的頭發(fā)，卻說了一句她和蕭葉都沒聽懂的話：“你是個好孩子，一直都是?！?br/>
    下午下班很早，王杰和蕭葉準(zhǔn)備去一家西餐廳，臨走之前，王杰問蕭葉要不要去看看林滄海，也許可以叫上他和他們兩個一起去，但是蕭葉沒有。

    王杰主要是覺得林滄海似乎挺孤獨的，她不知道林滄海家里是不是還有妻子或者其他的孩子，但她在公司里見到的林滄海，總是獨來獨往，偶爾和蕭葉一起出現(xiàn)，也好像總是一副很冷漠的樣子。

    吃飯的時候，王杰還是忍不住好奇，問了：“林董事長為什么不和你們住在一起？”

    蕭葉一邊緩慢地切著牛排，一邊冷淡地說：“他和我老爸的關(guān)系不好，我也不知道為什么。而且我爺爺這個人很強(qiáng)硬，他也不愿意讓別人拿他當(dāng)需要人照顧的老人來看。還有一點，他不會去醫(yī)院的，以后不要在他面前提起這件事。”

    王杰答應(yīng)著，索然無味地開始吃飯。

    老媽出差回來后，公司給她放了三天假，不知道是不是早就知道王杰會和蕭葉在外面吃，所以，王杰回來的時候，她已經(jīng)躺在沙發(fā)上敷面膜了。電視在對面吵吵嚷嚷地播放著一個綜藝節(jié)目，而老媽已經(jīng)睡著了。

    王杰從茶幾上拿起遙控器，減小了電視的音量，輕手輕腳地去衛(wèi)生間放好水，打算洗個澡就去睡覺。去臥室拿了衣服，剛從沙發(fā)那邊繞過去，老媽醒了，坐起來一側(cè)身看見了她，沙啞著聲音說：“回來啦。廚房還熱著飯呢，我去給你拿過來。”

    王杰連忙說：“不用了媽，我在外面吃過了。媽，你怎么在這兒就睡著了，咱家供暖又不好，你當(dāng)心感冒了?！?br/>
    老媽打了哈欠說：“沒事兒，我就是看一會兒電視，這個節(jié)目挺有意思的。你趕緊去洗洗，早點兒休息吧?！?br/>
    “那你也早點休息?！?br/>
    王杰到衛(wèi)生間關(guān)門之前，看到老媽拿起遙控器準(zhǔn)備關(guān)掉電視了，連打了好幾個哈欠，關(guān)掉電視，沒有回自己的臥室，而是去了廚房。

    “小潔，小潔，看爸爸，爸爸在這兒，小潔，爸爸在這兒?！?br/>
    “爸爸?！眲倓倢W(xué)會走路的王潔被媽媽放在地上，搖搖晃晃地朝爸爸哪兒走過去。

    爸爸手里拿著一只小老虎，笑著向王潔晃了晃，王潔搖著兩條肉乎乎的小腿好不容易晃到了爸爸面前，就被爸爸一把抱起來了。爸爸拿小老虎的胡須去扎她的臉，問她：“喜不喜歡？以后爸爸抓一只真的大大的老虎給你好不好？”

    王潔卻在爸爸驚愕的目光下伸手抓住了他肩膀上的肩章，咯咯笑了起來。

    然而這一切突然就都不見了，她聽到了錄音一樣的哭聲，是媽媽的，一個有字的胳膊在她面前晃來晃去，然后，她看到爸爸把槍口對準(zhǔn)他自己的頭，絕望地閉上了還在流淚的眼睛，“砰”的一聲槍響。

    王杰一下從床上坐了起來，才發(fā)現(xiàn)天已經(jīng)亮了，不知道是鄰居家還是樓下在修理什么東西，混合著電鉆的嗡嗡聲，敲得哪里砰、砰地響。

    海薇和薔薇準(zhǔn)備最近一段時間內(nèi)，調(diào)整兩家在中南地區(qū)分公司的發(fā)展策略，蕭葉接到林滄海的通知時，是在送王杰回去之后，剛剛下了高速。

    林滄海催得比較緊，蕭葉只好調(diào)頭回了海薇，就當(dāng)時還留在公司里的幾個相關(guān)的部門經(jīng)理，臨時召開了一次會議，回到家里已經(jīng)十一點半了，蕭寒和葉泉都休息了。

    第二天早上，蕭葉下樓吃早餐，發(fā)現(xiàn)只有蕭寒在餐廳里，葉泉還沒下來。蕭葉以為是葉茗又找了什么理由給葉泉放假了，但是總覺得蕭寒今天的臉色很不好，他越想越不對勁，就問了蕭寒一句：“老爸，要不要我去叫爸下來吃早餐？”

    蕭寒把剛喝了一口的牛奶放到了桌子上，臉色陰沉沉地說：“我真不知道你那個大伯整天都在忙什么，你爸傷成那樣，他帶回來就往家里一放，跟我說的時候一套一套的，他在干什么？為什么不去醫(yī)院？”說著，又在手里拿起了一把切培根的小刀，不知道他是想切培根，還是想去切別的東西，半天沒有動，就是握得死死的。

    蕭葉騰地一下站起來：“爸到底傷到哪兒了？”

    蕭寒冰冷的眼神掃過他，又看著自己手里的刀一刀一刀地劃著培根，直到把那片培根都劃成了肉條，一邊把培根往面包里夾，一邊緩緩地說：“你給我坐下?！?br/>
    蕭葉坐下后，蕭寒繼續(xù)慢騰騰地夾那些培根，一條條都夾完了，才放下刀，弄干凈手，說：“你爸昨天下午在薔薇扭傷了腰，我回來問他，他就跟我說是他自己小心弄的，其余的，他不想說，我也不想問。我勸了他一個晚上，要他去醫(yī)院看看，他也不愿意去，今天早上嫌我煩，叫他試著起來坐一會兒，也不理我，到這會兒還在被子里悶著?！?br/>
    蕭寒把話說到這里，蕭葉聽明白了——蕭寒是想讓他上去試試能不能讓葉泉把悶在頭上的被子拿下來，起來坐一會兒。

    好像每次葉泉鬧脾氣，蕭寒都拿他沒辦法，兩個人要么單方面冷戰(zhàn)，要么就是蕭葉這個調(diào)解員來想辦法。蕭葉起身對蕭寒說：“我去樓上看看，要是爸還是不愿意去醫(yī)院的話……老爸，藥你是不是放在床頭柜那里了？要是在那兒的話，我讓爸先把藥吃了?！?br/>
    蕭寒點了點頭，蕭葉就拿了一份早餐往樓上臥室走，走到樓梯口下面的時候，蕭寒在他身后說：“你今天在家照顧好你爸，海薇那邊的事兒不重要的先放一放，你爺爺找你的話，你讓他打電話來找我?！?br/>
    蕭葉忍不住笑了起來，好不容易忍著笑端著早餐到了蕭寒和葉泉的臥室門口，才終于平靜下來了。伸手慢慢地推開了門，就看見葉泉躺在床上，一只手撐著腰，紅著眼睛一邊深呼吸一邊很費力地想要坐起來，一轉(zhuǎn)眼看見他站在門口，“嘶”地吸了一口氣，說：“過來幫個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