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兒姑娘,晚膳用的可好”?
肖云龍走進屋,滿心歡喜地問著眼前的可人。
裝成“雪兒”的洛天依抬起頭輕輕點了點頭只說了一個“好”字,要是擱別人敢這么對肖云龍說話,只怕是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但是肖云龍卻氣不起來,雖然心中有些許失落,但是心中想要征服的意念也更加強烈。
他見慣了太多恨不得見到自己就投懷送抱的女子,就算是婉竹也只是稍稍羞澀幾分罷了,還是頭一回遇到這么淡定的女子,更別提“雪兒”遠勝婉竹等人的容顏了,真的讓肖云龍每看一下就欲罷不能。
“額,雪兒姑娘也是涼州生人嗎,本官之前游歷各郡縣,還從未聽聞過芳名呢”肖云龍還是例行慣例地問道,如夢樓多年來“搜查佳麗”的本事直逼那皇宮大內(nèi),雖然查不出任何紕漏,但身居高位就不得不小心謹慎。
“家住伊川縣,母親早年病逝,父親原本是一教書先生,自由疼惜便不愿我拋頭露面,故大人未曾聽聞,此次旱災(zāi)伊川受災(zāi)嚴(yán)重,我與父親被迫流浪,父親體弱未能堅持下來,雪兒命大遇到了如夢樓搭救,才算幸免于難”。
肖云龍聽著“雪兒”所說,心中稍稍放松下來,自己自然一早就打聽好了這姑娘的來歷,這下確認后也就沒了后顧之憂。
至于什么父母雙亡,肖云龍自然會裝出一副悲天憫人的樣子,但心里可一點也不會為自己間接造成這“慘劇”有絲毫自責(zé)。
畢竟這世上“殺人放火金腰帶,修橋補路無尸骸”的事多如牛毛。
“沒事,雪兒姑娘莫怕,既然來到滄州城,以后有本官在,姑娘可以高枕無憂的”。
“多謝”。
肖云龍對于“雪兒”的冷漠并不在意,而是緩緩上前接近著,當(dāng)他已經(jīng)能夠聞到“雪兒”身上散發(fā)出來的香味時,喉頭不由一動便伸出手朝前拂去。
洛天依看著那朝著自己秀發(fā)而來的咸豬手眼中露出一絲冷厲,卻又一閃而過,輕舒一口氣似乎想明白了什么似的。
肖云龍看著突然往前走去讓自己撲了個空的倩影,心中隱隱不快,臉上依舊帶著笑臉道:“雪兒姑娘似乎沒太想明白”?
“大人多慮了,只是雪兒尚未從喪親之痛中走出來,心中自然沒有風(fēng)花雪月之意,還請大人見諒,想必大人也定不是徒增悲傷之人吧”。
肖云龍一愣,聽著“雪兒”這套被宇文朔提前編排好的臺詞,心中只道是“原來如此”,看著眼前可人那副顯得幽怨的眼神,竟不由自主心軟了下來。
“姑娘思念家人本官自然理解,那今晚咱們只飲酒說樂,不談風(fēng)月之事”。
“雪兒多謝大人”
肖云龍無可奈何地壓下心中無名的火焰,雖然眼饞此時的美人,但是肖云龍也并不愿意只是為了一時沖動而壞了風(fēng)趣,畢竟他是想讓“雪兒”心甘情愿臣服于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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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無話,肖云龍這輩子破天荒就這么喝了一晚上西鳳酒,饒是最美味的西風(fēng)也澆不滅他心里的無名火,無奈之下只好早早離去,臨走前默默看了眼身后的倩影,心想著遲早有一天要得到她。
可沒曾想,這一等就又是三天...。
就在肖云龍即將失去耐心,已經(jīng)打算破罐子破摔的他正想出門去霸王硬上弓的時候,讓他吃驚的一幕來了,那個讓他吃了三天閉門羹的“雪兒”,竟然主動來找自己了。
“大人,這是要去往哪里,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那我先回去了”洛天依裝作有些失落地扭頭走開。
“別別別,本官無事,無事,雪兒姑娘快請進”肖云龍喜出望外,剛剛的不快完全拋之腦后了。
跨過門檻的一瞬間,洛天依就感覺到圍繞著這間屋子四周好幾道強橫的氣息,看來宇文朔說的沒錯,嚇破膽之后的肖云龍風(fēng)聲鶴唳,估計把最精銳的護衛(wèi)都帶到了身邊,想到這的洛天依更加堅定了此行的意義。
雖然自己心中對這個長得五大三粗卻裝的溫文爾雅,一肚子花花腸子卻又掩飾成一個正人君子的涼州刺史深惡痛絕,要是在以前自己也是提劍而上非得刺他個窟窿眼的人物,只是現(xiàn)在洛天依不再這么莽撞了,雖然心中很厭惡,但似乎懂得了變通許多。
這一切或多或少都和那個“無恥小人”的耳濡目染息息相關(guān)。
回到正題,洛天依剛一進屋就裝出了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眼中都是凄凄慘慘戚戚,對著肖云龍輕輕欠身一禮道:“雪兒想通了”。
肖云龍只覺得自己是如沐春風(fēng)般的喜悅,當(dāng)即就想上前是一親芳澤,卻不料那“雪兒”依舊是往后退去。
“這是何意雪兒姑娘,非要戲弄本官嗎”肖云龍疑惑道。
“雪兒命苦父母雙亡流落到此,原本已經(jīng)對人生不再抱有希望,想來我也只能淪為一介玩物而已,任人宰割”洛天依照著當(dāng)初設(shè)定好的說辭開始了表演:“但我與那些附庸富貴之人不同,家父自幼教導(dǎo)所以我雖然落入青樓但早就做好一死的準(zhǔn)備,只是沒想到竟然如此幸運遇到了大人這樣的正人君子,若以后可以陪伴大人,也不算枉活了”。
肖云龍心中喜悅之情溢于言表,看著終于馬到功成忍不住想放聲大笑,但是還是裝出了一副正義凜然的樣子道:“本官心系涼州百姓,更何況是雪兒姑娘,那日本官所說句句是肺腑之言,還請姑娘放心”。
看著微微點頭竟然抵著下巴似乎有些害羞的“雪兒”,肖云龍覺得時機已到便再次伸出手想要摟住眼前人,只是他沒看到洛天依此時低下頭的冷冷一笑。
“大人,可否答應(yīng)我最后一個請求,若可以,雪兒從此無怨無悔”。
肖云龍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看著那張?zhí)饋淼那宄喉?,即便心癢難捱也只好點頭答應(yīng)道:“姑娘請說,來日方長咱們不急”。
“我父親當(dāng)日因倉促葬在城外五里飲馬坡上,此刻既然我余生已定,大人可否愿意和我一同前往,讓我告祭父親”洛天依拋出了最后的想法,緊張地盯著肖云龍,眼中努力裝著可憐,期望這個小心謹慎的刺史可以為她所動。
肖云龍思索了半天,出城對他而言原本是絕無可能的一件事,在二弟沒有回來之前他甚至不愿意走出刺史府一步。
但是老話說“紅顏禍水”是有道理的,看著那雙期待的眼神,肖云龍最終是答應(yīng)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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滄州城外五里,有一山坡,形似一頭低頭飲水的馬匹故而得名“飲馬坡”。
飲馬坡北高南低,南邊“馬頭處”亂石橫堆,北邊“馬背”高高隆起擋住視線,此刻肖云龍正在一隊護衛(wèi)護送下來到了飲馬坡前。
“雪兒姑娘,飲馬坡已經(jīng)到了,你可前去祭拜你父親了”。
“大人不與我同去嗎”?
肖云龍眼中閃過一絲猶豫,看了看四周道:“額,這就不必了吧”。
“大人,請過來些,我有話同你說”洛天依看了眼那幾個實力不俗的護衛(wèi)把心一橫主動靠近肖云龍耳語著。
肖云龍聽后頓時覺得一陣燥熱,眼中透露出驚喜,二話不說點了點頭便跟著“雪兒”往南邊下坡走去。
肖云龍腦子里不斷回響著剛剛聽到的話。
“在府中人多嘴雜,也許道寂靜處我會放開些大人”。
話音持續(xù)在肖云龍腦子里回蕩,甚至都忘了自己怎么就跟著走到了一處亂世中的墓碑前。
洛天依瞥了眼身后繼續(xù)道:“大人,我不想被他們打擾,可以嗎”?
肖云龍有些為難地看了看身后,最終暗自一嘆,看了看四下無人,畢竟自己也是武師級別的習(xí)武之人,不由得放松下來,便對站在山坡上的幾名護衛(wèi)擺了擺手,示意他們離去了。
四周一片安靜,肖云龍咽口水的聲音變得十分響亮。
他已經(jīng)等不及了,像是一頭餓極了的野狼朝獵物走去。
洛天依輕聲笑著,他在等,等那幾個護衛(wèi)足夠的遠離。
肖云龍看著步步后退便猛地一撲,卻沒有發(fā)現(xiàn)想象中的場景,洛天依輕松閃過了。
肖云龍顯然被欲望沖昏了頭腦,根本沒有多想一個手無縛雞的青樓女子怎么躲過他志在必得的一撲的呢?
肖云龍笑道:“姑娘,既然許諾了本官,何必躲呢哈哈”
接著又是一撲,洛天依再一閃便又是撲了個空。
一次兩次,肖云龍剛開始覺得只不過是美人與自己的玩耍而已,連續(xù)撲空后最終不慎跌倒在墓碑旁的肖云龍終于怒道:“敢戲耍本官你個賤人”?
“大人好威風(fēng),可知這里是什么地方”?
肖云龍一愣,看著突然嚴(yán)肅起來的“雪兒”一頭霧水。
洛天依緩緩上前道:“這里的墓碑,都是一路逃難的災(zāi)民餓死之后無處安葬,飲馬坡下聚冤魂啊刺史大人”。
看著原本柔弱的“雪兒”突然氣勢一變的肖云龍冷汗直流,掃視了一圈四周,果然到處都是堆砌而成的墳堆。
“你...你是誰?你要做什么,我可是堂堂涼州刺史”!
“我告訴過你了,我是來祭拜我爹的,這里都是因為你遇難的冤魂,前幾日我們就去找你你忘了?這次是來特地請刺史大人來做客的”洛天依恢復(fù)了那副冷冰冰的臉龐,肖云龍聽后嚇得趕忙坐起來就想逃跑。
可他沒想到,他才一不留神不知怎么地,眼前的墳堆竟然松動起來,在他驚恐之中赫然爬出許多披頭散發(fā)的“孤魂野鬼”,四周也突然刮起一陣狂風(fēng),讓他看不清前方的道路。
肖云龍嚇得往后退去,卻感覺到自己撞到了什么,忙一回頭就差點尖叫起來,原本白衣飄飄的“仙女”早已經(jīng)不見,竟然突然冒出幾個青面獠牙的怪人!
正是那一晚把他下慘的那些“鬼”,可他呼救的聲音還沒出來,就被一把冰冷的刀抵在了脖子上。
“肖云龍,你作惡多端,圖害生靈,我們都是閻王派來向你問罪的修羅使者,你看看這些冤死的冤魂,還不快快受死”!
肖云龍嚇得臉色蒼白,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他大腦一片空白,根本來不及多反應(yīng)就“噗通”跪在了地上,
肖云龍怎么也沒想到,自己前一刻還在做著春宵一刻的美夢,現(xiàn)在卻即將成為刀下亡魂,但他來不及后悔,因為那把泛著幽光的刀已經(jīng)舉起來了。
“冤枉,冤枉啊,不是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