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的早餐并不如何美味,但勝在夠飽,足以三人支撐一上午的奔波。
依然是擔當車夫的職業(yè),王大仁卻并沒有如同昨日那般敬業(yè),反而手里拿著箭矢一根一根的擦拭著。
她沒有再將兵器藏入馬車底部的暗格中,在趕路途中什么意外都有可能發(fā)生,她必須要保證自己能在敵人來犯之前將自己武裝完畢。
昨夜王大仁回收了箭矢后并沒有如何清洗,僅僅只是在水里攪拌了一下,其上還殘留著些許的猩紅。
是故今日她便在外邊慢慢擦拭著武器,亦可算作是保養(yǎng)了,畢竟就算是精鐵箭矢,但也耐不住使用者的胡來。
有著希瞳代為哨警,王大仁可以放心的做自己的事。
車廂里,黎明和小瓶正在整理王大仁昨夜的收獲。
那裝了滿滿一大包裹的財物,是兩個小家伙至今都未曾見到過的。
二者雖皆是趙家之人,但奈何地位實在不高,平日里能接觸到的錢財也只是些用以維系生活的微末之數罷了。
小瓶是個小財迷,平日里就喜歡幫著自家少爺數錢,雖然不多,但總歸得能過個手癮。
現今擺在小姑娘眼前的是堆起來比她這么個人兒都要高上一點的財物,可把小姑娘給高興壞了,擺在雙股邊的小手都忍不住虛抓幾下空氣,小眼睛都在放射著金燦燦的光芒。
“少爺,大姐姐說的是真的嗎?”小瓶雙眼放光地望著那堆金銀珠寶和花花綠綠的票子問道。
黎明望著小財迷模樣的小瓶,無奈地點了點頭。
在小瓶歡呼著投入那一堆財物之中時,黎明卻是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在啟程之際王大仁便已是告訴他二人,說這一堆財寶是給他們用來當拜師禮的,讓他們把那些個看著就光鮮亮麗又有價值的東西挑出來,收拾好后包裝一番,讓這份拜師禮看上去更加的氣派。
至于剩下的那些,王大仁決定在去到的下一個城池之時換成方便攜帶的錢票。
黎明不清楚為什么王大仁會如此熱心腸,他們不是親戚也不是朋友,在此之前亦不曾有過交集,他黎明一個區(qū)區(qū)庶子又何德何能蒙得她這南華一枝花的青睞?
黎明想不明白,真的想不明白。
不過這也可以理解,在爾虞我詐的環(huán)境中成長起來的他,是很難理解一個社會主義戰(zhàn)士為什么會如此重視祖國未來的花朵。
小小的糾結了一下,黎明也不再做深究,想那么多都是沒有用的,畢竟他們二人的小命都掌握在王大仁手上。再者既然王大仁愿意護得他們周全,他又何必去追究這份善意是否另有企圖呢?
聰明人能想到很多,但又總是會想太多,是故黎明此刻也是極為羨慕整個人都撲在財物堆里的小瓶,她的世界非黑即白,黎明認為好的以及會對她好的就是好人,其他的都是不好的人。
搖了搖頭,黎明走上前去把小瓶拉開,讓她好好工作別賣萌。
……
此刻的南華城,趙家的府邸已經交由城主府接管,城內衛(wèi)兵在寬闊的趙府外圍拉起一道警戒線,禁止非相關人員進入。
即使不進去府內,單從外圍便可看出曾經光鮮亮麗的趙家,已是破爛不堪。
被大火席卷過的焦黑殘骸,隨處可見的黑色干涸血跡,七零八落的房屋,崩裂的地板與倒塌的圍墻,無不在訴說著前日夜晚發(fā)生了何種的慘狀。
昨日王大仁在南華城街上打聽消息,得到的無外乎是些經由她此前的種種行為而誕生的“傳言”,關于趙家滅門慘案也是并不多,皆是在說些“善惡終有報”、“天道好輪回”之類的話。
按理說在黑又壯一伙人覆滅趙家之時,應是有衛(wèi)兵前來查看以及救援才對,但偏偏那一夜全城衛(wèi)兵竟然集體成了聾啞人,在趙家翻騰起熊熊烈焰之時方才出動。
而那些個在城內巡邏的衛(wèi)兵更是視此前的慘叫聲為無物,好似直接忽略掉了趙家一般,繞開了那一片巡邏區(qū)域。
王大仁不清楚城內百姓會作何感想,反正她是做出了最為正確的決定,此刻已經在百里之外,踏上尋仙問道之路了。
趙家的財產及勢力已經被城內其余勢力瓜分完畢,其中以城主府最為低調卻也吃得最飽,直接吞掉了趙家整座府邸。
看似城主府沒能拿下趙家其余財產,但黑又壯一伙殺戮完畢后并未將趙家寶庫洗劫一空,僅僅只是拿走了能拿走的一部分,其余盡皆留于此地不曾貪戀。是故城主府的收獲可謂是盆滿缽滿。
畢竟這南華城城主只是個稱謂,城主僅是管理城池的官員,可不是這座城池的擁有者。
也許其他郡府的制度不同,但在仁王郡,這就是鐵律!且不容置疑,不容侵犯!
這也就意味著南華城城主想要獲取那固定的俸祿之外的收益,必然要從其他地方下手,肆意提高賦稅以搜刮民脂在仁王郡是尋死之道,所以南華城城主便將目光放在了這些所謂的“世家大族”身上。
官商勾結不是什么稀罕事,仁王在世之前或許能管的了,但可惜的是現在他不在了!
南華城城主倚坐在城主府的樓臺處,居高臨下地望著城內錯落有致的低矮建筑,無聲地冷笑著。
“呵,所謂的大家,無非就是些見著了沾了肉沫的糞的蠢狗罷了?!惫枪?jié)粗大的雙手摩擦著一旁的木匣,城主臉上泛起不那么虛偽的笑意:“也虧得他們忙著狗咬狗,才給我尋了個好由頭得以整治一番城內亂像?!?br/>
“而且既然趙家已經完了,那王家也不必留了?!蹦闷鸢郎系淖謼l,兩指輕輕一撮,字條便是在剎那間燃起,又在轉瞬間化為飛灰隨風飄散。
“去,給王家發(fā)個祭文,表示一下城主府的哀悼之意?!?br/>
身后侍立之人諾然,轉身離去。
南華城城主端起不再滾燙的茶水,輕抿一口,長舒一氣:“這華云產的茶,就是好啊?!?br/>
一想起昨日抓來的那個散布謠言的老頭,他的心情更是不免得好上了幾分。
雖然那老頭散布的謠言有何用意值得玩味,可但凡是個聰明人,便可知曉他話中的意思:
“趙家已滅,王家如何,各位自取?!?br/>
“呵呵,小丫頭還挺賊啊,要不是我知道真相,還真有可能信了你有個勞什子的情郎啊?!蹦先A城城主嘬了一口茶,輕聲笑道。
他知道,那個樂善好施的小姑娘還活的好好的。
……
“天要亡我王家啊。”王家新晉家主癱坐在椅子上,梳理整齊的胡須隨著嘴唇微微顫抖著。
就在剛才,他手下的探子打聽到城主府發(fā)出了祭文,而且南華城一眾勢力亦是緊隨其后發(fā)出祭文,悼念趙家的不幸。
“唇亡齒寒,趙家一滅,王家又如何能得善終。?!蓖跫壹抑鬣?,心知那所謂的祭文便是一份死亡宣告,而城主府就是發(fā)起人,其他貪心不足的豺狼虎豹則是響應者,都是等著分食了王家啊!
“也罷,世道無常,人心妥測。他們想要我王家的家業(yè),那給了便是,可若是想要動了我王家的根,那可莫要輕視了我這條老狗的爪啊?!蓖跫壹抑髅嫔幻C,高聲喚來一種心腹,共商存亡大計。
不談得南華城的波濤即將翻涌而起,在千里之外的云華仙宗,有四人回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