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哈多看著眼前這個小不點,知道他這副趾高氣揚的模樣不過是因為擔心他額娘被搶走而裝出來的罷了。如果岳柱很討厭他,那小孩子要對一個人表示厭惡,有的是方式。撒潑罵人或者是給他扔石頭,要是岳柱這么做他都不奇怪??墒敲现⒃乐甜B(yǎng)得很好,岳柱到現(xiàn)在不喜歡他,也只是見他一面就不停跟他說孟芝是不會嫁給他的,用唱反調的方式表示他的不悅。
巴哈多想到自己要是想娶孟芝,肯定要讓岳柱點頭,孟芝很在乎岳柱這個孩子,因此只要拿下岳柱,那么娶孟芝的事情就成功了一半。于是巴哈多伸手將岳柱抱住,站了起來。
岳柱猛地被抱了起來,剛要推開巴哈多,讓他放他下來,就聽到巴哈多對他說道,“岳柱,你看看,巴哈多叔叔能夠一下子將你抱起來,你現(xiàn)在還是太小了。你要照顧好你額娘,得等你長大以后,那在你長大的這些年,讓巴哈多叔叔照顧你額娘不好嗎?”
岳柱被抱得高高的,視野也開闊了起來,聽到巴哈多的話,撅起嘴巴就是不肯應,“你哄我呢,額娘都說我會照顧人?!?br/>
“你想想,你和你額娘在一起,是你額娘照顧你多呢,還是你照顧你額娘多呢?”巴哈多又說道,“肯定是你額娘吧。所以呢,你現(xiàn)在還小,得長大了才行??墒俏也煌?,我現(xiàn)在可以很好地照顧你額娘,護著她,還可以和她一起寵著你,看你長大?!?br/>
岳柱邊聽邊閉眼,一句話都不說,巴哈多卻知道他這樣子是肯定將他的話聽進去了,于是又說道,“岳柱,你看叔叔像壞人嗎?”
岳柱聞言,睜開眼睛看著巴哈多的臉,不高興地憋出一個字,“像?!?br/>
巴哈多被他噎了一下,很快又打起精神來說道:“岳柱,叔叔不是壞人。你不能僅憑你看到的外在就認為叔叔不好。”巴哈多其實很郁悶,雖然他算不上美男子,可是好歹他也是在傳說中的美男子集中營儀鑾隊里當差啊,走出去也是一表人才,居然被岳柱說是像壞人。
“……”岳柱瞥了一眼巴哈多,“你不問我我也不會這么說啊?!?br/>
“好吧,是我的錯?!卑凸喔杏X到腦門子都有汗了,小孩子當真難纏啊,想了想他又開始舊事重提,“岳柱,叔叔要是能娶你額娘,以后一定對你額娘好,對你也好。叔叔騎射一流,你再大一些,叔叔可以帶你去學騎馬,學射箭,等秋天的時候,叔叔可以帶你去打獵。你想想,要是叔叔和你額娘成親了,那么以后咱們就是一家人了,多好。”
巴哈多正說得起勁,方嬤嬤在一旁聽著有些急,這巴哈多怎么連這個都和岳柱說呢,昨兒岳柱聽說佟府里他的阿瑪要成親了,還偷偷哭了一場。今天巴哈多又說起這話,可不就是又招惹岳柱傷心了么。
果然,岳柱一開始聽著沒事,等聽到巴哈多想和他額娘成親的話,嘴巴癟了起來,阿瑪已經(jīng)不要他了,娶了新夫人,要是額娘也不要他去成親了,那他算什么。想著眼睛就紅了起來,看起來好不可憐。
“巴哈多,你怎么三番兩次在岳柱面前亂說!”孟芝在別院左等右等不見方嬤嬤回去,讓明芯來看,卻發(fā)現(xiàn)岳柱也在。想到上回岳柱被說哭的事,她忍不住出來,沒想到一出來就看到巴哈多又將岳柱惹哭了?!坝惺裁丛捘惝斨业拿嬲f,為何老是惹哭岳柱?!?br/>
巴哈多看到岳柱紅了眼眶,就急了,他哪知道岳柱這么容易傷心,見孟芝到來,一面開心,一面又覺得尷尬,兩次見面兩次將岳柱惹哭,孟芝定是對他沒好印象。想著,他忙解釋道:“我沒要惹哭他,剛才我們還說得好好的,突然他就哭了。”
岳柱伸出小手拍拍了兩下巴哈多的背部,哭道:“額娘,他騙人,你不要理他。我才沒和他好好說話呢!”
孟芝看岳柱那樣子哭笑不得,伸手要將他抱回來,巴哈多卻沒讓,“岳柱重,我來抱?!?br/>
這話聽得岳柱瞪大眼睛,指責地看著巴哈多,“我額娘昨天才說我累瘦了,你現(xiàn)在當著我額娘說謊!我額娘抱得起我!”
“岳柱你已經(jīng)長大了,是個小男子漢了,怎么還能讓你額娘抱?”巴哈多說道,“男子漢可不能嬌氣,不然怎么當大清的巴圖魯?”
“那你放我下來!”岳柱氣得喊道。
巴哈多只能將他放下,岳柱一著地,氣得要踹巴哈多一腳,被孟芝給拉住了,喝道,“岳柱,不得無禮!”
岳柱聽到孟芝呵斥他,對巴哈多說道:“都是你,害我額娘罵我!”說著,就跑了。
孟芝沖著他喊道:“岳柱停下!”又讓方嬤嬤趕緊去追,免得岳柱跑太快跌倒。等回過頭,就發(fā)現(xiàn)巴哈多比她吩咐的更快,長腿兩三步就將發(fā)脾氣的岳柱給撈住了,沖著岳柱的耳朵旁說道,“要聽你額娘的話?!?br/>
岳柱滿心不愿,回到孟芝身邊,低著頭不理人。孟芝看他那樣子,不由得覺得是不是自己將岳柱給寵壞了,想著對巴哈多道了一聲謝。
巴哈多聽了很高興,趁機又將帶來的花送了出來,“岳柱說你不喜歡花,只是這是今早采的還新鮮。你喜歡什么告訴我,等我從熱河回來,帶給你。”
孟芝被塞到眼前的大花束給驚了一下,花朵很漂亮,有玫瑰有月季,也不知道巴哈多是從哪兒采來的,想了想,孟芝伸手接了過來,對巴哈多又說了一聲:“花很好看,謝謝。你不必再費心了,這就很好。”
巴哈多聽得,愉快地點頭,孟芝這是第一次收下他的花,還告訴他很喜歡。
岳柱滿臉不高興,額娘太不給他面子了,剛剛他才說額娘不會喜歡巴哈多的花,結果現(xiàn)在就接了他的花,想著低頭悶悶不言。
孟芝帶著岳柱從外邊回到別院,方嬤嬤則先去敲打剛剛看見孟芝收花的那些下人,等回了屋子,方嬤嬤就忍不住苦口婆心地說道,“小姐,你怎么能這么大大咧咧地將花收下呢?要是讓人傳出私相授受的話,那怎么辦?”
“就是?!痹乐谝慌愿胶停亲畈桓吲d額娘收下那花的人。
孟芝看著岳柱,準備找個機會好好與岳柱溝通一下,于是對方嬤嬤說道,“他送花,我收下。要是有私相授受的流言傳出,巴哈多明哲保身,那他我何必考慮?”要說巴哈多對她的追求她心中毫無觸動,那是不可能的,但是巴哈多也需要經(jīng)受她的考驗才行。巴哈多既然敢送花,她為何不敢收下,橫豎她現(xiàn)在是個和離的人了,要是巴哈多只是個假意的人,有什么不好的流言傳出來,巴哈多只顧自己的話,她也能看清他這個人,又不會有更壞更大的損失。
雖然,巴哈多并不是那樣的人,可孟芝不想再被騙了。
方嬤嬤被孟芝給說住了,又看孟芝將心思放在岳柱身上,知道孟芝要管教兒子,于是找了個借口就退了出去。
巴哈多很興奮地從京郊回城,滿心想著跟圣駕去熱河之后,熱河有什么好東西,他要怎么帶回京讓人送給孟芝,又想去扒拉額娘留下的嫁妝,看里邊有沒有傳給媳婦的寶貝。他滿心里充滿著愉快,下馬進城,走在大街上,正好遇上佟府隆科多迎娶成國公府的鈕鈷祿恬兒。
巴哈多看著身著喜服,騎著高頭大馬的隆科多,看起來人模狗樣的,只要一想到他曾讓孟芝吃了很多苦,巴哈多救忍不住捏緊了拳頭。
隆科多似乎感覺到人群里有人盯著他,雙眼也忍不住搜索著兩邊的人群,很快他就對上了巴哈多的眼神,腦中一下子就想到巴哈多身份,不過他并沒放在眼中,轉過頭,望向前方。
巴哈多盯著隆科多的背影,微瞇著眼,哼了一聲也牽著馬回自己的貝勒府。
佟府,佟國維的三兒子隆科多再娶,雖然比不上第一次娶妻的排場大,可是因為這次是圣旨賜婚,倒也依舊賓客如云。
想要巴結佟家的官員不少,佟府門前車水馬龍。太子是個喜歡熱鬧的人,在朝事議完之后,挑唆一樣喜歡好熱鬧的幾位阿哥,一起準備來佟府鬧一鬧。
本來太子妃也想來的,只是因為特殊時期,被太子給勒令留在毓慶宮,而大阿哥見太子對佟府喜事這么上心的樣子,以為太子想要拉攏佟家,本來也想過來湊一腳的,卻因為大福晉剛過世沒多久,他倒是有閑情去參加別人的喜事,有些說不過去,于是只能看著太子殿下與四阿哥,八阿哥,九阿哥和十阿哥過來。
太子殿下一到佟家,在佟家賀喜的王公大臣,宗室貴族還有京城里的那些大小官員一個個都搶著要在太子跟前露臉,反倒將成親的正主給落下了。
佟國維看太子那得意的樣子,心里好不生氣,可是照舊得打起十二分精神來讓人伺候好太子還有幾位阿哥。
太子殿下過來本就是不安好心,尤其是將向來與他不對付的九阿哥和十阿哥都說動過來佟家,可見這次是有備而來。
果然,在隆科多將新娘子鈕鈷祿氏迎進府的時候,太子殿下坐在高堂上,隆科多與鈕鈷祿氏都要給他磕頭見禮,然后成親的兩人才開始按吉時行禮。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禮成!”唱吉的人按著禮唱完,正喊著要送入洞房的時候,九阿哥就開始要鬧了。
卻被八阿哥眼疾手快給止住了,他知道太子請老九老十過來,不過是要鬧鬧佟府的喜事,但是他一向是個謹慎的人,不想被太子這么給利用了,因此要看住兩位弟弟,免得鬧得不好看了,明兒皇阿瑪怪不到太子頭上,反而教訓他們。
九阿哥只能等人將鈕鈷祿恬兒送進新房之后,在給隆科多敬酒的時候才取笑隆科多。
“隆科多,聽說喜歡揚州瘦馬,你夫人要是伺候不好你,你盡管來找爺,爺有的是美人?!本虐⒏缥?,說起來隆科多算是他舅舅輩,只是九阿哥自恃皇子,本人又不喜文不喜武,對被康熙當著他的面夸贊過文武雙全的隆科多自然沒好感,自從隆科多寵妾滅妻的事鬧出來,皇子中笑得最多的人就是他了,虧得當年他一眼就看出隆科多就是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可惜沒人相信。
隆科多聽到九阿哥的話,臉色不變,只是眼底深處晦暗一閃而過,九阿哥說揚州瘦馬,諷刺的只有一個人,那就是他放在心尖尖上的四兒。想到四兒,他的心中驀然一桶,對九阿哥也記恨上了。“九貝子的人,在下無福消受?!?br/>
九阿哥一聽隆科多叫他九貝子,就像是炸毛的貓兒被踩了尾巴,砰的一聲將酒擱到桌上:“你說什么?”
不怪九阿哥不喜人叫他九貝子,自從康熙給出宮開府的兒子們封爵后,除了九阿哥得了個爵位最低的貝子,其他阿哥要么是郡王要么是貝勒,連老十都子憑母貴得了個敦郡王的爵位。他一下子就被拍到地底下去了。
佟國維在太子身邊站著,一聽到隆科多這邊有動靜,趕忙使眼色讓大兒子過去解圍,想著今日定會被這幾個阿哥給弄得焦頭爛額的時候,宮里來人了。
來的是乾清宮的太監(jiān),原來是康熙讓太子回宮去了,佟國維掛著的心當即放了下來。太子不在,其他幾位阿哥再如何,都不敢與佟家狠鬧。
太子被康熙召回宮中,很是覺得沒意思,只是因是圣旨,他到底還是擺駕回了宮里。
鈕鈷祿恬兒又拜了一次堂,百無聊賴地任人將她領進備好的新房。這新房是當初孟芝住過的淳園正房,鈕鈷祿恬兒一進了屋,就自己將蓋在頭上的頭蓋子給拿了下來,又嫌帶的頭冠重,讓貼身的丫鬟將它摘下。
鈕鈷祿恬兒身邊的丫鬟對她的做派見怪不怪,可是守在屋里的佟府的丫鬟就有些吃驚了,才要阻止,就被鈕鈷祿恬兒一眼瞪了過去,只能老老實實住了嘴。
按著規(guī)矩,新娘子的紅蓋頭要夫君挑開,新娘子待在新房里不能用食物,只是鈕鈷祿恬兒哪里受得住,摘了鳳冠,就讓早已帶著吃食的丫鬟將東西備上,準備先吃過了,免得到了洞房的時候沒有力氣和精力。
鈕鈷祿恬兒一點都不排斥洞房,她覺得那是很快活的事,但也很耗體力,她也不想新婚第一晚上,就因為精力不夠發(fā)脾氣,傳出去她覺得沒面子。
待她吃飽喝足了,夜色也更深了,本以為丈夫隆科多也該敬完酒過來了,只是左等右等卻沒等到,鈕鈷祿恬兒只覺得自己的耐心都要被磨沒了。
看著屋里佟府的那兩個守屋的丫鬟眼神就不好起來,那兩個丫鬟直被她看得頭皮發(fā)麻,只恨不得能離開屋里,跑去外頭將隆科多給拉進屋來。
終于,門外傳來了動靜,隆科多在兩個小廝扶著,一身酒氣地來到新房。待屋里的人都出去了之后,他看了一眼已將喜服脫了躺在床上,一副任君采拮的鈕鈷祿恬兒,心里陡然就覺得不滿,怎會有這般不要臉的女人。心中下了定義,對鈕鈷祿氏長得再甜美也起不來興趣。
鈕鈷祿恬兒望著站在床邊不動的隆科多,忍不住伸腿戳了一下他,催道:“你杵著做什么。”一動不動的,難道是不行?
隆科多無法,趁著酒意,想著別居府上的那個人,俯身覆到鈕鈷祿恬兒身上。鈕鈷祿恬兒也喝了酒,身子很快就熱了起來,兩人交纏到了一塊。
一夜紅燭暖帳,纏綿幾回。
早上,鈕鈷祿恬兒渾身舒爽,看到躺在一旁睡著的隆科多,覺得隆科多要比她先前的那個丈夫能干得多,心中倒有些滿意,也就沒伸腳將他踹下床。
等隆科多醒了,她也梳洗好了,與他一起去了上院,給佟府長輩敬茶。
佟府佟國維,老夫人,大房二房和四房的人都到了,一大家子對鈕鈷祿恬兒嚴陣以待,等看到鈕鈷祿恬兒與隆科多相攜前來,一個個都滿心詫異。
隆科多的大哥二哥,還有四弟對隆科多佩服得五體投地,這么一個悍婦都能讓隆科多給收拾得服服帖帖,可見不一般。
其他人看到鈕鈷祿恬兒那嬌美可人的模樣,都懷疑之前的傳言是不是傳錯了,鈕鈷祿恬兒一看就是個柔弱的,哪里有傳說中兇狠的樣子?
佟國維看著隆科多與鈕鈷祿恬兒兩人,點了點頭,對他們吩咐了幾句,要和美上進之類的話后,就先離開了。說到底,他對隆科多續(xù)娶的鈕鈷祿恬兒是不滿的,因此也就沒有多重視,場面說過幾句,喝了杯茶就先行走人。
而佟國維走了,隆科多其他兄弟也沒留多久,隆科多待見屋里只剩女眷時,也找了個借口離開,只剩鈕鈷祿恬兒一個人面對老夫人和三房妯娌。
鈕鈷祿恬兒在隆科多離開時,心中開始不快,看著老夫人對著她臉色也不佳的時候,她也不掩飾了,開始露出了本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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