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陸崢下跪的地方血水不斷涌出,知曉是傅羽打碎了他的膝蓋。
傅羽似乎是看見陸崢隱忍到臉色發(fā)白也不愿意服軟的神情太礙眼,將卓雨晴交給身邊的兩個手下看管,自己則走到陸崢身邊,一腳踩向他剛剛中彈的右腿。
陸崢疼到額頭上的筋脈都在顫抖,卻不發(fā)一言,傅羽興致勃勃還想再說些什么羞辱他,突然從卓雨晴身邊走過一個人快步的走到傅羽身邊:“老大,早點撤,情況有點不對!”
聽手下這樣說,傅羽神情也嚴肅起來,再沒有之前閑庭漫步的姿態(tài),槍口對準陸崢的頭:“陸總,我也沒時間陪你玩了,下輩子再找我報仇吧!”
卓雨晴看到這幕,也不知道全身哪里來的力氣,一把扯開了禁錮著她的兩人,用盡最快的速度一舉沖向正要對陸崢開槍的傅羽。
槍聲空放,因為她的阻擋,傅羽的槍中的子彈打偏,也因為慣性原因,槍從傅羽手中飛出,不知掉到哪個角落,他也不急著找,而是從鞋靴中抽出一把匕首攥在手上。
她撞開了傅羽后,連忙跑到陸崢身邊想要扶起他,但突然感覺到頸部一熱,像是有什么溫熱的液體爭先恐后的從脖子處流出,她想用手捂住,可是血液透過她的手指仍是汩汩的流個不停。
“不!”她看見陸崢看著她的眼神滿是絕望,這種絕望她從來沒有看見出現(xiàn)在不可一世的陸崢的眸子里。
又像是什么東西從她頸處拔出,她感覺身上的血液仿佛都從那個傷口處流出,怎么也止不住。
軍靴躍過她走向已經(jīng)拖著殘腿拼命向她這里爬來的陸崢,不不,你快走快走!卓雨晴想大聲喊叫,發(fā)出的卻是一些無意義的氣音。
她使勁全身力氣抱住那雙鞋靴的主人,傅羽從來沒有想過一個女人的力氣會讓他動彈不得,用力的踹了幾腳,甚至自己的靴子上都染滿了血跡,都沒能讓她松手。
“老大,快撤,他的人來了!”
說時遲那時快,剛傳話的人被一枚子彈擊中眉心而死。
“快走,他們有狙擊手!”甚至有的人已經(jīng)嚇破了音。
傅羽被身邊的手下簇擁著快步離開,眼神恨恨的掃視了一眼伏在地上幾斤沒有呼吸的女人,再看向陸崢時卻被他眼睛里的瘋狂給驚呆了。甚至感覺呼吸一窒,像是叢林里被致命毒蛇給牢牢盯住。
卓雨晴最后的目光是看到抱著她渾身顫抖的陸崢,他的手拼命的想捂住她脖子上流血的傷口,但卻沒有絲毫效用。
她感到即使沾染了她溫熱的血液,他的手也沒有絲毫的溫度。
你是個冷血動物嗎?
她想打趣她,可是隨著身體溫度越來越低,像是有什么力量一直再拼命將她的靈魂拉扯出她的肉體。
直到她的靈魂真的出了自己的身體,她看到從來不動聲色的陸崢抱著她冰冷的身體眼里流出一行行血淚。
陸崢沒有死,但也不像他了,卓雨晴覺得。
她的尸體沒有被送到殯儀館燒掉,而是被陸崢冷凍起來,每天都能看到他從外面回來的第一件事總是要親親她冰冷的臉頰,那副心翼翼的摸樣如同她正在沉睡,而陸崢唯恐將她驚醒。
這幅寵溺的摸樣,她只在某天清晨不經(jīng)意的睜眼看到他親吻自己額頭時的看過,一直以為是看錯了,卻原來一直有個人將自己放在心上,捧著手里。
她想哭,可是鬼是哭不出來,是沒有眼淚的。不會覺得鼻腔酸澀,更不會覺得眼眶溫熱和心疼。
可是她有思想,她的思想告訴她此刻真的很難過。
傅羽仍舊是被抓回來了,不知什么原因,陸崢給他的u盤再當時被技術人員驗過后再也沒打開過,而u盤又被陸崢植入了定位系統(tǒng)。
陸崢的雙腿終究是廢了,碼頭一事后再也沒有站起來過。但并不影響他處理傅羽。
以前的陸崢做這些見不得光的事情都不會讓她知道,可是她現(xiàn)在這種靈魂的狀態(tài),根本就沒有人會發(fā)現(xiàn)她。
他對待傅羽的這番殘熱景象打破了她平時的認知,她下意識的想嘔吐卻什么也吐不出來。
而這始作俑者,就是坐在輪椅上靜靜抽著煙的陸崢,煙霧彌漫的密室內,手下眾人連同她都沒有看清過他的表情。
失去了她的陸崢像是失去了溫度變得更為心狠手辣行事乖張,他的商業(yè)領土也越來越大。
而到他七十歲那年,已經(jīng)是個垂垂暮矣的老人,卻將不可估量的財產都捐獻給慈善機構。
她看到他吃力的抓著她尸體冰涼的手:“我突然想起,你曾經(jīng)說過想讓我做個好人,雨晴,沒有你我哪來的心呢!”
她在這刻淚如雨下。
陸崢最后的遺囑是將她的尸體與他的遺體一同焚化葬在一處。
當他閉眼的那一刻,并排躺在白布下的兩具尸體,突然女尸的右手輕輕握住男尸的左手。
陸崢,黃泉路上我陪你一起走!
眼前一片火光后,漸漸陷入了永夜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