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香隔一段時間就加點炭火,撥弄火盆幾番,火焰跳躍,發(fā)出呲呲的聲音,屋內(nèi)眾人沉默,權氏一臉倦容,纖云看了心疼,纖語有些急躁,握了握拳頭,向纖云使了眼色。
錢姨娘原本預想著,權氏即使不喜歡她,看到她向她靠攏,應該會拉攏才是,可打從一進來,權氏的態(tài)度始終如一,客客氣氣卻不容一點親近,一時間的沉默使錢姨娘心中更加不安。
“夫人,奴婢今日出門才知曉趙姨娘她們干了什么事情,盡然做出這么歹毒的事情!”說著驚訝地捂住嘴,看權氏表情微微變化,及時轉(zhuǎn)開話題,繼續(xù)道:“幾個姨娘住在一個屋內(nèi),日日見,想不到是這樣的人,想想都害怕,夫人大度開明,不過眼看著這幾日趙姨娘就快要生了,還是趕緊使個人過去瞧瞧,以免出了什么意外?!?br/>
權氏聽了微微蹙眉,手中的茶水涼了卻不知,喝了一口,被冷到。
錢姨娘看到權氏反應,心中暗喜,繼續(xù)道:“薛姨娘和趙姨娘進來關系很好,可不就是姐妹情深,奴婢去瞧瞧都不讓,這不,直接去老太太那里請了些人過來,老太太討厭趙姨娘還來不及,能安排什么好手,萬一戀故舊情……”
權氏放下杯子,沒放穩(wěn),灑了出來,錢姨娘頓時止住了話。
這錢姨娘話里話外都是暗示說趙姨娘肯定會逃出去,讓權氏趕緊派人去看著,可老太太的人在那里,萬一出個什么事情,潑到權氏身上,那是有理也說不清,老太太能夠拋棄錢姨娘,那這個趙姨娘也未必想留下來,況且孩子那時候已經(jīng)生下來,纖云想想微微瞇眼,這錢姨娘想的是哪出。
纖云再想到,薛姨娘以前可是和錢姨娘較好,這段日子才疏遠她近親趙姨娘,趙姨娘明顯已經(jīng)要產(chǎn)后打發(fā)掉,薛姨娘這番作為真的是姐妹情深,錢姨娘又何嘗不是。
二人都打著同樣的算盤!
“既然老太太關照,那肯定錯不了,最近精神不好,才沒顧忌到趙姨娘,每日都靠著藥吊著,半點費心的事情都操心不來,你的好意我記著,等好了再喚你來坐坐?!睓嗍匣謴秃?,精神明顯不濟,想到?jīng)]了氣的孩子,心就絞痛,想到就止不住眼淚,低頭抹了抹。
趙媽媽看著心疼,也在一旁偷偷抹著淚,纖語抿著嘴不出聲,瞪了錢姨娘一眼,錢姨娘縮了縮肩膀。
纖云沉默不言,頓了會上前幾步,走到權氏旁邊,拍了拍權氏。
權氏意會到,擦拭掉眼淚,輕咳一聲道:“老太太派人你就放心,葛家一直是知書達理的人家,家教自然不一般,你擔心的多余的,趙姨娘會順利生產(chǎn)的,要是實在不放心,你可以常去照應著,住的近,彼此也有個照應?!?br/>
權氏完全當做聽不懂錢姨娘的言外之意,語重心長地奉勸了幾句。
錢姨娘急了,眼看權氏就要打發(fā)她離開,心中糾結(jié)萬分,雙手不停滴衣袖中摩挲。
猶豫了一會兒,錢姨娘鼓起勇氣說道:“夫人有所不知,趙姨娘深的老太太喜歡,老太太也十分在意這個孩子,要是生的是個男兒,那保不齊老太太念在孩子幼小,會留下趙姨娘,這時間一長,難免就事多?!卞X姨娘說著眼角有些得意,心中更加暗道,我讓你裝不知道,非得要說的這么清楚,這趙姨娘生的要是兒子,以后等你一走之后,會扶正都說不定。
錢姨娘看著權氏臉色更加蒼白,心中對于權氏活不了多久,確信了幾分,暗暗念叨一定要拿到孩子的撫養(yǎng)權,不論男女,有個孩子扶正總會有優(yōu)勢些。
權氏連咳嗽幾聲,呼吸急促,漲紅了臉,趙媽媽急的在身旁打轉(zhuǎn),雨香聽到動靜后,立馬趕緊來,幸好之前大夫有囑咐過,和趙媽媽及時扶著權氏,到床邊躺著,纖云纖語看著干著急。
突發(fā)來的情況,錢姨娘也被嚇到,權氏剛才猙獰地表情,她看的清清楚楚,緩過神來后,急切地跟過去,想看個究竟。
“錢姨娘,母親病犯了,恐怕不能再招呼你,我讓晴遠送你回去吧。”纖云最先回過神來,權氏這情況已經(jīng)不是一兩次,但是每次發(fā)生,她都十分緊張,深怕一不留神,權氏就這么背過氣沒了。
雨香和趙媽媽在床邊,吩咐幾個三等丫頭忙忙碌碌地,根本看不清里面具體情況,又聽纖云如此講,只好作罷。
纖云喚來晴遠,瞧瞧吩咐了幾句,晴遠就領著錢姨娘出了門,纖云和纖語退在一旁,小心地候著。
幾盞茶的時間后,權氏終于順過氣,大口喘著,眾人松了一口氣,纖云和纖語姐妹二人才意識到相互緊握著雙手,都掐的對方留下深深的印記,卻不知疼痛,相互安心一笑。
一直到亥時三刻,纖云才放心地離開,回到竹林苑。
“姑娘,先洗把臉吧?!鼻绠嫿忾_纖云的狐裘披風,擱在床頭的蘭花的小屏風上。
纖云點點頭,今日確實累了,洗漱完后,正熱水泡腳,舒展一下精神,晴遠從外面回來,臉頰凍得通紅通紅的。
“怪冷的,怎么還沒睡?”纖云有些驚訝問道,晴錦走后,纖云就撤去了輪班守夜,晴畫卻堅持一直說在隔壁的榻上,以為晴遠送完姨娘后早早睡下。
晴遠哈了口氣,縮了縮身體,獲取了些暖氣后,笑道:“姑娘讓我去送錢姨娘,這一送就送出事情來,之前姑娘一直吩咐,錢姨娘要是邀請就跟過去,但是一定不要插手趙姨娘的事情?!?br/>
晴畫趕緊拿來暖爐給晴遠,晴遠說完連著吞下熱水,太心急燙到了舌頭。
纖云也不急,念叨了幾句后就擦干凈上了床。
晴遠緊緊抱著暖爐,終于有些緩和了,當即神采飛揚道:“姑娘,趕明兒,你趕緊去和夫人說說,這錢姨娘和薛姨娘都爭著想要撫養(yǎng)趙姨娘的孩子,不論男女。”
一席話,纖云微微詫異,這男孩想要爭取撫養(yǎng)到能理解,是女孩的話,爭來也無多大的優(yōu)勢,想到這里,纖云不自覺的靠著床幃思索起來。
晴畫聽了也震驚,暗暗祈禱趙姨娘這胎是個女兒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