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落兒和林元剛剛跑出祭林。
一步邁出,星光如瀉,海風(fēng)溫暖拂面,寒冬臘月已被拋在身后。
落兒情不自禁歡快地笑出聲來,夜空之下,仿佛有銀鈴迎風(fēng),串串清脆,從祭林邊緣一路灑至海邊斷崖之上。
困龍陣破去之后,覆蓋在叔孫島上方的重重烏云也漸漸散去,星月交織,美不勝收。
站在斷崖之上,一眼便能望見他們停靠在岸邊的船。
林元緩下腳步,踏著松軟的草地向著迎風(fēng)而立的落兒走去。
星月之輝,在她身上織出一圈光暈,天地為襯,仿佛遺世獨立。
一陣清風(fēng)襲來,那人仿佛要乘風(fēng)而去,林元心中一緊,箭步上前,從背后緊緊地抱住她。
懷中人纖腰一扭,轉(zhuǎn)過身來,雙臂環(huán)住他的脖子,與他鼻尖相抵,語聲甜蜜含情:“阿元,我現(xiàn)在歡喜極了!”不待林元反應(yīng),她便迎面吻上。
林元又何嘗不是歡喜極了,箍緊了她柔軟的腰肢,深深地吻了回去。
月柔星淡,草香風(fēng)暖。
唇齒交融,漸吻漸深。
落兒的手撫上林元的雙肩,卻發(fā)現(xiàn)觸手之處,已是光滑溫暖,忍不住輕笑出聲。
笑聲未歇,林元便傾身而來,迫得她軟軟地倒在他的臂彎之中,他的吻緊隨而至,如疾風(fēng)驟雨,猛然兇狠起來,令她不得不全身心承迎。
待一波攻勢過后,落兒發(fā)覺自己已經(jīng)躺在了草地之上,那人俯身含笑,深情凝睇,漫天星光都入了他的雙眸。
落兒從未體會過這樣的感受,胸口心如擂鼓,臉上一片滾燙,身子卻情不自禁地發(fā)軟,她下意識地想在手里抓點什么,慌亂之中,卻在自己身下抓到了他鋪就的衣裳。
“落兒……”他眼中笑意愈深,柔情滿溢。
“嗯……”落兒下意識地應(yīng)聲,低柔婉轉(zhuǎn),眸中泛出一絲不自覺的渴望與邀請。
林元眸色轉(zhuǎn)濃,再次俯身,深深地吻上她的唇。
衣帶漸寬,素羅輕褪,月光下,她如墮凡的仙子,又似飲月的妖魅,與他纏綿相吻,與他妖嬈交纏,不染纖塵的身軀,卻漸漸染上了他的氣息。
至少這一世,她的身與心,都有了歸屬。
海浪輕拍斷崖,掩去綺麗而曖昧的聲音,靜謐天地之間,抵死纏綿。
也不知歡愉幾度,落兒趴在林元身上,將臉貼在他的胸口,聽著他沉穩(wěn)的心跳,正昏昏欲睡,卻聽到林元低低一笑,柔聲道:“天亮了?!?br/>
落兒抬起頭,望向東方。
他們來時的方向,一輪紅日正破水而出,光芒所至,溫暖遍地。
落兒嫣然一笑,又重新趴了回去,渾身嬌軟無力。
原來極致的歡愉比棋逢對手的對戰(zhàn)更耗體力……
天亮之后,林元抱著不愿動彈的落兒回了船上,起了錨,低頭看著懷中雙眸微闔、面若桃花的女子,忍不住在她唇上輕啄一下,啞聲問:“東面還是西面?”
“西面!”落兒懶懶地說,雪白的雙臂柔若無骨地?fù)е碾p臂。
叔孫島不過是一處意外,她的目標(biāo)仍舊是西海之西的上幽島。
林元沒想到落兒被寵愛過之后會是這樣一副遍體嫵媚的模樣,實在叫人愛不釋手,再次蠢蠢欲動起來。
海浪推著船向著西邊緩緩前行,陽光鋪設(shè)下來,甲板上春色無邊……
落兒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累極而睡的,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醒來時,仍舊是陽光溫煦,風(fēng)平浪靜。
她被林元緊緊摟在懷里,每一寸肌膚,都染著不屬于自己的氣息。
她試著動了一動,感覺渾身骨頭都散了架,只好又無力地癱了回去。
林元被她這一動驚醒了過來,支起半邊身子,目光幽深地望著她。
“到哪兒了?”落兒懶懶地推開他緩緩貼近的胸膛。
林元笑了笑,索性抱著她坐了起來,隨手從一旁將丟棄的衣衫再撿回來,溫柔地替她披上,見她身子嬌軟地往自己懷里靠來,又有些心癢起來。
落兒卻一把拉下他不老實的雙手,抬了抬下巴,望著前方:“你看!”
林元轉(zhuǎn)頭望去,船的正前方,海霧繚繞之中,一座島嶼靜靜而立,如同一名輕紗籠罩中的絕色美人,隱約,綽約。
一踏上這座海島,落兒就感覺到了異常。
“十二孤月陣?”林元也看出來了,但有些不確定,這個陣法,似乎更龐大一些。
落兒沒有立即下定論,而是同林元小心翼翼地走了一會兒,才點了頭:“是孤月陣,但不止十二!”
十二孤月陣也是單純的圍困之陣,不配合其他陣法使用的話,沒有任何殺傷力。
乍一看,這座島嶼山水相依,鳥語花香,宛如仙境,但這一路走來,已經(jīng)路過至少數(shù)十片月域。
落兒想了想,走進(jìn)了其中一片月域。
一步踏出,如同推開了一扇無形的大門,眼前恍然一亮,數(shù)百株紅楓似火,映得身畔湖水彤彤。
“楓林……”落兒喃喃低語,恍然若失。
“什么?”林元蹙眉望來。
“楓林曾同我說過,他幼時居住的地方,有一片楓林映照在湖里,照顧他的姑姑就為他取名楓林,后來又來了個女孩兒,取名叫做楓湖。”落兒輕聲說著,目光柔軟地望著不遠(yuǎn)處的紅楓與湖。
“有人來了!”林元低聲說。
落兒點頭,與他一同避入陰影處。
來了有五六人,多是十歲以下的孩子,只有一人年長一些,卻也不過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女,笑容溫柔甜美。
走到一叢樹林邊時,少女腳步一停,轉(zhuǎn)頭望了過來,所見之處,空空如也。
“怎么了,楓湖姐姐?”有孩子不解地問。
少女失笑搖頭:“沒什么,大概是錯覺!”繼續(xù)同孩子們言笑而行。
在少女看過來的一剎那,落兒便拉著林元離開了這片月域。
“她能發(fā)覺你,武功已經(jīng)不在鶯轉(zhuǎn)之下了?!甭鋬赫f著,神色復(fù)雜地望向島嶼西面,“這里或許就是上幽島了!”
是不是上幽島還不能證實,但一個時辰過去了,落兒開始領(lǐng)略了十二孤月陣的一個新用法。
增加了月域之后,分明就是一個巨大的迷陣啊,若在月域中套入其他迷陣,只怕能將不懂陣法的人困一輩子!
好在落兒和林元都熟知孤月陣,這個陣法,說難也不難,只需踩著間隔線就能不陷入月域之中,但說簡單也不簡單,一直踩著間隔線,也不能找到出口。
而孤月陣也有一個陣眼,處在陣眼的位置,可以將每一個月域都看得清清楚楚。
長天樓的孤月陣,陣眼就是落兒第一次見到林元時那座亭子。
那么上幽島上的孤月陣,陣眼又在哪里?
“燕回說過,上幽島的西面有一座山,山頂有一座殿宇宮闕——”落兒望著眼前的山峰,高聳之處,云霧繚繞。
林元笑道:“這里倒真像海上仙山!”
落兒卻笑不出來,她抬頭望著這座清麗秀美如少女的山峰,神色微凝。
“全歲圖!”
全歲圖,因時利導(dǎo),因地制宜,沒見過如何布陣,落兒也不能破解。
抬頭望向云霧掩映之處,金光紫電,一望可見。
萬里追尋,眼看到了眼前,卻咫尺天涯,可望不可得,叫人如何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