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錦曄卻依然面沉如水，眸子里盡是冷酷之意。

    “閔柔，我一再警告過你，不要對她下手，你偏偏不聽，你以為我當(dāng)真不敢把你怎樣？”

    太后嚇得倒退兩步，腳部有些踉蹌，好容易穩(wěn)住了身子，又忽然凄涼一笑，眼里閃著淚光問：“閔柔？你終于舍得喊我一聲了嗎？呵呵……要不是為了唐茗悠，我這輩子是不是無法從你口中再聽到一次我的閨名？”

    蕭錦曄緊緊皺著眉頭，道：“我不是在和你討論這件事，我要你交出可以救唐茗悠的人！”

    “休想，我就是要她死，又怎么會救她？”太后一口回絕，聲音凄厲而尖銳。

    蕭錦曄咬著牙，道：“你是在逼本王！”

    “是，我就是在逼你，那又如何？你又何嘗不是在逼我，這些年，我對你如何，你難道半分也不知道？”

    太后的眼里盡是痛楚和悲傷，她如此愛他，愛到可以放棄所有榮華富貴，只想做他的女人，可是他卻始終無動于衷。

    蕭錦曄道：“你是先皇的皇后，是本王的皇嫂，這天下本王可以娶任何人，唯獨不能是你！”

    “我不要聽這些，你本就不是在乎俗世眼光的人，再說，太后改嫁又不是我朝先例，弟娶兄嫂，也實屬平常，有何不可？”

    太后歇斯底里地朝著蕭錦曄痛吼。

    他說的一切都是借口，太后口中的話，倒也不假，前朝就有太后改嫁攝政王的先例，而在民間，也的確有兄死，弟弟娶嫂子的習(xí)俗。

    蕭錦曄卻始終不為所動，他對太后，并無半分男女之情。

    那些少年歲月里，閔柔的確是與他有過一段共甘共苦的青蔥歲月，當(dāng)年他也曾以為自己對閔柔或許動過真心的。

    可是后來他才想明白，若他真的喜歡閔柔，即便情敵是皇甫良，他的救命恩人，他也絕不會相讓。

    他之所以不爭取，不是為了報恩，而是因為他不想爭取。

    “蕭錦曄，當(dāng)年你放棄我，已經(jīng)讓我傷心了很久，這些年，我沒有一天高興過，我根本不想當(dāng)什么皇后，更不想當(dāng)太后，我心里只有你，只想與你在一起！”

    太后忽然撲向蕭錦曄，緊緊抱住他。

    蕭錦曄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的推開她，太后一時不慎，竟跌倒在地。

    “呵呵……呵呵……你真是好絕情，好絕情……”太后捂著臉，哭得叫人心碎。

    蕭錦曄卻生不出半分漣漪，只覺得她這樣，實在讓人煩惱。

    轉(zhuǎn)念一想，如果此時在他面前掩面哭泣的人是唐茗悠呢？他還會這樣只覺得煩躁嗎？

    他看過唐茗悠大哭的樣子，那時候……他只有慌亂，不知所措，卻并不覺得煩。

    “閔柔，我與你之間，只有手足之情，并無男女之愛，你為何如此執(zhí)拗，當(dāng)年你若不肯嫁給義兄，誰也不會逼你，一切都是你自己選的！”

    蕭錦曄的話，讓太后終于停止了哭聲。

    “是你對我絕情在先，我一時氣憤才說出要嫁給他的話，可是你呢，就連我說要嫁給他，你都無動于衷，為了報恩，你真是什么都可以不在乎了！”

    “你錯了，我從前以為我不爭是為了報答義兄的救命之恩，可是后來我才明白，這不過是因為我從未想過要爭，你和義兄在一起，比和我在一起會幸福得多！”

    蕭錦曄是出自肺腑之言，他本不是個愛解釋的人，可是現(xiàn)在為了解開這段孽緣，他也只能將心中所想，全都交代給她。

    希望太后能夠放下心中執(zhí)念，不要再為了一己私欲，糾纏不休。

    于他于己，都不是好事。

    “閔柔，你已經(jīng)做了太后，是多少女人夢寐以求的，人不能太貪心，什么都想要！”

    太后抬起頭來，看著蕭錦曄，眼神那么凄涼，道：“你知道這永樂宮有多少根柱子嗎？整整一百八十八根……你知道抬起頭只能看到四方天是什么感受嗎？”

    “你不知道，這深宮有多寂寞，你不知道我每天每天，都好想走出去，去你的王府里，去看看你那里的天和我這里的有什么不一樣！”

    “錦曄，你可以不愛我，但你也不能愛別人，我不允許……你知道嗎？我決不允許別人染指你的心，那里應(yīng)該是屬于我的，只能是我的！”

    太后的眼神那么狂熱地看著蕭錦曄，像是貪婪的賊盯著人間至寶一樣，更像是即將溺水身亡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對于太后來說，她對蕭錦曄的感情，已經(jīng)成了一種執(zhí)念，是她這一眼可以看到盡頭的人生里，唯一的寄托和期待。

    從前皇甫良在的時候，她還能和那些妃嬪們斗一斗來消解內(nèi)心的寂寞。

    可是皇甫良走了，那些從前的敵人一個也不在了。

    她只享受了短短三年的熱鬧，剩下的，將是無盡的寂寞歲月。

    漏夜更長，深宮更冷，她就像是一抹幽魂，從此在無人相伴的滋味，實在是難熬啊。

    她每每總期待著蕭錦曄能夠常伴左右，哪怕她無法實現(xiàn)做他妻子的愿望，也能夠這樣不遠不近地看著他。

    可是唐茗悠的出現(xiàn)，徹底毀掉了她這唯一的希望。

    蕭錦曄有了名正言順的王妃，更可怕的是，唐茗悠還悄悄地奪了他的心。

    那是她夢寐以求的男人啊，怎么可以這樣輕易被別人奪走？

    她得不到的，怎么可以讓別人得到？

    閔柔不允許，誰敢動這樣的念頭，誰就該死，她身為太后，已經(jīng)沒有太多的野心，難道連守住自己心中最后的依托也不可以嗎？

    蕭錦曄蹙著眉頭，就像看著瘋子一樣看著太后。

    “你瘋了！”

    “是，我瘋了，但都是你逼的！”

    太后忽然瘋狂地笑起來，表情猙獰而扭曲，像個真正的瘋子一般。

    蕭錦曄一把扣住她的脖子，逼問道：“告訴我，怎么才可以救唐茗悠？”

    “她無藥可救，必將受盡痛苦折磨而死！哈哈哈……”太后猙獰的笑容響徹整個大殿，綠荷等人遠遠聽了，都有種毛骨悚然的感受。

    蕭錦曄漸漸收緊了自己的手，太后的呼吸也越來越艱難，她卻仿佛篤定了蕭錦曄不敢殺她一樣，就那么獰笑著看著他。

    “殺了我啊，殺了我……唐茗悠死的更快，死在你手里，我也不虧了，反正你會為我陪葬的！”

    “不要……住手，皇叔，住手！”

    小皇帝皇甫川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永樂宮里，看到這一幕，驚慌失措地沖進來，大喊著讓蕭錦曄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