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一念之間（2）

    一路隨著小刀踩著地上厚厚的積雪往外走，玉如顏的內(nèi)心既激動又忐忑不安，她沒想到穆凌之竟是已回到了東都，心里很是歡喜。

    但一想到他回來竟然沒有來找自己，也沒有一絲動靜，又從內(nèi)心恐慌起來，潛意識里感覺可能有事發(fā)生。

    當(dāng)小刀最后停下腳步，借著不甚明亮的宮燈，玉如顏模糊的看清了面前的地方，腳下一軟，打了一個趔趄。

    宮燈照著前面石窟上兩個幽冷的大字--天牢！

    萬萬沒想到，小刀帶她來的地方竟是關(guān)押死犯的天牢，而他明明說他是帶她來見穆凌之，難道……

    心里想到的那個可能，已將玉如顏嚇到神魂俱裂，她不可思議的看向前面的小刀，只見他的神色掩沒在昏暗的燈火下，只感覺一臉的陰沉與徹骨的寒意。

    一步步的隨他走進(jìn)出，玉如顏感覺自己每一步都是向地獄里在邁進(jìn)。

    天牢里比玉如顏呆過的京兆尹的牢房更陰森可怕，里面死一般的靜寂，每間牢房都像鐵桶般封閉著，連只蒼蠅都休想飛出去。

    路的盡頭，小刀領(lǐng)著她在一間封閉的牢房門停下，示意獄卒打開鐵鑄的牢門上一格小小的窗口，眸光冰涼的向里看了一眼，退開兩步，冷冷對玉如顏道：“皇兄就在里面，姐姐好好看看他！”

    雖然從踏入牢房的那一刻時，玉如顏已料到穆凌之被關(guān)在天牢里了，但聽到小刀親口說出來，她還是不愿意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

    她呆滯的慢慢的走近鐵窗口，只是一眼，已是全身血液凝固，眸孔驀然睜大，心臟都在瞬間停止了跳動--。

    陰暗昏暗的地牢里，墻角燃著一盞昏暗的角燈，昏沉的光亮照著牢房里一切。

    靠里邊的墻邊，地上鋪著一層稻草，而稻草堆上，蜷縮著一個人，全身血污，頭發(fā)凌亂的遮住了在半個臉龐。

    但即便如此，他身上染血的玄色披風(fēng)還是讓玉如顏認(rèn)出了里面的人--。

    正是她日思夜想，時時刻刻盼著他回來救自己出宮的穆凌之！

    情緒瞬間崩潰！

    玉如顏一直在苦苦的盼著穆凌之回來帶自己走，他是她最后的希望，可如今，他竟是被關(guān)進(jìn)了天牢，還一身血污奄奄一息……

    下一秒，玉如顏已崩潰的拿身子去撞鐵制的牢門，失聲痛呼著穆凌之的名字，可里面的人一動也不動，也不回她的話，似乎暈厥了過去。

    玉如顏快瘋了，她回身撲到小刀面前，再也忍不住一巴掌扇到了小刀的臉上，眸光如惡狼般的狠狠的盯著小刀，撕心裂肺的朝他痛喊道：“你快放殿下出來，他做錯了什么？你為什么要這樣對他……”

    撕心裂肺的聲音在空寂的天牢深處回蕩，聞之，讓人心顫！

    眼見玉如顏的巴掌打來，小刀一動也不動，任由響亮的巴掌結(jié)結(jié)實(shí)實(shí)打在臉上。

    這一掌下去，他心里反而舒坦了許多，所以在看到身邊的侍衛(wèi)要去捉發(fā)狂了般的玉如顏，他抬手制止他們，反而上前兩步，對玉如顏道：“姐姐要打就打個痛快，這樣，我心里也好受些！”

    “我恨你！我恨你……”玉如顏眼睜睜的看著牢房里一動不動的人，心痛到要生生撕裂，她再也忍不住心里的恨意，對小刀咆哮起來。

    “你放他出來，你憑什么可以這樣對他，即便你如今監(jiān)國，但你也不能無緣無故的殘害他，你快放他出來……”

    “就憑他三年前刺殺我，我可以馬上了結(jié)他的性命?！?br/>
    小刀冰冷的話語在空寂陰冷的天牢里分外的瘆人，他淡淡的看著面前痛心疾首的玉如顏，一字一句道：“皇兄是生是死，全在姐姐的一念之間！”

    聞言，玉如顏從痛心中驀然抬頭，她不敢相信的看著面前的男人，眸光絕望灰暗--。

    原來，這才是他帶自己來天牢的最終目的！

    由始至終，小刀的神情都異常堅(jiān)定的看著她，靜靜的等著她最后的回答……

    絕望的眸光再次看向牢房里那個滿身血污的男人，他全身時不時的抽搐，身上流出的血浸濕身下的稻草，將枯黃的草色都染成了暗黑的血色，昏暗淺淡的光亮里，露出在外的半張臉也是布滿血痕……

    玉如顏的心一直浸在冰窟里再也浮不起來，她哽咽悲痛的聲聲喚著穆凌之的名字，可是任她如何叫，他始終沒有給她一絲回應(yīng)……

    “他……會不會死了……”

    “放心，皇兄行軍打仗數(shù)年，刀口上過日子，這點(diǎn)傷對他來說，并不算什么！”

    “是不是……是不是我同意……你就可以放了他……”

    有陰冷的寒風(fēng)刮過，天牢甬道兩側(cè)昏暗的燈火下，玉如顏臉色已沒了一絲血色，蒼白如紙，流光的水眸更是失去了最后的光亮，再無半點(diǎn)平時瀲滟的神采，仿佛兩潭枯井，漾不出半絲波浪……

    “我們成親之時，就是他走出牢籠重獲新生之時！”小刀不敢去看玉如顏絕望死寂的眼睛，他冷冷看著前方的虛無，咬緊牙關(guān)道。

    走出天牢大門時，外面已亮起了稀薄的微光。

    一路走來，雙腳似灌滿了沉重的鉛石般難以挪動，玉如顏恍惚覺得時光回到了不久前，那時的自己身陷京兆尹大牢，而當(dāng)時穆凌之卻拼盡一切力量救自己出囹圄。而如今，她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被囚禁……

    微薄的亮光刺痛了她的眼睛，她疲累絕望的閉上眼睛，腳下一空，身子軟倒，終是從天牢的石階上摔下來……

    被小刀抱回長樂宮后，玉如顏只剩下一具軀殼，右腿骨折也感覺不到一點(diǎn)疼痛，她木然的躺在床上，目光空洞的看著頭頂?shù)奶摕o，臉上一絲神情也沒有了……

    從高高的臺階上摔下來，右腿曲折，小刀心痛召來整個太醫(yī)院的人幫她接骨。

    接骨的過程異常的痛，太醫(yī)們看著太子咆哮著急的樣子，一個個嚇得簌簌發(fā)抖，既不敢弄痛她，又不敢失手出差錯，一個個嚇得手足無措。

    太醫(yī)院的院判大人抹了把臉上的汗水，小心翼翼的上前對玉如顏道：“娘娘，接骨的過程會有些痛，還望娘娘忍耐片刻，微臣……微臣一定會小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