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天最后一次回來，是在什么時候？”程科長問。

    姓劉的回答：“下午一點半?；貋頃r她神色很緊張，告訴我們，她媽媽在揚州家鄉(xiāng)病得很嚴(yán)重，她要馬上趕回去。不久，汽車來了，我們就幫她把行李搬到車上，以后車子就開走了?！?br/>
    “她的行李有多少？車子是什么樣的？”程科長迫間道。

    “一共有四個真皮提箱，是出租公司的黑色小包車?！庇质切談⒌幕卮?。

    “這輛車子是你們叫的，還是她自己雇的？”程科長接著問。

    “是她自己打電話到車行里雇的。

    “你記得車子的號碼嗎？”

    “沒注意?！?br/>
    “她車子開到珠江路路口是往南開？”

    “往南開！”姓羅的回答毫不含糊。

    “你為什么這樣肯定？”

    “說句心里話，她在我們這里住了幾天，留給我們的印像太深了。她要走了，我們真舍不得。我們送她上了車，一直等到車子看不見為止才回來?！毙樟_的靦腆回答，接著關(guān)心地問程科長，“怎么？她出事了？”

    “不必要知道的事情，你就不必多問！”胡經(jīng)理瞪他一眼，接著轉(zhuǎn)向程科長，小心問道，“他們可以走了嗎？”

    “可以！”

    他倆有點后悔自己說得太多了，心里打著疙瘩，悵悵然走開。

    離開珠江飯店，程科長趕快上了吉普車。他看了一下手表，已經(jīng)是下午四點三十分了，他遺憾地對余警官嘆道：“哎，真是來遲一步千古恨！”

    余警官手握方向盤，掃一眼窗外急速后退的商店、街道，擔(dān)憂地問：“這個女賊會不會已經(jīng)離開了南京？”

    “我看目前還沒有。老弟，不要灰心，雖然我們在珠江飯店撲了個空，但多少總亮出一個眉目來，據(jù)茶房所說，車子往南開，這是一個大關(guān)鍵。假使車子向北開，她一定出挹江門到下關(guān)，那里是水陸交通樞紐，很可能她已離開了南京?，F(xiàn)在她的車子向南開，看來她目前離開南京的成分還不大，也許因為在吳公館亮了相，迫使她不得不轉(zhuǎn)移‘窩子’?！?br/>
    余警官很同意程科長的分析。說話間，車子不覺已開到四區(qū)警察局門口。

    程科長匆匆忙忙地下了車，行動緊張而敏捷。一到辦公室，他立即叫勤務(wù)員小周召集各組組長來分配任務(wù)。

    就在這個時候，女辦事員楊玉瓊到他房間來。她是程科長的得力助手，年方二十一歲，她聰明、伶俐、活潑，是一個善體人意的姑娘。她熱愛本職工作，雖是內(nèi)勤人員，卻很高興參加外勤工作。她一進(jìn)門，便遞給程科長幾張用打字機(jī)打的單子，認(rèn)真地說：“全市一共有十六家大小不同的車行，這是車行的名單，已經(jīng)按地區(qū)分好，詳細(xì)地址都寫上了?！?br/>
    程科長感到十分滿意，因為她做得迅速及時，剛好配合他的緊張行動；目前他最需要的就是這份材料，所以他在珠江飯店的時候就訂電話給她，叫她馬上從特種營業(yè)檔案里找出全市車行名單。

    片刻間，六位組長都到程科長辦公室來，程科長簡單介紹一下情況，把車行名單分發(fā)給他們，要求徹底查治是哪一家的車子，曾于今天下午兩點左右到過珠江飯店為這樣一個女客載運行李，這個女客的落腳點在什么地方？所得情況，以最快的速度用電話與他聯(lián)絡(luò)。各組明確目標(biāo)后，立即分頭出發(fā)。

    不到半個鐘頭，電話鈴響了，話筒里傳來第五組組長高光的聲音：“報告科長，那輛汽車已經(jīng)找到，是大通車行的第五號車。據(jù)司機(jī)所說的女客，與珠江飯店茶房提供的一模一樣。車子到中華門又折轉(zhuǎn)向北，在中山西路通泰車行門口停車。女客說，她要在人行道稍等片刻，中央楊委員公館馬上會派車來接。司機(jī)幫她把行李提放人行道后，車子就開走了。行李一共四個大提箱。現(xiàn)在如何著手，請示行動！。

    “干得好！這是一條重要的線索！”程科長先向?qū)Ψ酱蛄藲?，接著說，“什么中央公館會派車接她，純粹是一派鬼話，這是金蟬脫殼之計，不要上當(dāng)。高組長，你馬上開車到通泰車行，繼續(xù)追根。瓜藤已抓在你手上，祝你成功！”

    話筒剛放下，鈴聲又響起。程科長又抓起話筒，只聽見對方興奮地說：“報告程科長，我是趙斌，‘兔子’已經(jīng)找到了，她住在秦淮河的旁邊，夫子廟附近，秦誰飯店二樓四十四號特等房間！”

    這是一帖興奮劑，程科長感到眼前發(fā)亮，激動地提高嗓門：“趙組長，你干得漂亮！想不到你的行動這樣迅速：”接著又問道，“這是通泰車行提供的線索嗎？”對方怔住了。

    “沒錯吧！我剛想到，你就做到了。真行！”

    聽到上級的表揚，趙組長的情緒格外高漲，他高興地說：“科座，你估計對了，這線索確是通泰車行第七號車的司機(jī)提供的。此外，還有一個重要疑點，當(dāng)車子經(jīng)過大來旅社門口時，那個女客曾叫司機(jī)停車等一等，她便提一只皮箱到大來旅社里面。約過二十分鐘，她出來時，雙手卻是空的?！?br/>
    對這個節(jié)外生枝的情況，程科長非常重視，立即對趙組長下達(dá)任務(wù)，他說：“老弟，你千萬要盯住她，絕對不能暴露任何目標(biāo)，你要知道，對方是‘好料’，不是，廢品’，稍為大意，被她兔脫，那就前功盡棄了！假使她要外出，一定要用ABC跟蹤法，必要的時候，再加上一個‘機(jī)動哨’，總之，要狠狠盯住。我估計你那里人手不夠，第五組馬上到場，歸你統(tǒng)一指揮。你要注意隨時跟我取得聯(lián)系。聯(lián)絡(luò)站應(yīng)當(dāng)設(shè)在隔壁太平洋餐廳，要臨時征用他們一臺電話機(jī)，派專人看守。在沒有接到我的通知之前，人員不能撤下！”趙斌是程科長部下一員干將，才二十四歲，他精力充沛，勇敢、機(jī)靈，待人接物吞吐浮沉，遇到能臨機(jī)應(yīng)變，由他執(zhí)行任務(wù)，程科長很放心。

    放下話筒，程科長背靠自動椅又陷入了沉思：“這個女郎為什么在大來旅社突然下車？為什么又把一只提箱拿到大來旅社去？”他的腦海里一直浮沉著那只大提箱，“對，秘密就在這只提箱里，假使這只箱子能夠追到手，那就有辦法制服這個女郎了。但是，大來旅社究竟在哪一條街上？趙組長電話中沒有交代，現(xiàn)在第一步先要了解大來旅社的地址?！背炭崎L按一下桌鈴，小勤務(wù)員周凌聞聲進(jìn)來。他對小周說：“請楊警官來一下！”周凌領(lǐng)令一陣風(fēng)出去了。

    不久，走廊上傳來了“咯蹬咯瞪”清脆的皮鞋聲，一個矯健的倩影，如掠燕驚鴻，出現(xiàn)在他面前。“科座，有何指示？”她筆直地站著，笑容可掏。

    “玉瓊，我想和你研究一下目前這起案件?！背炭崎L使把趙組長在電話里反映的情況告訴她，要她立即找出大來旅社的地址。

    玉瓊馬上從特種檔案櫥里，抽出全市旅館情況分類表，看了一下，使按表報道：“大來旅社在建康路二二六號，是一個三流的旅館?！?br/>
    程科長皺緊眉頭，閉著眼，嘴里重復(fù)念著：“第三流？不可能！第三流，不可能！”突然睜開眼對楊玉瓊說，“玉瓊，請你再在本市各條街巷詳細(xì)分戶表里找出建康路地區(qū)的卡片來。”

    “程科長，建康路的卡片已經(jīng)找出來了！”

    “請你查看大來旅社左邊五家是什么，右邊五家是什么？”程科長認(rèn)真地問。

    玉瓊邊翻邊報：“左邊五家是米店、點心店、酒店、百貨公司、信托部。右邊五家是照相館、理發(fā)廳、銀行、餐廳、西裝店?！?br/>
    玉瓊才報完，程科長馬上問：“右邊第三家是什么銀行？”

    “金城銀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