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得出發(fā)了。」
終究是到了前往江南的時日,李星云不得不跟短暫團(tuán)聚了幾天的家人們分離。
「你要展翅,我不攔著。但一定要平安回來,別讓我孤零零一個人?!?br/>
「嗯嗯?!?br/>
說什么都迎合著,這是李星云探索出對李梧桐最有效的辦法。
「妹妹,在家乖乖的,回頭哥哥給你帶江南特產(chǎn)?!?br/>
「好!」
「水姨,再見?!?br/>
他一個一個拜別,哪怕心中有不舍,但他肩膀上有使命,需要去完成。
「婧衣,可卿姐,我們走吧?!?br/>
李星云招呼上兩人準(zhǔn)備出發(fā),在三人的目送下動身離開了李府。
......
大夏圣院!
圣院弟子出發(fā)之際。
廣場上站滿了好幾個方隊,分別是仁義禮智信五方學(xué)堂的外院弟子。
仁字學(xué)堂所有弟子以大儒蒼思源為首。
義字學(xué)堂所有弟子以大儒卻無業(yè)為首。
禮字學(xué)堂所有弟子以大儒秋如意為首。
智字學(xué)堂所有弟子以大儒呂泰清為首。
剩下五百位內(nèi)院弟子則早已經(jīng)跟隨好了各自的大儒。
李星云踏著青蓮云而來,領(lǐng)著秦可卿以及東方婧衣落在信學(xué)堂的五百位圣院弟子跟前。
在廣場上方,言圣靜靜的站著。
「你們此去,生死不可預(yù)測,更無從占卜,涉及體系興衰爭斗,難以求存?!?br/>
「可在此處留下你們的話?!?br/>
言圣開口說話,但卻是給大家澆了一盆大冷水。
這說法幾乎是要讓大家把這一次看作是赴死,需要留下遺書。
幾位大儒功參造化,知曉圣賢此番用意,他們沒有那么多想法,只想著能護(hù)佑眼前的這些弟子們平安歸來。
人群中騷亂起來,他們都在思考著言圣所說的用意,是真的在點明這一次的劫太過浩大,圣院都無法庇護(hù)弟子了。
「身為儒家弟子,我輩即便是死,也絕對是死在與妖蠻交手的過程中。有一番話我想要跟我家中父母說?!?br/>
有人站了出來,大聲喊道:「我輩讀書人,將不負(fù)家國天下!」
他的聲勢響亮,激蕩人心,觸動人的心弦。
有些弟子對這一句話頗有共鳴,也都紛紛站出來喊著。
「守我儒道,護(hù)我人族!」
「我將走在屠殺妖蠻的路上,決不停止!」
「.......」
有人帶頭起來,圣院的弟子們又都是一個個的熱血青年。
一瞬間,廣場上響聲震耳欲聾。
東方婧衣頭一次見到儒家圣院中的景象,又見到了這些弟子們的慷慨激昂,也終于有些明白了儒家圣院為何是天下讀書人心目中的圣地。
如此氛圍,如此心境,全都是世俗罕見!
「星云,你沒有什么想說的嗎?」
「沒什么說的,我會回來,一定會回來?!估钚窃茍远ㄟ@個信念,不可動搖,絕對不能讓任何事情動搖。
圣院的廣場人聲鼎沸,幾名大儒見勢差不多,也向圣人鞠躬一拜。
「言圣,我們便先走了?!?br/>
大儒秋如意身后跟著上百位內(nèi)院弟子和禮字學(xué)堂所有弟子。
「燕燕于飛,差池其羽。之子于歸,遠(yuǎn)送于野。瞻望弗及,泣涕如雨。中文網(wǎng)
燕燕于飛,頡之頏之。之子于歸,遠(yuǎn)于將之。瞻望弗及,佇立以泣。
燕燕于飛,下上其音。之子于歸,遠(yuǎn)
送于南。瞻望弗及,實勞我心。
仲氏任只,其心塞淵。終溫且惠,淑慎其身。先君之思,以勖寡人?!?br/>
她以詩經(jīng)中的【燕燕】詩篇為作別之辭,向大家拜別。
另外三位大儒相視一眼,也率領(lǐng)著各自學(xué)堂弟子作別辭。
「良時不再至,離別在須臾。屏營衢路側(cè),執(zhí)手野踟躕。仰視浮云馳,奄忽互相逾。風(fēng)波一失所,各在天一隅。長當(dāng)從此別,且復(fù)立斯須。欲因晨風(fēng)發(fā),送子以賤軀。」
蒼思源后方所領(lǐng)的弟子們也跟著大聲誦讀起來。
卻無業(yè)接續(xù)著作別辭。
「嘉會難再遇,三載為千秋。臨河濯長纓,念子悵悠悠。遠(yuǎn)望悲風(fēng)至,對酒不能酬。行人懷往路,何以慰我愁。獨有盈觴酒,與子結(jié)綢繆。
「攜手上河梁,游子暮何之。徘徊蹊路側(cè),悢悢不能辭。行人難久留,各言長相思。安知非日月,弦望自有時。努力崇明德,皓首以為期。
信字學(xué)堂的弟子們看著其他四學(xué)堂的弟子跟在大儒后面,跟打了雞血一樣興奮與豪情。
再看了看自己跟著的領(lǐng)頭人,一個四品大學(xué)士,還是圣院新秀,腹中領(lǐng)悟的古之名篇極少。
這樣如何跟其他幾位大儒的隊伍爭氣勢!
「所有弟子聽令,隨我出發(fā)!」
「是!」
李星云看著那浩浩蕩蕩的隊伍即將出發(fā),心頭忽然有種此去經(jīng)年的感覺。
他揮一揮儒袍大袖,目光堅毅。
「千里黃云白日曛?!?br/>
近來素有詩中神明之稱的李星云忽然在臨別之際,大聲誦著一句他們以前未曾聽過的句子,幾位大儒頓了頓腳步。
「北風(fēng)吹雁雪紛紛?!?br/>
李星云以胸襟之闊,敘風(fēng)蕭蕭的意境,聲勢悲壯。
「初聽兩句,使人如置身風(fēng)雪之中,似聞山巔水涯有壯士長嘯?!褂腥寮业茏影l(fā)出感嘆。
詩中之神還是哪個詩神,妙手偶得之的妙手也太過多了。
但僅僅是這兩句,卻也不足以引起大儒們的觸動。
李星云朝著那四只同院弟子的隊伍大喊道:
「莫愁前路無知己,天下誰人不識君?!?br/>
轟隆隆?。?!
眨眼之間,原本還只是尚可的詩,仿佛畫龍點睛般,徹底活了過來,充滿了神性。
圣院廣場中正欲離去的弟子們,在聽聞這一句后,皆是心頭一顫。
「莫愁前路無知己,天下誰人不識君!」
「莫愁前路無知己,天下誰人不識君!」
有人不斷重復(fù)呢喃著這兩句,渾身起了雞皮疙瘩。
詩的作用在于即便是不懂詩的人在聽聞了這些詩句之后,都會冷不丁的渾身一顫。
不用細(xì)致了解,就能夠知道此詩不凡!
值此離別之際,詩中卻沒有千絲萬縷的離愁別緒,而是滿懷激情地鼓勵眾人踏上征途,迎接前路未知!
「好一個直抒胸臆的氣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