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車將軍費心守候,我昨夜睡得非常安穩(wěn)。”瑾柔恭敬中夾雜著幾分溫柔,一字一句綿綿有聲。
“如此便好。”車飛羽仍舊有些局促,想不到自己竟然在瑾柔的院子里睡著了,只記得昨夜那場大雨,自己一直舍不得離開,他望向天空,“雨過天晴了?!?br/>
“是呀,今天該是一個晴好天氣?!辫崆妍惖拿嫒葜希吨浑p山水迤邐的杏仁睛,她看著仰望著天空的車將軍,低頭微笑,濃濃的睫毛蓋住滿眼的心事。
不知為何二人聊起了天氣,一般沒話說的時候才會聊到天氣,聊完天氣后,二人一時無語,誰也沒有繼續(xù)說下一句話。
車飛羽閃爍著眼神看向瑾柔,一旦對上了瑾柔的目光,車飛羽就急忙看向一旁。平日里車飛羽那雙深邃的眼,不怒而威,很久都沒有露出過如此既倉皇又溫柔的眼神了。
“車將軍,今日事務繁忙嗎?”良久,瑾柔開口打破僵局,不知代國大將軍是否也是忙于南征北戰(zhàn),日日征戰(zhàn)沙場。
“不忙,不忙。”車飛羽諾諾答道。
代王大約四年前平息了內亂,重握政權之后,又與朝廷達成共識,代國久無戰(zhàn)事,已經平靜好一段時光了。
“車將軍交代過,草原上偶有狼群,我一直想領略草原風光,卻不敢只身前往,不知車將軍是否愿意陪同?”瑾柔嘗試著邀請車將軍,她對自己這個大膽的決定感到驚訝,但是她內心深處,確實非常想與車將軍進一步接觸。
“愿意,當然愿意,咱們這就去?!避囷w羽起初聽到瑾柔的邀請有些不敢置信,接著他萬分愿意地應承下來,壓抑不住心中的雀躍,有些急不可耐。
“呵呵,車將軍不要著急,待到將軍慢慢用完早膳,休息妥當了再動身也不遲?!辫崆浦@副著急模樣,不禁掩嘴笑道。
“我不用休息了,昨夜在這院子里休息得很好?!避囷w羽這番話卻是言不由衷,殊不知他徹夜未眠的雙眼中充滿血絲。
“車將軍還是休息一下吧,不好好恢復精力,萬一遇到狼群又怎能保護我呢。而且,我現在還想花點時間去看看辛瑤?!辫嵋姷皆俱俱驳能噷④娨驗樽约旱难埗兊镁褶绒?,瑾柔感動的情緒像泉水一樣漸漸涌上心頭。
“好,你先去看辛瑤,待會我們不見不散。”車飛羽依依不舍,上次分別,一等就是十四年,這一次,車飛羽真的一刻也不想與瑾柔分開。只是,究竟要以什么身份留在瑾柔身邊呢?
“不見不散?!辫岷φf道。
不等瑾柔收拾妥當,辛瑤倒是在孟青之的攙扶下,與瑾柔心有靈犀一般,先行一步來到了瑾柔的住所。
“瑤兒,你怎么這么早?!辫峥匆娦连幍哪樕耘f是蒼白得看不到一絲紅潤。
“姑姑,我昨日身子不適,沒能陪伴姑姑,今日特地趕了個早,來看看您?!毙连帉τ谧蛉盏氖愀械揭唤z愧疚。
“你身子不適盡管休息便好,跟姑姑還講什么客套,當真見外了?!辫岵恢每煞瘢B聲勸慰道,瑾柔自己本來就是照顧辛瑤的,現在卻還給辛瑤添麻煩了。
“姑姑,昨夜那場雨,你還好嗎?”辛瑤關切道,她記得曾經在青縈山的那段時光,但凡聽到雷聲,姑姑都會害怕得躲進被窩里蒙著頭,晚上睡覺的時候都會緊緊地環(huán)抱住辛瑤的胳膊。
瑾柔本想如實回答,卻不知從何處開口,欲言又止,實在不知從何說起。
“進屋里說話。”瑾柔拉過辛瑤的小手,扶著她走進屋內,昨夜的情景不是三言兩語就能夠交代清楚的,瑾柔生怕辛瑤在院子里站久了腰疼。
看這架勢,大概是關著房門,女人聊心事,孟青之本該識趣地離開,可是他不放心辛瑤的身子,昨日療傷中斷后的反噬,令辛瑤虛弱不已,孟青之不敢懈怠,只好硬著頭皮不請自來地跟在了辛瑤身后。
瑾柔對于孟青之的不識趣也是眉頭微蹙,突然她雙眼一亮,態(tài)度大轉,熱情地刻意對孟青之招呼了一聲:“孟少俠,你也進來吧,外邊風大?!?br/>
瑾柔招呼孟青之進屋是有原因的,昨日她一直追問任倩倩關于車將軍的來歷,但是任倩倩始終不肯透露半個字。
只要提及到車將軍的事情,任倩倩要么閃爍其詞,敷衍了事;要么閉口不談,諱莫如深。
瑾柔想到孟青之與車將軍之間的關系,孟青之喚他一句“車大哥”,也許瑾柔可以在孟青之的口中得到一些答案。
“姑姑,這屋里空蕩蕩的,整個院子也很幽靜,昨夜嚇壞了吧?”辛瑤心疼地抱著瑾柔的手臂。
“我沒事,昨夜多虧了車將軍一直守在院外,我一點也沒有害怕?!辫嶂毖圆恢M,實則用余光淺淺地瞥著孟青之的表情。
“車將軍在院外守了整夜?”辛瑤聽后不敢置信,車將軍待客之道也太熱情了,簡直讓人有些受寵若驚,“車將軍對我們真好,我也是多虧了車將軍照料。”
“呵呵,車將軍是南方人,可能遇到我們感覺很親切吧。孟少俠,車將軍不是鮮卑族人吧,對嗎?”瑾柔婉轉地將話語轉向了車將軍的來歷,她試探性問著毫無防備的孟青之。
“恩,我和車大哥確實不是鮮卑族人,當年我和車大哥一起從黃土村來到代國的?!泵锨嘀畬τ谛连幒丸岷翢o隱瞞,絲毫沒有察覺到瑾柔的問題有何不妥之處。
“還是這磚墻木瓦住著舒服啊?!贝鷩蟛糠肿〉氖菤謳?,孟青之明顯住的不太習慣,總覺得草地上搭個圓圓的包就叫住所了,似乎有些隨意。
毫不知情的孟青之伸了個懶腰,今天起得有些早,天剛微亮便開始給辛瑤熬藥,這才支撐著辛瑤虛弱的身子來到瑾柔的住所。
“黃土村?”瑾柔聽到這三個字花容失色,不禁高聲重復道。
“瑾姑,您知道我的故鄉(xiāng)?”孟青之不解瑾柔為何如此驚訝,瑾柔是辛瑤的姑姑,應該也是京都的貴族小姐吧,她又怎么會知道窮鄉(xiāng)僻壤的黃土村。
瑾柔如何不知道,黃土村,那是她這十幾年的噩夢之源,當年翰哥就是被派往黃土村剿匪,也正是在黃土村這個地方,死在了朝廷侍衛(wèi)的利劍之下。
“孟少俠,請你回憶一下,你們是不是十四年前從黃土村過來的?”瑾柔整理一下思緒,迫不及待地問道。
“唔,沒錯,剛好十四年了?!泵锨嘀晕⒒貞浟艘幌?,距離當年告別撫養(yǎng)自己的孟先生,眨眼已經過了十四個年頭。